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让他当了掌门,全真派灭亡的可能更快。
王重阳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
除了周伯通以外,他的那些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马钰和丘处机,也不过是刚入宗师。
而他此行看到的武当七侠,每一个都达到了宗师境界。
其中俞莲舟和宋远山更是达到了宗师后期,突破大宗师境界也是极有可能的。
更别说武当的后辈弟子也有人才,再加上一个能炼制增长功力丹药的苏离,门派数代兴旺是可以预料到的。
王重阳闯荡江湖,也有过不少仇敌。
在加上全真派所占据的终南山,乃是道家名山,觊觎之人不在少数。
这些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应对艰难了。
等他时候,全真派面对的,恐怕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王重阳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
“这本秘籍乃是九阴真经,我和洪七公、黄药师几人争斗,为的也正是这本秘籍。
我现在将这九阴真经赠给武当。”
张三丰并没有接过《九阴真经》。
于他而言,什么武功秘籍,都不过是武道一途上的参考罢了。
有则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更别说他如今已经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你是要老道我照拂一下全真派吗?”
张三丰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但是全真派和武当山距离不近。
要是全真派出了什么事情,一时半会儿甚至都难以知晓,更别说支援了。
与其答应之后无法兑现承诺,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王重阳面色艰难。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更是早就考虑清楚了。
“贫道怎敢有此奢望,只是希望张真人能广开门庭,给我那几个徒弟一个容身之所。”
“王真人的意思是两派合并?”
张三丰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宋远桥。
两派合并之事可不是小事,毕竟谁主谁次就是个大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留下日后门派分裂的隐患。
武当派现在蒸蒸日上,对于吸纳全真派其实并没有多迫切,毕竟好处不多。
“非是如此,是让几个徒弟和伯通……加入武当派。”
王重阳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毕竟他这一生,抗金多年,却无济于事。
最大的成就,只剩下创立全真派了。
要是让师弟和徒弟都加入武当,他这一生所留下的东西就不多了。
周伯通虽然心性像个顽童,此时也不由得眼眶发红。
张三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他的眼睛看向一旁。
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这里的其他人身上,而是透过层层遮挡,注视着炼丹房的方向。
“师……”
宋远桥见张三丰面色异常,正准备提醒一下。
毕竟人家师兄弟生离死别,场景感人的很,您老人家这把头扭到一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但刚开口,他就感受到一道气息拂过。
这股气息,夹杂着淡淡香味,但其实并不明显。
让他为之一振的是,这气息中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仅仅是被这气息拂过,他就有一种身轻体健,重回年轻的感觉。
众人之中,感受最为深刻的要算王重阳。
他的生机淡薄,近于黄昏。
在这道气息拂过的时候,他感觉自身每一个穴道都在呼吸,都在雀跃。
但这毕竟只是一道气息,很快就消散了。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甚至比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还要厉害。
“张……张真人,这个气息是从何而来?”
周伯通同样从这气息中捕捉到了盎然的生机。
要是这生机再多上一些,师兄他是否就能多活些时日?
张三丰目含精光。
“想必是我那小徒弟炼制的丹药就要完成了。”
“丹药?”
王重阳的喉咙动了几下。
仅仅是炼丹成功时的一些气息就有如此生机,要是一整颗丹药服下的话,自己能否沉疴尽去,生机尽复呢?
想到这里,他几乎就要开口求丹。
但是想到这种丹药定然及其珍贵,自己空口白牙就想讨要,委实难以开口。
他没有开口,周伯通反应倒是很快。
周伯通“噗通”一声朝着张三丰跪下了。
“张真人,您能否开恩,赐下一枚神丹给我师兄。
我周伯通愿意做牛做马服侍您老人家,我给您磕头了。”
周伯通说完就要对张三丰磕头。
他对王重阳的感情倒是深厚的很,要是能让王重阳活下去,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不过他这个头没有磕下去。
张三丰没有动作,但是一阵无形之力笼罩了周伯通,让他难以继续。
甚至他还被这无形的力量扶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阻拦。
“伯通,休要为难张真人,这种神丹岂是能轻易炼制的?”
他说这话也要依靠莫大的毅力,毕竟说是慷慨赴死,但生路就在眼前,又有几人能视若无睹呢?
“我这徒儿炼制的丹药,是为了治他三师兄的残疾。
若真的能治好王真人你的沉疴,也算是一件幸事。
不过这都要等我那徒儿炼丹完成之后再说,毕竟这丹药是否难炼,药材是否难寻,老道我也不知道。”
“多谢张真人。”
虽然张三丰没有确定说要给他丹药,但这个态度已经足以让王重阳感激不尽了。
“我看我那小徒弟也要丹成出关了,不如我们去外面等候吧。”
“张真人先请。”.
第八章 天有灵乎?昊天开口
紫霄宫外,张三丰等人出来之后,更能直观的感受到刚才那股丹药气息蕴含的生机。
紫霄宫前的石砖一向打扫的很干净,但此刻放眼望去,竟然有隐隐绿色夹杂其中.
在石砖的缝隙之中,偶然被风带来的草籽,不约而同的一起发芽。
而且仔细去看的话,这些小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着。
许多武当弟子也发现了这一情况,有些还蹲下仔细观察着。
王重阳感叹道:“神丹呐,贫道平常也曾尝试炼制一些丹药,但与此丹相比,就和泥丸一般。”
他们此刻对苏离炼制的丹药更加期待了。
不知何时,广场上的阳光变暗了许多。
“嗯?方才还艳阳高照,这就要变天了?”
有人疑惑道。
张三丰却忽然抬头望天,眼中绽放着骇然的神采。
“恐怕不是变天,而天变。”
莫声谷道:“师父,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张三丰没有回答他,看向天空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的情绪也感染了其他人,宋远桥几人以及王重阳师兄弟,也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起,紫霄宫正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大片乌云。
这乌云不是从天边被风带过来的,而是突兀的复现在天空中。
紫霄宫上方的乌云没有超其他方向飘动的迹象,而是不断翻滚着。
这景象,哪怕是王重阳等人,也能看出不对劲来。
“师父,你可知道这天象是什么意思?”
宋远桥想起方才张三丰说的不是变天而是天变。
张三丰的目光仍旧看向天空,那翻腾的乌云之中,像是要涌现什么东西。
忽然间,一道闪电在乌云里划过。
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许多弟子都被这突兀出现的雷声吓了一跳,继而就是耳朵都被这雷声震得有些耳鸣。
宋远桥等人忽然看向了张三丰。
此时的张三丰,浑身真气鼓荡,骇人的威势让他身边的人不由得连连后退。
雷声震震,响彻天地。
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或是被吓了一跳,或是震惊于这雷声之响亮。
但仍旧有极少部分在世间处于绝巅的人,能从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听到一道威严肃穆、冷漠高远的声音。
【造化之力?】
虽然听起来像是人的声音,但是他们相信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什么人能发出这种完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一处无名山谷之中,一道负剑身影站在山巅。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形巨大的神雕在啄食着一条蛇。
此人背上看似普普通通的剑在不断嗡鸣着。
“昊天有灵,昊天真的有灵性?”
大宋宫城之中,一个看似苍老无比的身影,忽然间站直了佝偻的身躯。
“天能说话,天为什么说话,既然能说话,为什么不将门打开?”
能从这天地异象中捕捉到这道声音的人并不多,但无一例外,都是修为极高,是武林神话一般的人物。
“那是武当山的方向,天是因为武当山才开口吗?”
“那张老道引发的天象吗?看来他还是走在了所有人的前方吗?”
“既然能使昊天的意识开口,那打开天门,破碎虚空是否也是有可能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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