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在沃尔嘉王国这样以魔法立国的国度，奥森人也只能担任仆从法师，很难进入核心阶层。
“原来如此。”
夏尔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名红发法师身上。
见夏尔面露意外，西奥多也开口解释，自己曾经担任刑狱大臣，因此在军队中负责拷问了这三个法师，这三个法师本来和‘蔚蓝之塔’也不是一条心，之所以被抓也不是因为和艾莉丝一样热爱亲友，单纯是因为他们是来自奥森的仆从法师，被迫留下来断后。
正如西奥多所说，其中两人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陛下！”
左边那个稍显年轻的奥森法师急切地说道：“我叫卡洛斯，来自奥森大公国。我愿意向您效忠，为您而战！只要您能给我一个学习魔法的机会，给我一个平等的身份！”
右边的那个中年奥森法师也连忙说道：“陛下，我叫伊戈尔。我在蔚蓝之塔待了十五年，十五年来，我每天干的都是打杂的活，连一本像样的魔法书都借不到。我愿意投效翡翠王国，只要您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两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渴望和急切，显然是被压抑得太久了。
但第三个人，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奥森法师，却没有说话。
夏尔看向他：“你呢？”
那法师缓缓抬起头。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有着典型的奥森人特征。
红色的头发，略显苍白但轮廓分明的面孔，以及一双深邃的绿色眼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犹豫、挣扎、迷茫……
“我……”
他开口，有些犹豫：“我叫尤里安。”
“我在蔚蓝之塔……其实过得还不错。”
这话一出，卡洛斯和伊戈尔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里安，你在说什么？”卡洛斯急道，“难道你忘了那些法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他们把我们当奴隶一样使唤！”
“不，不是这样的。”尤里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苦涩，“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他看向夏尔，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我在蔚蓝之塔确实只是个仆从法师，但我……比较幸运。”
“我的魔法天赋比卡洛斯和伊戈尔要好一些，所以得到了更多的学习机会。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纯血人类法师，但至少，我能够接触到一些真正的魔法知识。”
尤里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而且，我在沃尔嘉王国已经成家立业了。”
“我的妻子是沃尔嘉王国一个小贵族家的女儿，虽然家族已经没落，但至少……我们有一个家。”
尤里安的眼神变得柔和：“我们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她很可爱，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
“我在沃尔嘉王都郊外有一栋小房子，虽然不大，但那是我们的家。”
尤里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妻子……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师学徒，来自一个普通的奥森移民家庭。如果她知道我是‘不洁之人’，是奥森仆从法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卡洛斯和伊戈尔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尤里安一直如此犹豫。
他们两人都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在蔚蓝之塔受尽屈辱，离开反而是一种解脱。
但尤里安不同。
他在沃尔嘉王国已经有了家庭，有了牵挂。
虽然身份卑微，但至少……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如果他投效翡翠王国，就意味着背叛沃尔嘉王国，背叛蔚蓝之塔。
他的妻子和女儿将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陛下。”
尤里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我……我不能投效您。我的家人在沃尔嘉王国，我不能抛弃他们。”
夏尔静静地看着尤里安，龙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夏尔才缓缓开口：“我理解你的选择。”
他看向尤里安，又看了看卡洛斯和伊戈尔：“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效忠于我。”
卡洛斯和伊戈尔都松了口气，但眼中依然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而尤里安则感激地低下了头：“多谢陛下理解。”
但夏尔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夏尔说道，龙爪轻轻举起那枚棋子般的空间道具：“用这个，回到蔚蓝之塔。”
尤里安脸色一变。
艾莉丝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料到夏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陛下……”
尤里安声音有些颤抖，“您要放我回去？”
“没错。”夏尔点了点头，“但你需要替我传一个话。”
他将空间道具抛给尤里安，尤里安手忙脚乱地接住。
“告诉蔚蓝之塔的高层，告诉你的老师菲利普·沃伦大师。”
