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尸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前赴后继地涌向防线。
即使被箭矢射穿，被魔法炸碎，被巨石砸扁，后面的尸鬼依旧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防线后方传来。
伊恩的龙瞳猛地一缩。
那是……赫格塞斯一世！
恩斯纽特王国的国王，那位被誉为‘英雄王’的传奇战士，此刻正站在防线的最前沿。
赫格塞斯一世身穿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战锤，战锤上缠绕着金色的斗气光芒。
他每一次挥动战锤，都会有一片尸鬼被砸成碎片，每一次怒吼，都会让周围的亡灵为之颤抖。
尸鬼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
防线开始崩溃。
冰墙被推倒，壕沟被填平，守军节节败退。
“撤退！撤退！”
赫格塞斯一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一个人，确实可以挡在这里，抗衡千军万马。
但没有用，这只会白白消耗自己的魔力。
这些尸鬼之中，还有隐藏着的传奇亡灵生物，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
伴随着赫格塞斯一世的指挥，守军开始有序后撤，向着第二道防线，向着王都斐洛芬城撤退。
而亡灵大军，则如同黑色的洪流，继续向南涌动。
“部长大人，我们……”
艾登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伊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不，我们不回去。”
伊恩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要继续前进，我要亲眼看看斐洛芬城的情况。”
“可是部长大人，这太危险了！”
白龙罗克忍不住说道：“那些亡灵中，说不定有传奇级别的存在！”
“正是因为危险，我们才要去。”
伊恩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皇帝需要情报，需要第一手的情报。如果我们能够带回关于亡灵大军、关于恩斯纽特王国战况的详细情报，那就是大功一件！”
五头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恐惧。
但伊恩已经下定了决心。
“跟我来！”
伊恩龙翼一振，银白色的身躯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南方的斐洛芬城飞去。
两头白龙和三头铁龙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伊恩的决定虽然冒险，但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能够带回有价值的情报，他们在夏尔皇帝眼中的地位将会大大提升。
而且，伊恩是准传奇，他们五头龙联手，就算遇到危险，也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五道龙影在夜空中划过，越过下方的亡灵大军，朝着斐洛芬城的方向飞去。
越往南，亡灵的数量越多。
从空中俯瞰，整个冰原仿佛变成了黑色的海洋，尸鬼就是这海洋中的浪涛，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南方。
而恩斯纽特王国的守军，则如同这黑色海洋中的孤岛，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太可怕了……”
白龙格鲁特低声说道：“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伊恩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斐洛芬城。
那座建立在天然高地之上的王都，此刻正陷入一片火海。
城墙被攻破了。
伊恩的龙瞳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斐洛芬城的北城墙，那道被加高了三米、覆盖着寒冰护甲的城墙，此刻已经坍塌了一大段。
无数尸鬼正从那缺口涌入城中，与守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城中到处都是爆炸。
魔法火球在街道上炸开，将成片的尸鬼炸成碎片。
箭塔上的重弩不断发射，每一支弩箭都能贯穿数十个尸鬼。
投石机抛出的燃烧弹落在尸鬼群中，燃起熊熊大火。
但尸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即使守军拼死抵抗，即使赫格塞斯一世亲自在前线厮杀，即使王国大法师凯尔不断释放着毁灭性的魔法，依旧无法阻挡亡灵大军的推进。
“传奇……”
伊恩低声说道。
他看到了，在城中的中央广场上，赫格塞斯一世正在与一头传奇亡灵交战。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骷髅法师，手持一根由无数亡魂凝聚而成的骨杖。
每一次挥动骨杖，都会有无数的幽魂从杖尖涌出，扑向赫格塞斯一世。
而赫格塞斯一世则挥舞着战锤，金色的斗气如同太阳般耀眼，将扑来的幽魂一一击碎。
两人的战斗余波，将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
“还有那边！”
艾登指向城东。
那里，一头强大的传奇银龙正在与另一头传奇亡灵交战。
那是一头骨龙。
一头身长超过三十米，浑身骨骼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骨龙。
伊恩的呼吸骤然停止。
就是它！
就是这头骨龙，在极北海深处击伤了他！
虽然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伊恩绝不会认错。
那独特的幽蓝色灵魂之火，那残破却依旧锋利的骨翼，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
就是这头骨龙！
“吼！”
骨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疯狂燃烧。
它张开巨大的骨翼，朝着银龙法尔肯·霍斯贝尔扑去。
骨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法尔肯面色凝重，一道道魔法护盾在他身前展开，同时无数冰锥、火球、闪电朝着骨龙轰去。
但骨龙根本不闪不避。
那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魔法，落在骨龙身上，却只溅起一片片火花，连它的骨骼都无法击碎。
“该死！”
法尔肯咒骂一声，身形急速后退。
骨龙紧追不舍，骨爪每一次挥出，都会在街道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伊恩看得热血沸腾。
这就是传奇级别的战斗！
这就是他渴望的力量！
如果他能够晋升传奇，如果他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么他在卡西乌斯龙群中的地位，将会无人能够撼动！
只不过那头银龙有些熟悉，似乎和夏尔陛下的一位金属龙老相好有关？
伊恩在心中沉思。
“部长大人，我们该走了。”
铁龙艾登的声音将伊恩从幻想中拉回现实：“这里太危险了，如果被那两头传奇亡灵发现……”
伊恩点了点头。
确实，该走了。
他已经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一切。
亡灵大军的规模，恩斯纽特王国的战况，传奇亡灵的实力。
这些情报，足以让他在夏尔皇帝面前立下大功。
“撤！”
伊恩龙翼一振，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一刻，一声震天的咆哮，从下方传来。
“吼——！！！”
那咆哮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杀意，充满了熟悉的气息。
伊恩的龙瞳骤然收缩。
他低头望去，只见那头正在与银龙法尔肯交战的骨龙，此刻正抬起头，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死死锁定了他！
它认出来了。
它认出了伊恩的气息。
在极北海深处，就是这个银白色的家伙，胆敢窥探不死之王的沉睡之地，胆敢挑战它的威严！
虽然当时被它一击重伤，狼狈逃窜，但这股气息，它绝不会忘记！
“不好！”伊恩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要逃跑，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但已经晚了。
骨龙放弃了银龙，巨大的骨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朝着伊恩扑来！
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夜空中拖出一道尾焰。
“跑！”
伊恩发出一声怒吼，银白色的身躯在空中急速转向，朝着北方疯狂逃窜。
两头白龙和三头铁龙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但骨龙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作为传奇级别的亡灵生物，骨龙虽然失去了生前的血肉和魔法能力，但它的骨骼却在不死之王的诅咒下变得无比坚硬，它的速度也在亡灵力量的加持下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骨龙就已经追了上来。
“吼——！”
骨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骨爪朝着伊恩狠狠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