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看着罗尔夫，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罗尔夫没有立刻动手，这说明他至少愿意听自己说些什么。
而且从罗尔夫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也没有将这次会谈视为陷阱。
只不过让夏尔没想到的是，这位罗尔夫是神眷者。
而且，还是自己敌对信仰的神眷者。
寒冷女神。
北海之王布莱克，也是信奉的这位寒冷女神。
只不过区别在于，布莱克不是神眷，而罗尔夫却是神眷。
“罗尔夫。”
夏尔开口，声音平稳：“感谢你愿意前来。”
“少说废话。”
罗尔夫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大老远跑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直接说正事！”
夏尔点了点头。
他喜欢这种直接的交流方式，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试探和迂回。
“好，那我就直说了。”
夏尔说道：“我这次来，是想与你结盟。”
“结盟？”
罗尔夫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和我？结盟？”
“是的。”
夏尔肯定地说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也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共同的敌人？谁？”罗尔夫问道。
“西大陆的势力。”
夏尔缓缓说道：“以及，他们正在寻找的宝物。”
罗尔夫沉默了片刻，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或者嗤笑夏尔，而是十分认真地说道：“说详细点。”
能够建立一个庞大的翡翠王国，罗尔夫不认为夏尔是来找自己消遣的。
听听也无妨。
“事情是这样的。”
夏尔开始讲述：“我龙眠结束后，前往草原讨伐束兀可汗。原本一切顺利，但在即将攻入束兀可汗大营时，发现他逃入了草原南部的小沙漠中。”
“小沙漠？”
罗尔夫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是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沙’的区域？”
“是的。”
夏尔虽然不知道‘死亡之沙’是什么地方，但姑且能猜出应该就是指代自己知道的那片沙漠，便继续说道：“束兀可汗逃入沙漠后，与西大陆的势力合兵。根据我掌握的情报，西大陆的彭佩王国和沃尔嘉王国都派出了重要人物。”
“加上束兀可汗本人，沙漠中至少有三名准传奇强者。”
罗尔夫闻言，不由轻笑一声，张口说道：“三名准传奇……西大陆为了那片沙漠的投入不小啊。”
“是的。”
夏尔点头：“我原本打算强攻沙漠，但面对三名准传奇，胜算不大。更重要的是，我不清楚沙漠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西大陆如此大动干戈。”
“所以你就来找我？”
罗尔夫看着夏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觉得我会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我们自己。”
夏尔纠正道：“罗尔夫陛下，你难道不好奇吗？西大陆的两大王国，不远万里来到北大陆，派出两名准传奇强者，探索一片看似荒芜的沙漠。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罗尔夫没有回答，但夏尔能看出，他已经被勾起了兴趣。
“我在草原中派人打听了一番。”
夏尔继续说道：“束兀可汗在逃入沙漠之前，经常打听数千年前的上位传奇半人马可汗的消息。我估算，沙漠中很可能就是那位可汗的遗留宝物。”
“上位传奇半人马可汗……”
罗尔夫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作为蛮人的万王之王，罗尔夫对北大陆的历史了如指掌。他当然知道夏尔说的是谁。
“你是说……‘天之鞭’格鲁尔？”
“正是。”
夏尔肯定地说道：“七千余年前，草原上出现了一位强大的半人马可汗，格鲁尔。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汗国，征服了半个北大陆，甚至一度威胁到人类王国和精灵王庭。”
“格鲁尔的功绩得到了胜利、荣耀、勇武与竞技之神伊洛安斯的认可，被赐予了一缕神力，帮助他塑造神性。”
“但就在格鲁尔即将成为准神的关键时刻，人类、蛮人、精灵联合起来，组成联军，发动了那场著名的‘北陆之战’。”
“那一战昏天黑地，据说直接打沉了一小块大陆。格鲁尔虽然没有被当场击杀，但也因为伤势过重，在草原陨落。按照草原的习俗，他被秘密埋葬，数千年来无人知晓他的墓地所在。”
夏尔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根据传言所说，格鲁尔虽然得到了伊洛安斯的神力赐福，但还没来得及消化就死了。也就是说……”
夏尔看着罗尔夫，一字一句地说道：“格鲁尔的墓地中，很可能还保留着那缕完整的神力！”
“神力……”
罗尔夫重复着这个词，火焰般的眼眸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作为准传奇强者，罗尔夫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力的价值。
那是通往传奇，乃至更高境界的钥匙！