夏尔的声音平静：“如果他们愿意和翡翠王国合作，帮助翡翠王国在东海港建立一座法师塔，那么我允许蔚蓝之塔的准传奇法师来到北大陆，研究格鲁尔可汗墓穴中残留的神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艾莉丝在内，所有蔚蓝之塔的法师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伊洛安斯的神力！
那是连传奇法师都渴望研究的宝贵资源！
夏尔竟然愿意分享？
“同时，我还会释放所有愿意回到西大陆的俘虏。”
夏尔继续说道：“包括艾莉丝在内，所有蔚蓝之塔的法师，只要愿意回去，我都可以放他们走。”
艾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很清楚，这背后肯定有条件。
“但是，有一个要求。”
夏尔果然说道：“如果未来有一天，有敌人打到翡翠王国的王都，威胁到翡翠王国的存亡，那么蔚蓝之塔必须派出一位准传奇法师前来帮忙。这是合作的必要条件。”
尤里安呆呆地握着手中的空间道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合理。
甚至可以说，夏尔给出的条件过于优厚了。
允许蔚蓝之塔研究神力，释放所有俘虏，只要求在危急时刻派出一位准传奇帮忙……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陛下，您……您确定吗？”
尤里安忍不住问道：“伊洛安斯的神力，那可是连传奇法师都渴望的宝物……”
“我确定。”
夏尔淡淡地说道：“神力再宝贵，也需要有人研究才能发挥价值。翡翠王国没有传奇法师，没有足够的研究能力。与其让神力白白浪费，不如与蔚蓝之塔合作，各取所需。”
夏尔的龙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更何况，翡翠王国需要盟友。北境即将迎来巨变，单靠翡翠王国一家的力量，很难应对未来的挑战。”
这不是单纯的合作，而是一场政治交易。
翡翠王国提供神力研究的机会，换取蔚蓝之塔的支持和庇护。
而蔚蓝之塔，作为西大陆最古老的法师塔之一，如果能够研究伊洛安斯的神力，对他们的魔法研究将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更不用说，这还能为蔚蓝之塔在北大陆打开一个窗口，建立影响力。
双赢。
“我明白了。”
尤里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我会将您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菲利普·沃伦大师。”
“很好。”夏尔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尤里安握紧手中的空间道具，看了一眼卡洛斯和伊戈尔，又看了一眼艾莉丝。
卡洛斯和伊戈尔的眼中充满了羡慕，但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尤里安那样的家庭牵绊，留下来投效翡翠王国，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而艾莉丝则依然保持着冷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很清楚，夏尔的这个提议，对蔚蓝之塔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菲利普·沃伦大师，她的老师，毕生都在研究神力和魔法本源。
伊洛安斯的神力，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研究材料。
更不用说，这还能为蔚蓝之塔在北大陆建立一个立足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合作对蔚蓝之塔都是有利的。
唯一的风险是……
艾莉丝忽然开口：“您就不怕蔚蓝之塔拒绝您的提议，反而将您视为威胁，集结力量前来讨伐吗？”
夏尔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怕？”
夏尔反问道：“如果蔚蓝之塔选择与我为敌，那么损失的是他们。我手中的神力不会消失，我依然是翡翠王国的龙王。而蔚蓝之塔，将永远失去研究伊洛安斯神力的机会。”
“更何况，北大陆的事情，终究要由北大陆的人来解决。西大陆的手伸得太长，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得不承认，夏尔说得对。
蔚蓝之塔虽然强大，但远在西大陆。
如果要远征北大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且，北大陆并非没有强者。
罗尔夫、夏尔、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传奇……
如果蔚蓝之塔真的要与翡翠王国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去吧。”
夏尔对尤里安说道：“告诉菲利普大师，翡翠王国的大门永远向愿意合作的朋友敞开。但如果有人想要与我们为敌……”
“我会让他们知道，绿龙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尤里安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是，陛下！我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他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空间道具，开始注入魔力。
棋子般的道具开始发光，金色的符文在表面流转。
下一瞬，他便被传送离开。
艾莉丝眉头一挑：“您真的放他走了？另外两人，你想怎么做？”
“当然。”
夏尔看向那两名愿意投降的奥森法师：“他们在沃尔嘉王国只能当仆从法师，受尽歧视。但在翡翠王国，我可以给他们平等的地位，让他们成为真正的法师，享受应有的尊重。”
那两名奥森法师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
他们在沃尔嘉王国确实受尽了歧视。
即使他们的魔法天赋不差，但因为出身奥森，在蔚蓝之塔中只能担任最低等的仆从法师，做最脏最累的活儿，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而现在，夏尔竟然承诺给他们平等的地位。
这怎能不让他们心动？
“至于你，艾莉丝小姐。”
夏尔看向艾莉丝：“你是沃尔嘉王室成员，蔚蓝之塔的资深法师。只要大师同意我的要求，你也可以留下来，翡翠王国愿意与沃尔嘉王国合作，共同研究沙漠遗迹中的神力。我们可以分享研究成果，甚至可以建立长期的魔法交流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