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鸟在空中盘旋，它们的视线与萨满祭司共享。
通过冰鸟的眼睛，布隆看到了冰崖的每一个角落。
陡峭的冰壁，狭窄的通道，冰柱林立的区域，还有几处天然的冰洞。
但没有任何伏兵的迹象。
没有隐蔽的弓箭手，没有埋伏的骑兵。
冰鸟继续深入，飞过冰崖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钻入冰洞，探查冰柱后方，甚至贴着冰壁飞行，仔细检查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
依然一无所获。
只看到了一头蓝龙。
不过，无伤大雅。
“看来他们是慌不择路了。”
卡鲁说道，脸上露出狞笑：“以为逃进冰崖就能躲避我们的追击，多一头蓝龙就有用了？太天真了。”
布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然锐利。
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哪怕看起来安全，也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再检查一遍。”
布隆命令道：“让所有萨满祭司一起施法，用‘冰原共鸣’探查地下。”
“将军，这有必要吗？”
卡鲁有些不解：“我们已经用冰鸟之眼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伏兵。而且‘冰原共鸣’会消耗大量魔力，万一……”
“执行命令。”
布隆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卡鲁不敢再多言，立刻传达命令。
三十名萨满祭司同时开始施法。
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双手按在冰面上，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魔力从他们体内涌出，注入冰层之中，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冰原共鸣，这是一种探查地下动静的法术。
任何藏在地下的生物，哪怕只是轻微的心跳，都会引起冰层的震动，被萨满祭司感知到。
布隆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萨满祭司们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施展这种大范围探查法术对他们的负担不小。
终于，为首的萨满祭司睁开眼睛，朝着布隆摇了摇头。
“将军，地下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冰层，和更深处的岩石。”
布隆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看来，翡翠王国是真的溃败了。
他们逃进冰崖，只是单纯地想利用地形拖延时间，或者寻找一个容易防守的地方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布隆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全军听令！”
布隆举起手中的战斧，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冰原：“进攻！杀光所有敌人，一个不留！”
“吼——！”
十五万蛮人士兵齐声咆哮，声音震天动地。
狂化后的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肌肉贲张，速度与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是霜巨人‘碎颅者’格鲁巴。
“为我的弟弟报仇！”
格鲁巴咆哮着，率领着三百名霜巨人，如同移动的冰山般冲向冰崖。
霜巨人的奔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脚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是冰原上最强大的种族之一，拥有堪比龙族的体魄和力量。
在霜巨人身后，是蛮人战士的洪流。
布隆站在冰丘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入冰崖。
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全歼这支翡翠王国的军队，东部战区就将彻底稳定。
而作为指挥官的他，也将获得巨大的功勋和荣耀。
也许，万王之王会赐予他更多的权力，甚至……
布隆的思绪突然被打断。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风，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改变了方向。
原本从北向南吹的寒风，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冰崖区域。
冰层，开始震动。
不是军队奔跑引起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震动。
“怎么回事？”
布隆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冰崖方向，瞳孔猛然收缩。
冰崖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乌云笼罩。
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深蓝色的乌云，如同深海般的乌云。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雷电闪烁！
不，不是雷电，是冰晶。
无数细小的冰晶在云层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敲响。
“魔法！”
卡鲁失声惊呼：“这是魔法！冰崖里有魔法师！”
布隆见此，也是不解：“怎么会有魔法师，不是没有发现大批伏兵吗？！”
话音未落，冰崖之中，一道深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来自冰崖深处的一个冰洞。
洞口处，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怎么可能……”
布隆喃喃自语，难以置信：“准，准传奇法师？怎么会有一位准传奇法师存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阿德里安举起了法杖。
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与天空中的乌云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
光柱之中，无数复杂的魔法符文浮现、旋转、组合，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法阵。
魔法阵覆盖了整个冰崖区域，半径超过五公里。
“以冰之名，以雪为誓。”
阿德里安的声音忽然传来，浩荡万分：“此地，即为永恒冻土。”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
乌云之中，无数雪花飘落。
这些雪花个个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雪花密集到遮天蔽日，如同暴风雪般倾泻而下。
但更可怕的是风。
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魔法阵的作用下被加速旋转，形成数十个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中夹杂着冰晶和雪花，如同绞肉机般席卷战场。
“领域，这是领域雏形！”
布隆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作为高位典范级别的战士，布隆见识过领域的力量。
那是传奇强者才能掌握的能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扭曲规则，创造对自己绝对有利的环境！
布隆没有参与过沙漠之战，并不认识阿德里安，只觉得这一幕荒谬至极！
领域之内，温度急剧下降。
领域阻断了外界温度，领域内的初始温度只有零度。
但很快，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零下三十度……
短短几秒钟，温度就降到了零下五十度以下，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冰层表面结出厚厚的冰霜，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
蛮人士兵们开始颤抖。
狂化术赋予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但也削弱了他们的理智和感知。
在极寒环境下，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冻伤的迹象。
皮肤发紫，肢体麻木，动作变得迟缓。
更糟糕的是，暴风雪严重影响了视线。
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士兵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看不清身边的战友。
他们如同盲人般在风雪中摸索，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不要慌！保持阵型！向出口突围！”
布隆怒吼着，试图稳定军心。
但他的声音被狂风的呼啸声淹没。
而且，阿德里安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冰霜新星。”
阿德里安轻声说道，法杖轻轻一挥。
以他为中心，一道蓝色的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无数冰锥。
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蛮人士兵，每一根都锋利如矛。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