“你确定？”
罗尔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也是渴望：“如果真的是神力，那么岂能轮到我们？传奇早就出手了！”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夏尔如实说道：“但根据现有的情报推断，可能性极大。否则无法解释西大陆为何如此重视那片沙漠，也无法解释束兀可汗为何如此执着于寻找格鲁尔的消息。”
罗尔夫站在原地，手中的‘破脊枪’微微颤抖。
夏尔能感受到罗尔夫内心的挣扎。
一方面，罗尔夫渴望通过击杀夏尔获得“传奇之证”。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稳妥的晋升途径。
另一方面，格鲁尔墓地中的神力同样是一条通往传奇的道路，而且可能更加广阔，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献祭给寒冷女神。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西大陆的人得到了那缕神力，那么北大陆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彭佩王国和沃尔嘉王国本就强大，如果再得到神力，未来很可能成为北大陆的威胁。
作为蛮人的万王之王，罗尔夫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雪依旧呼啸，冰原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夏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罗尔夫来说并不容易。
这不仅仅是选择盟友的问题，更是选择未来的道路。
终于，罗尔夫抬起了头。
火焰般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决断。
“如果奖励只有一份，怎么分？”
罗尔夫直接问道，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格鲁尔墓地中的神力，很可能只有一份。
如果夏尔和罗尔夫联手夺取了神力，那么这份神力归谁？
夏尔早就预料到罗尔夫会问这个问题。
“先把沙漠抢过来再说。”
夏尔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我们现在讨论分配问题，只会浪费时间，给西大陆的人更多准备的机会。等到他们找到了神力，甚至已经带走了神力，那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分配……”
夏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约定，谁先找到神力，神力就归谁。但另一方有权获得墓地中其他所有的宝物和资源。”
“这个约定可以立下魔法契约，由双方共同见证。”
罗尔夫思考着夏尔的提议。
谁先找到神力，神力就归谁。
这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沙漠遗迹复杂，谁先找到神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
但罗尔夫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分配方案。
如果现在争论神力的归属，这场联盟很可能还没开始就破裂了。
“好。”
罗尔夫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个分配方案。但我要补充一点：如果我们同时找到神力，那么通过决斗决定归属。”
“可以。”
夏尔同意了。
这个补充很合理，也符合罗尔夫的性格。
“那么，联盟成立了？”
夏尔问道。
“成立了。”
罗尔夫肯定地说道：“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找我？”
罗尔夫直视着夏尔的眼睛：“北大陆的准传奇不止我一个。南方的雷昂三世，那头铬龙，甚至天际洲的卡伦莱特……你为什么要选择我这个敌人作为盟友？”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夏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雷昂三世是人类国王，他的首要目标是保卫德伦特兰王国，不会轻易介入草原事务。铬龙性格孤僻，不喜欢参与争斗。卡伦莱特被传奇金龙克莱门特限制，无法离开天际洲。”
“而你……”
夏尔看着罗尔夫：“你渴望力量，渴望晋升传奇。格鲁尔的神力对你有足够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你和我一样，都是北大陆土生土长的生灵。”
“难道我们要坐视西大陆的人，将属于我们北大陆的机缘夺走吗？”
夏尔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强烈的情绪。
绿龙拿手绝学，煽风点火这块。
北大陆的宝物，凭什么让西大陆的人来拿？
格鲁尔是北大陆的半人马可汗，他的遗产理应属于北大陆的生灵！
罗尔夫被夏尔的话语触动了。
作为蛮人的万王之王，罗尔夫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和种族自豪感。
他确实无法接受西大陆的人来北大陆抢夺宝物。
“你说得对。”
罗尔夫沉声说道：“北大陆的宝物，就该由北大陆的生灵来取！”
“我会率领蛮人士兵南下，与你同盟，共击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