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穿戴着蓑衣斗笠,站在山坡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很享受这种,用自己的创造,为这个时代带来进步,看着这个世界的人们,在自己的影响下,一步步变好的感觉。
哪个正常人会不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美好呢?
“轰隆隆……”
春雷再度响起,在云层中亮起光茫。
细雨绵绵,如丝如缕,洒落人间。
田亩间,农人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祁澜也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这自天空落下的雨幕之中。
他观秋雨,而悟神意,成就天境,如今再看春雨,也能有所领悟。
尤其是这惊蛰之雨,对祁澜来说,更是难得的修行。
神意,也在这连绵春雨的生机之中,愈发轻灵圆融。
“轰……”
“轰隆隆……”
隐晦连绵的雷鸣声,再度在涪城上空响起。
祁澜眉眼微动,只觉得在这雷声之中,天地间的水行元气,隐隐有些不对劲,正在朝着自己的岷东伯府后方汇聚。
“那里是……”
心念一动,祁澜脚下罡步一踏,身影瞬间在原地,只在蒙蒙春雨中,留下一道披蓑戴笠的残影。
……
……
岷东伯府,后院。
这里也有一个仿造着长溪修建的水潭,而且要大得多,此刻的潭水,正在剧烈翻涌着。
龙鲤服下龙茸草之后,被激活龙族血脉,陷入沉睡,只是偶有醒来,吞噬灵物,补充进化之时所消耗掉的大量能量与营养。
也是在那时,祁澜将龙鲤和逍遥马,都给带到了自己的岷东伯府之中。
“今天,似乎也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祁澜看着荷塘上伴随着大量水行元气汇聚,而逐渐升腾起的水珠。
今天,应该就是龙鲤真正苏醒的日子。
惊蛰和龙抬头,本就是高度绑定的日子,前后差距,一般不超过三天,今年也是正好撞上了。
鳞虫苏醒、水气升腾,节气交感,万物复苏。
龙鲤,也能借着这个特殊的时节,借着春雷生发的气机,去完成最后一步。
“轰!”
一道粗壮的赤金光柱,顿时自潭中升起,直接撞散了低垂的云层。
浓郁的生机气息中,一道头角峥嵘,腹下生爪的金红色身影冲出水潭,在光柱之中翻涌着身躯。
“这是在……化蛟?”
祁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顿时心生明了。
水泽鳞甲之属,都有化龙、化蛟的可能。
当然,蛟龙之属也有区分,强大的蛟,其实也未必比真龙来得差,就算是鱼蛇,也是如此。
不过大体上,化蛟化龙,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跟脚、实力越是不凡,化蛟化龙的难度就越大,所发生的蜕变,也会越来越大。
自家的这条龙鲤,本就是天地祥瑞的灵种,此刻化蛟,也定当不凡,难度也不小。
这动静已经算还可以了,虽然大,却也在情理之中,也没有造成什么破坏。
当初在灌江口的那条地境后期的蛟龙,可是借着大妖出世搅动的天时,欲要走水,动静更大,甚至都要淹了灌江口。
“吼——!”
痛苦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其中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蛟吟。
龙鲤变得更加修长的身躯上,鱼鳞正在大片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固、更具威严的蛟鳞。
天地间的水行元气,消耗得更大了。
也就是此时是惊蛰龙抬头,天地间元气活跃,否则还真不够支撑这龙鲤蜕变的。
祁澜见此,闪身到自己的住处,将那枚水青石取出,重回水潭。
水青石中,吸收了一个多月而生成的一缕更为精纯的水行元气,被祁澜用术法驱动,飞入赤金光柱之中。
“吼——!”
蛟吟之声,此刻变得畅快了几分。
这赤金光柱所造成的巨大动静,也吸引到了远处的一些注意。
涪城之中,百姓看着雨中在岷东伯府方向升起的光柱,与其中游动的蛟龙之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涪水上游的天空中。
一只体型硕大的鲸龙游荡在雨中的云雾间。
“哦?我道是为何,这方水脉的云气怎会在这时节乱成这样,搅了我采气,原来是有鱼龙在借惊蛰春雷化蛟,倒也是运道。”
清朗的声音在鲸龙背上响起。
? 第155章 截教洪锦,旗门遁法
一名身着水纹道袍,仪容俊朗的青年看着远处赤金光柱中摆动的蛟龙影子,笑着收起了掌中的玉瓶,拍了拍座下鲸龙的脑袋。
“嗡呜——”
低沉的声音自鲸龙空中响起,在雨雾中一摆尾巴,向着涪城的方向飞去。
岷东伯府,后院之中。
祁澜抬着脑袋,站在水潭边,看着逐渐消减下去的异象,眼中饱含惊喜。
赤鳞游动,金光伴身,三爪逐云。
一双宛若玉石铸就的龙角之下,龙鲤原本圆润的脑袋,此刻也变得更有立体感,配上两缕垂下的龙须,显得灵动清润,而又不失龙属的威严帅气。
祁澜到现在,见过的蛟龙也有过几条,最丑的是当初在济水上遇见的那只天境毒蛟,最帅的是要淹灌江口的那只青蛟。
而从卖相上来说,祁澜觉得自家的这头,不比灌江口的那只要差。
区别只是在于,后者凶戾威猛,而龙鲤所化的这条赤龙,要更有几分仙气。
毕竟是天地祥瑞之属所化,又无业障戾气缠身。
身旁,逍遥马不知何时从马厩里跑了出来,打着响鼻,一双马眼亮晶晶地看着飞在天上的赤蛟。
好帅。
而且感觉,自己以后好像没那么容易欺负它了呢?
