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布莱克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不过……”
布莱克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阁下要记住，本王今日放人，并非畏惧，而是看在克莱门特阁下的面子上。那些蓝龙，本就是当年安德伍德龙群的余孽，本王囚禁他们，合情合理。如今阁下要带走他们，可以，但请记住，这是本王给予的恩赐，而非阁下威胁的结果。”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保全了面子，又给了台阶。
卡伦莱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他没有在这点上纠缠。
能救出同族，比什么都重要。
“来人！”
布莱克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军们下令：“去地牢，将那五头蓝龙带出来。”
“是！”
将军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整个凛冬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天空中，卡伦莱特静静悬浮，龙威收敛了一些，但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
地面上，布莱克站在王宫前，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周围的贵族和将领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半小时的时间，几名将军带着一队士兵，押着五头蓝龙从王宫深处走了出来。
那五头蓝龙……
卡伦莱特的龙瞳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们太惨了。
五头蓝龙，体长都在十米左右，本该是雄壮威武的青少年龙。
可此刻，他们的龙鳞黯淡无光，布满了污渍与伤痕。
龙翼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
龙爪被粗大的禁魔锁链束缚着，每走一步，锁链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眼睛。
原本应该闪烁着雷霆与智慧的龙眸，此刻只剩下麻木与空洞。
那是经年累月的囚禁与折磨后，灵魂被彻底摧毁的痕迹。
其中一头蓝龙的一只眼睛甚至瞎了，眼眶处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疤痕。
他们低垂着头，步履蹒跚，完全没有了巨龙应有的威严与骄傲，更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牲畜。
“这些……”
卡伦莱特的声音有些颤抖：“就是你们囚禁的安德伍德蓝龙？”
布莱克面无表情：“当年特洛恩王朝覆灭安德伍德龙群时俘虏的。本王登基后，将他们关押在地牢，留他们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仁慈？
卡伦莱特龙爪紧握，雷霆在爪间跳跃，几乎要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这就是仁慈？
将巨龙囚禁数十年，折磨成这副模样，然后称之为仁慈？
卡伦莱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先把同族救出去再说。
“解开他们的锁链。”卡伦莱特冷冷道。
布莱克挥了挥手。
士兵们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禁魔锁链。锁链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上砸出几个浅坑。
那五头蓝龙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跟我走。”
卡伦莱特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我是卡伦莱特·安德伍德，萨尔瓦托的第四子。我来带你们离开这里，回风暴尖塔。”
“安……安德伍德？”
其中一头瞎了一只眼的蓝龙缓缓抬起头，空洞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卡伦……莱特？”
“是我。”
卡伦莱特点头：“跟我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五头蓝龙相互看了一眼，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迈开脚步，跟在了卡伦莱特身后。
卡伦莱特最后看了一眼布莱克，龙眸中闪过一丝冰冷。
“布莱克·哈灵顿，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有朝一日，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楚。”
说罢，卡伦莱特龙翼一振，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
那五头蓝龙跟在他身后，虽然飞行姿势有些僵硬，但总算是飞了起来。
六头蓝龙，化作六道蓝色的流光，朝着北方天际飞去，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直到蓝龙的身影彻底消失，布莱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脸色苍白的贵族和将领，冷声道：“都看到了吗？”
无人敢应。
“一头蓝龙，就敢在我凛冬城上空如此嚣张，逼迫本王放人。”
布莱克缓缓走到王座前，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为什么？因为我们不够强。”
“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强大的巨龙坐镇。”
“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同时应对南面的阿波罗、北面的夏尔，以及天空中的卡伦莱特。”
布莱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本王要你们做两件事。”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最短时间内，征召军队，以备不测！”
“第二，联系克莱门特阁下，将卡伦莱特今日的所作所为告知他。本王要一个交代。”
“是！”
将军们躬身领命。
布莱克闭上眼睛，靠在王座上，不再说话。
他的心中，却翻涌着无尽的杀意。
卡伦莱特……
夏尔·卡西乌斯……
阿波罗·索拉尔……
这些敌人，一个个都要记住。今日的屈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第236章 重建安德伍德龙群！
北方天际，风雪呼啸。
卡伦莱特率领着五头蓝龙，朝着风暴尖塔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卡伦莱特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同族。
那五头蓝龙虽然重获自由，但状态依旧很差。
飞行速度很慢，龙翼扇动得十分吃力，显然是长时间囚禁导致的身体机能退化。
更让卡伦莱特心痛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
麻木、空洞、茫然。
那是经年累月的折磨后，灵魂被彻底摧残的痕迹。
即便重获自由，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跟着卡伦莱特飞行。
“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卡伦莱特放缓速度，与那五头蓝龙并肩飞行。
五头蓝龙沉默了片刻。
终于，那头瞎了一只眼的蓝龙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我……我叫索卡·安德伍德。”
另外四头蓝龙也陆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托尔·安德伍德，索卡的弟弟。
尤拉·安德伍德，自己的远房表妹。
特拉维斯·安德伍德，安德伍德家族的分支。
帕特里克·安德伍德，同样是分支血脉。
五头蓝龙，全都是安德伍德家族的成员，全都是卡伦莱特的血亲。
可他们却在地牢中被囚禁了数十年，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对不起……”
卡伦莱特低声说道：“我……我来晚了。”
无龙回应。
卡伦莱特沉默。
当年他选择了“反正”，选择了向金属龙投降，选择了成为风暴尖塔的守护者。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看着这些被折磨得不成龙样的同族，卡伦莱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所谓的正义，所谓的赎罪，简直是个笑话。
真正的正义，难道是眼睁睁看着同族受苦而无动于衷吗？
真正的赎罪，难道是用同族的血泪来换取金属龙的信任吗？
不。
不是这样的。
卡伦莱特心中某个被压抑了数十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属于安德伍德血脉的骄傲。
那是属于蓝龙天性的不屈。
那是……真正的自己。
“诸位！”
卡伦莱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囚徒，不再是阶下囚。你们是安德伍德家族的蓝龙，是我的同族，是我的家人。”
“我会带你们回风暴尖塔，给你们疗伤，帮你们恢复。”
“然后……”
卡伦莱特顿了顿，龙眸中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然后，我要宣布重建安德伍德龙群！”
五头蓝龙同时愣住了。
“重建……安德伍德龙群？”
索卡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卡伦莱特，你……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