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陈家走出一位星君道主,乃是三大圣地上下所有长老、真传、门人、弟子的共识,他陈知行既然提前了这一时间,那么既应该咽下这个果子。
化羽有力量去阻拦,却不能顶着三大圣地的共识,去插手这件事。
因为希望这件事继续下去的,不光是一些概念上的门人,而是由他化羽的师长、妻妾、兄弟、同门、儿子、孙子、重孙....等等人组成的集体意志。
面对这种意志,他化羽就算是力可通天,可又能如何?
帮忙?
帮谁?
比之更加残忍的事情化羽都经历过。
子孙要杀兄弟夺其门中地位,化羽能站在谁那一边?
若是他化羽能解开这道题,当初就不会跑来这雁荡山,且一坐就是近千年。
若是他化羽当初能像是那个陈家后辈那般,把一切世俗都斩落的干干净净。
或许。
“或许,那样的我,还能追求一番长生之上的境界?”
化羽哑然失笑。
“不行,我不是那块料,绝情绝欲我做不到,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舍不得,可若是狠不下这颗心与这整座天下做敌人,又如何能证的到那长生之上?”
想到这里,化羽真人仰天大笑。
千年来。
面对着这座千年不曾有过丝毫改变的东海。
千年过。
他化羽依旧还是这般。
舍不得。
不愿。
那就不去做,亦不去想。
他就是在逃避。
可那又如何?
谁规定了这世间的英豪就必须做那些常人不可谓而为之的大事儿,他化羽就是喜欢过这种子孙满堂且悠哉游哉的小日子。
至于宗门,家族,好友,子孙之间的争斗。
且由得他们吧。
管不了喽.....
第447章 求死
世界上的很多事,往往都是以笑话一样的形式存在的。
称得上东洲最强者的化羽仙尊,被自己的子孙后代亲朋好友之间的争斗,逼得只能缩在雁荡山这么一个小地方。
而逼迫他的那些子孙后代,心中也知晓这位无敌者为何会龟缩与雁荡山上。
好笑么,很好笑。
更好笑的是,可能是化羽仙尊一人夺尽了李家的天赋,导致他的几位亲子的修行天赋都不怎么好,整整两代人都不曾出现过一名踏入绝颠境界者。
换句话来讲,化羽仙尊所熟悉的那些儿子,孙子,都已经死了。
所以,在羽化仙宗的那些人‘化羽血亲’心中,他们是不希望化羽仙尊回到羽化圣地的,因为他们害怕化羽仙尊会与他们争夺权力。
可他们,却又害怕丢掉化羽仙尊这个靠山.....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局面。
他们把化羽仙尊送上了一个‘神坛’。
逢年过节都有参拜,遇到事情也会寻求庇护,甚至每年都会派出族中弟子前来雁荡山‘拜见祖宗’希望能够从族中这里学到些什么,却从未说过迎化羽仙尊回圣地,一次都没有。
这件事,不但化羽仙尊觉得很好笑,一些知道内情的老家伙也都这样觉得,甚至都在心里把化羽仙尊的这件‘家事’当笑话来看。
可笑的同时,却又觉得庆幸和悲哀。
化羽如此,他们又何尝不是?
是啊。
连天下第一人都能被一张名为‘情’的关系网束缚的死死的,他们这些还不如化羽之人又如何逃得过这张情网呢。
......
两天后。
紫薇山。
当陈知行看到一身儒袍的陈天元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
没有去问‘您老人家不是去外界了么’这种蠢问题,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瓶递了过去。
然后得到了陈天元一句‘我不喝酒’的回答。
就挺没意思的。
“您老不喝,我喝。”
说着话,陈知行把酒瓶凑到自己嘴边。
三秒钟后....
把这又苦又辣还带着点酸涩的鬼东西吐到一旁,陈知行无语望天:“这玩意也能叫酒?”
陈天元笑着点头:“我第一次尝试喝酒的时候,和你的想法一样,喝这东西就是在进行自残,然后当时看过很多描述酒类诗词的我还觉得是我喝错了东西,又去尝试了几次其他的。”
“然后就不喝了?”
