“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跑啊！！！”
“哦，对....跑，赶紧跑！”
终于被张瘟给晃醒的石昊，又开始了新一轮没头脑的逃亡。
至于通往天玄界的虚空裂痕在哪儿？
他不知道！
就算期间张瘟几次告诉他方向错了，石昊也是胡乱的调个方向继续跑，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骡子.....
大脑空白，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不堪么？
或许吧。
可要明白的是，现在的石昊，可不是上一世陈知行在游戏中见识到的那位，从小就是在无尽的厮杀中成长起来的猛人，而是一个实打实的，连苦都很少吃的娇贵公子。
没有循序渐进，反倒是直接把其扔进裂度最高的战场之中，石昊如今还能知道跑，知道躲开战斗烈度最高的区域，且保住自己的张瘟的性命，已经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至于要是让陈知行给石昊现在的表现打个分。
或许还是不及格，但也还是不会觉得失望。
人，都是需要成长的。
在融入了社会属性后，也就不存在天生的刽子手了。
......
石昊的这种茫然，一直持续到了天黑。
直到他真的在一处还算是隐蔽的山崖下，找到了一处可以远离战争、短暂藏身的地方，被巨大刺激冲散的理智才终于开始回归他的大脑。
而这个时候，早先已经被他背着跑的张瘟，已经有气无力的懒得说话了。
沉默。
漆黑且寂静的山洞里，石昊只能听到自己的张瘟的呼吸声，还有远方那已经远去，却依旧不曾停止的战斗声。
思绪回流结束，石昊终于抿了抿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战争么，这就是我师父曾经面对过的经历。”
“战争？你师傅？”
见石昊终于能够交流了，已经‘瞎几把指挥’了一下午的张瘟，用同样嘶哑的声音给出了回答：“你小看你师傅了，咱们今天看到的，是一群土著在一起瞎几把打，你师傅魔尊他老人家，那可是以一人之力霍乱了整个中州，像是咱们今天看到的那些个火球，他老人家都懒得丢，直接就顶着一群长生真君的看守去引爆一座又一座的火山.....那场面，估计你也没见过，可若是真论起来，今天这些小场面，真的是给你师傅魔尊提鞋都不配....”
说着话时，张瘟也是用自己的妄想在真实的事情中一同添加，且到了他的嘴里，陈知行似乎真的就变成了一位视人命如草芥，且以杀人为乐的盖世魔君。
偏偏他的话你还没办法去否定。
或许他夸张了，但抡起结果，张瘟说的真的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因为无论陈知行用的是什么手段，又是否真的沾染了满手的血腥，中域的那些人，也是真的死在呃他的手上。
相比起陈知行一人打乱了整个中域，如今环宇界死掉的这点人口，真的就算是手指头缝里露出来的毛毛雨了。
石昊听了这话后，人既变得更加沉默了。
好久好久之后。
直到张瘟都感觉，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分，让石昊接受不了了。
石昊才终于再次出声。
“是这样啊....”
第516章 引燃
张瘟说的那些都是他的幻想，陈知行的经历他也没亲眼见过，所以都是按照最终的结果进行自我加工。
若是让陈知行听了他的说法，怕是也会被他说的一愣，且怀疑这个故事里说的人真的是他么？
不过有一点张瘟说的没错。
只要陈知行想，他是真的可以不在乎土著的性命，不管死了多少，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一组数字。
不是因为陈知行无情无义，若真的是那样，那他的人性早就崩了。
真正的答案是一句古话。
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不死在他的眼前，让他亲眼看到血腥的画面，那么他就可以用一种相对平和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
换一种说法。
在玩战略版游戏的时候，玩家从来不会因为死了多少数据士兵而感到内疚，嗯，陈知行现在对待看不见的人死掉，也就抱有相同的心态。
别和他说什么共情心里，若是真的说起来，他一穿越者，现在的身体又是一团浑沌气，和这些环宇界的土著有个屁的共情心里。
“如果保持不了这种心态，这个长生修与不修，都没什么区别。”
神木春城的街道上，索斯轻笑着对身边的陈知行说着。
而此时，陈知行却是表情严肃。
“我不是否定你的做法，而是你的这种行事方式是否太过激进了一些，若是真的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或许百年之内的确可以养出几个你我构想中的军阀，可你确定这些军阀在被放到星海之中时，你还能掌控得了它们么？”
“就像你之前对我说的一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掌控它们，实际上，想必你的分封选项，我对其稍稍做了一些修改，转变成了更加平等的合作模式，它们为我提供资源，我为它们提供后勤，各司其职，从计划中的上下级转变成彻底的合作伙伴，想来它们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代替他们守护家乡的合作者的吧？”
“你在计算人性？”
“不，实际上你的计划更好也更加的完善，可我怕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你的计划完成，不得不选用了更次一级的方式，这样做或许会失败，可就算失败了也会保留下一些火种。”
“索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在以人性的方式....”