赤红光柱消失,赤蛟欢快地发出一声长吟,在天空盘旋着身躯,随后向着下方的祁澜漂浮而来,低下了脑袋。
此时的赤蛟,在蜕变之后,身长也有三十多米,好在这后院够大,哪怕变大了,也不会拥挤。
“你呀,可算是醒来了。”
祁澜笑着拍了拍赤蛟的鼻子。
不过下一刻,天空,一道阴影,忽然朝着他们所处的位置压了过来。
“果真是好跟脚,好造化。”
清郎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自半空中传出。
雨雾之中,鲸龙悬停。
祁澜闻言,顿时抬起了头,看向天空。
一名穿着水纹道袍的俊朗青年,正负手而立,站在那庞大的龙首鱼身的异兽脑袋上,俯瞰着岷东伯府。
“道友,相比是此间主人吧?在下洪锦,东海练气士,截教门下,此来巴蜀,是要趁着这惊蛰春雷之时,采江河生发的纯阳水气,以养胸中坎水之气,滋我元神阳性,不曾想却被道友这灵宠化蛟乱了修行。
不知,可否赔偿一二?”
洪锦气度不俗,面容俊逸,仪表堂堂,虽然年轻,但光看这副卖相,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是简单货色。
“洪锦……”
祁澜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洪锦。
这位,就是被符元仙尊牵了红线,取了龙吉公主的那位?
虽非什么大神通者,但如今看来,也是不凡。
至少从话中的内容可以判断出,洪锦现在要养胸中坎水,滋润元神阳性,就可以判断出,他的修为和余化一样,已经到了元神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点化阳神,羽化真仙。
是挺麻烦的。
“在下祁澜,大商岷东伯,曾得太师闻仲传道,不知道友要何赔偿?澜愿请千金,灵药十副,再为道友设下大宴,以美酒赔个不是。”
祁澜站在水潭边,面上不动声色,冲着洪锦拱了拱手道。
要是能花一笔钱消灾,也不是不行。
而且既然洪锦是截教门人,应该也会顾及到闻太师吧?
“原来是祁道友,我记得,闻仲师兄是金灵师伯门下的吧?为何道友所修,非我上清仙法呢?莫不是在诓骗于我?
也罢,你这赤蛟水行充裕,又刚借了春雷化生,自有几分阳性,可助我修行,一身龙族血脉,也可喂养我这龙鲸,再养几分龙气,不妨割爱?
若是愿意,我愿引荐道友入我截教门墙,传我上清仙法,成一番同门之谊,如此可好?”
洪锦坐在龙鲸脑袋上,姿态潇洒,面上却满是轻狂笑意,眼神玩味。
祁澜闻言,顿时冷下了脸。
“如此说来,道友这是想要与我交手了?”
青铜长钺,反手间从后背被摘下,握在手中。
“是又如何?”
洪锦不屑一笑,一拍身下龙鲸。
“嗡呜——”
于是乎,低吟声伴随着滔天的大水,从龙鲸的巨口中倾泻而出。
洪锦手中掐诀,引动大水,化作巨手,直朝着下方赤蛟抓来。
“狂妄之徒。”
青蓝色的罡气伴随着癸水雷元,在青铜长钺上暴涨。
下一刹那,祁澜脚下的青石地面碎裂,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一钺斩出。
闪烁着雷光的罡气钺锋,将这水流巨手破碎,炸成漫天水花,哗啦啦地浇了满院。
祁澜落在岷东伯府的一处屋檐上方,踩在湿滑的瓦片上,脚下罡步一踏,再度化作残影,直扑半空中的洪锦。
龙鲸背上,洪锦眉头一皱,手中出现了一面皂旗,轻轻一挥,便连人带着坐骑,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罡气雷元爆发,祁澜跃至半空,一钺劈了个空。
远处百米开外,一面白旗滴溜溜浮现,将洪锦与龙鲸放出。
“这武夫,好生快捷。”
洪锦眉眼一沉,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后悔。
这人不弱。
若非自己得传了这能移行换位的旗门遁,刚才那一下,说不得已经被祁澜伤到。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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