“然后我确定了喝酒的确是在自残,只不过那些在诗词中描写喝酒的人在这种自残的过程中找到了快感。”
一个很是精妙的回答,说的陈知行无言以对。
似乎是人老了,就喜欢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想把自己曾经的经验传承下去,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这一次见面后的陈天元格外的能说。
从吃穿用度,到风土人情,再到各地美食,和他年轻时走过的一些地方,哪里的美女多,哪里又被凶婆娘占据。
当然,期间也少不了一些他年轻时遇到过的一些冒险经历。
嗯,一些很好玩,却不太实际的经历。
说到了一妙真君,说到了醍醐真君,说到了许许多多他认识,又或者是见证其证道长生的真君,自然也说过那位已经被尊为仙尊的化羽真君。
陈知行就像是一个爱听老人讲故事的后辈,坐在对面笑眯眯的听着,也不去插嘴,只是任由老人回望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就这样,陈天元从日出讲到了日落。
直到天边残留的最后一抹余辉落下,老者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般,缅怀的对陈知行道:
“我快要死了。”
“嗯,我知道。”
“修行了五行采气法的陈家人,无法成为长生真君,至少我的天赋不够,走不到那一步,就算是把金性放到我面前也没用。”
“嗯。”
“实际上这一点,我爹你祖宗还活着的时候就对我们说过,只不过这些年来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都认命了,就只有我一个不愿意去相信,且一直到了现在。”
“嗯,长风老祖没错,您也没错。”
“嘿嘿,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天元抬起手,似是想要摸摸陈知行的脑袋,可又想到自己和面前这孩子好像没这么亲近,且这孩子如今也是个‘大人物’了,这样做不太合适。
最终,这只手还是落在了陈知行的脑袋上。
管他呢!
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管得到他这个快要死了的老家伙的头上?
出乎陈天元预料的是,陈知行没有躲开,而是任由他在自己的脑袋上揉了揉。
陈天元见状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笑。
“你知道么,之前我和我的那些老朋友在北海,见到了那只玄龟,在我们这些人流露出要剥夺祂金性的意思后,祂不但没有拒绝,还从自己的体内分裂出一份金性出来,丢到我们的面前,且对我们说,若是我们能拿的走就归我们了。”
“嗯,遇到这种好机会,你们没抢了就跑?”
“我也想啊!”陈天元说到这里,不由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随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磨样大骂道:“可谁想我这老胳膊老腿不争气,明明手都抓到金性了,可那金性就像是沙子一样,又从我手里漏出去了,嘿嘿,你知道么,就像是抓住了一把沙子,我一用力,就漏出去了....日它奶奶的!”
“是属性不合?”
“哈哈哈,我倒是希望是这样,可那只缺了八辈子德的龙龟却是一副嘲讽的模样看着我们这些抓不住金性的家伙,且把实话都和我们说了。”
“哦。”
“它说我们这些人的道行不够,就算是把金性放在我们面前,又能如何,也就是那份金性是属于它的,若是无主的金性,我们在接触金性后就会被金性吸干道行,也就是死了,嘿嘿嘿,这老王八还说,幸好我们是遇到了它,若是换做了别人,我们也都死了,还说我们欠了它一条命。”
说道这里的陈天元似是有些泄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抓了几把自己显得花白的头发。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不是它说的那样,应该是我太老了,老到金性看不上我,若是换成我年轻的时候,我一定能抓得住那份金性的,对不对?”
“对,您老若是年轻两千岁,那一缕金性就是您的掌中之物,跑不掉的。”
陈知行笑着回答,给出的答案也不知是否是出自真心,又或者只是安慰。
陈天元信了,所以他又狠狠的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就知道是这样!那个该死的老王八!孙贼,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去替我把那老王八的金性抢过来,你祖宗我实在看不得他那副得瑟的模样!”
“好。”
陈知行笑着应下。
之后。
又觉得挺没意思的。
就像陈天元说的,他快要死了。
原本不应该死的这么快,哪怕是在被金性夺了一次道行后,凭着道行硬抗,也还能有那么接近二十年的寿命。
可老东西拼了命的非要回来这一趟,在进入东洲的时候,把自己那本就被五行道主压榨的差不多的道行又分了一百多年交给化羽仙尊,买了这张‘回家的门票’。
现在的陈天元,说是油尽灯枯,还算不上,体内还有那么十几年的道行,若是无灾无病,应该还能硬撑上那么一年半载。
可人之将死,天人五衰,已经没办法继续修行。
这时的他,还要继续面对五行道主的继续压榨,这十几年的道行在不断被抽取后,大概还能撑的上一个月?
更关键的是,陈天元一心求死。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回这紫薇山。
他是真的活够了啊。
“罢了,你个兔崽子也没真心去听我说什么,就是在应付我对不对。”
“没。”
“呵,还说没,之前你爷爷陈道衍那兔崽子的魂灯熄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对家里有怨言,现在我这个快死的老东西当面,你还搁这儿用谎话糊弄我,是不是真当老头子我耳聋眼瞎了!”
“哎,您老老当益壮,就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了。”
“屁,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我和你说,小兔崽子,我死在哪儿没关系,可等紫薇山回来后,你得记的把我给埋进山里,嗯,就第二峰山尖尖那块儿的那个小平台,我盯着那块地儿一千来年了,等我死了,你得记得,给我埋到那儿!”
“唉....”
“你唉个屁,你小子才多大,一天天唉声叹气的,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这个当祖宗的怎么了你呢。”
“没,您老德高望重....”
“呵,那是自然,对了,你小子现在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加入三大圣地了么?”
“知道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知道了,就算老头子我没认错人,这一生就算是圆满喽!”
这般说着陈天元往后一靠,就顶着这山间的寒风,笑眯眯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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