“是的，我的朋友，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天道，做不到绝对的理性，在面对真正的毁灭时，我还是有着一些私心的。”
“可这些私心，不包括你自己，对么？”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的朋友，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那个生命体，只要我想，只要还在环宇，就没人伤害的了我。”
索斯再一次选择回避陈知行的问题，可是从祂的态度上，陈知行已经看出了索斯的答案。
是的。
祂打算和环宇共存亡，并没有离开环宇的意思。
若是有一天，环宇真的迎来终末，那么代表着终末死神的祂，既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环宇界的殉道者。
殉道者，一个不是那么好的称呼，其代表的真实含义，既是死亡。
“索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我。”
“我的朋友，你可以提问了。”
“你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们送走，而是要进行最后的这一场清洗？”
“可能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索斯腼腆的笑了笑，像是在像陈知行展现祂这名死神最后的温柔。
.....
“我就知道神明不可能是仁慈的！”
这是陈知行在回到自己住处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神明？仁慈？
这二者根本就不沾边！
若是一个人仁慈，那么他如何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之中成为神？
像是索斯这样由世界孕育出来的神明也是一样，因为天生的神明是规则的产物，你如何能够让一堆机械系统性的东西，生出仁慈这种奇怪的想法？
“索斯可以微笑着进行救世，可以微笑的治理灾祸，自然也可以微笑着控制人心，甚至是微笑着对那些曾经憧憬着祂的人进行生命层次上的毁灭。”
真正的神明，是没有愧疚感的。
相比起拥有人性的生灵，祂们更像是世界之内的处理程序，而后天生灵在修行成为神明后，既要抵抗这种同化，也就是维持自身的人性。
之前陈知行觉得，索斯的人性维持的很好。
可就在今天，他的这一想法被索斯不留痕迹的给打破了。
面对整个环宇界亿万生灵的死亡，这位终末死神依旧是维持着自身应有的风度，甚至在情绪上都没有过任何的变化。
是真的没有变化！
不是陈知行这种，把其他生命当作数字，作为半个天道的索斯，是亲眼见证了在这场动乱之中究竟有多少的生命惨死其中，可其没有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果然，老东西们的处事态度是有着学习价值的，作为需要人性的长生真君，的确是不能和这些神明进行过多的接触，不然早晚把自己仅存的那点人性给折腾光....”
想到这里，陈知行既变得越发烦恼。
他还是太过年轻。
在这之前，白羽曾经几次提醒过他，要他不要和索斯过多的接触。
他没听。
而在这件事刚刚发生的时候，白羽还邀请过他一起去寻找自己的师姐.....现在陈知行想来，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把陈知行带离索斯这个漩涡，带离整个环宇界如今唯一平静的内环林海！带离距离索斯最近的神木春城。
“可就算我知道了又怎么样，就算现在给我重新来一次的机会，我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好吧！”
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后，陈知行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是个疯子。
只不过令他烦躁的，并非是如今环宇界中那些死掉的生灵，而是索斯这个朋友如今正在干的蠢事！
“是的，他在引动业火，业火燃尽，以身为种，他真正的目的是打算点燃整个环宇内环，是的，他早就知道用树木链接天空中神国的计划并不靠谱，他真正的目的是打算以业火点燃世界树剩余的部分，然后.....让这个世界浴火重生？”
想到‘浴火重生’陈知行就想到了如今被装在小绿瓶内的三只凤凰，亦是被索斯称之为不死鸟的生灵。
之前陈知行发现不死鸟只是幼生阶段，是刚刚浴火重生后的新生期，陈知行就不曾往这边深层的去想过！
可链接现在的局面来看。
这三只不死鸟，大概并非是恰好自己飞到的环宇，而是被索斯从外界交换、甚至强行抓过来的！
“九环世界，水、沙、木，三者循环三次，形成世界的整体.....之前不曾去仔细想过，可现在想来，这不就是生物组成的基础，当用业火点燃整个世界，以水做冲突，以沙代替黑土，以木充当生之灵气，混合交融之下，在有强大者代替世界死亡的命运，最终那颗名为环宇的世界树在死亡后如同凤凰一般，涅槃重生也并无不可！”
换句话来讲，面对一妙和李二的强势掠夺，索斯为何不去反抗？
打不过是一个方面，真正最为底层的原因，是TMD索斯这个王八蛋打算让环宇界重开！
白纸板上好作画。
那么，眼下的环宇界算是白纸么？
自然不是！
虽然环宇界破破烂烂，可其也是有着自己的运转规则，且有着索斯和祂的守望者们，又哪里算得上是神明白纸？
可若是把环宇界真正燃尽，然后自其之上诞生处一个新的世界呢，那么这个新生的世界是否就是一张最好作画的白纸？
“那么现在最为关键的一点来了，就算索斯愿意以生机来引动业火，从而点燃整个环宇界....那么这个最初的火种从哪儿来？”
原谅陈知行，他在环宇界也呆了不断的时间了，可他还真的不曾在环宇界，寻找到一块可以当作引燃业火的引火之物！
没有引火之物，又该如何点燃世界？
陈知行想知道！
......
火种？
什么是火种？
火种就是为了保证物体能够点燃，从而留下的最初一点火苗。
弱小的火苗，是无法点燃湿润的树木的。
有过常识的都知道，想要点燃一块实心的木头，先以火苗点燃引燃物从而扩大火势既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想以业火燃尽世界，且还需要保证世界在被燃尽后，依旧能够保留生机，那么什么东西是最好的引燃物？
火种，索斯自己可以当。
那么，引燃物呢？
想在业火之中保存生机，那么这件引火物本身既需要海量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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