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路世远脸上。
“小路，你不是普通人吧？”
路世远眉毛一挑，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目光审视地看向李建国。
“特意约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没错。”
李建国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硬着头皮迎上路世远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栖云村和煞宗集会上出现的黑袍面具人，就是你吧？”
路世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并没有立即回答。
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帘空隙斜照进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线里缓缓沉浮。
短暂的沉默，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李建国鬓角的汗珠噌噌往外冒，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路世远才悠悠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息怒。
“你不怕死吗？”
第113章 合作
听到这个问题。
李建国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但这个态度，显然已经意味着，他就是黑袍面具人！
路世远的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怕。”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就必须得做。”
“我既然猜到了你的身份，就不可能装作不知道，必须尝试接触。”
他抬起眼，目光与路世远隔着暗金面具对视。
路世远靠进椅背，姿态变得放松和随意。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李建国觉得那股压迫感稍稍松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文件袋，递到路世远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路世远接过来，拆开封绳，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一页页翻了起来。
都是关于神秘黑袍人评估报告。
包括首次出现地点、战力构成、道法类型、威胁指数等条目。
事件记录从栖云村到法源寺，再到海城组织地下基地，每一条都列得很详细。
路世远一页页翻过去，看到自己的代号是“天神”时，差点没绷住。
“取这个代号，你们倒是挺看得起我。”
李建国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几分钟后。
路世远翻完最后一页，把档案放茶几上，然后抬眼看向李建国。
“你打算怎么做，替上面招揽我？”
“当然，这是第一目标！”
李建国点头，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上面如果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肯定会开出非常优厚的条件。只要你能提出来，只要他们能做到的，大概率会全部批准！”
路世远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官方能给我的东西，对我有用的不多。”
他顿了一下，“除了情报。”
李建国眼神一亮。
“嗯，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确实没指望能把你拉入官方。”
他坐直了身体，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那换个说法，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路世远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不要求你加入灵异局，也不会上报你的身份。”
“我只有一个请求，情报共享。”
“你如果要做什么大动作，提前知会我一声。”
李建国说，“我需要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手，这样我才能避免自己的人撞到你的火力范围里，并且能第一时间处理现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作为交换，我会把我能接触到的所有最新情报同步给你，包括官方近期的目标以及重大行动。”
路世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像是在权衡。
李建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敢催促。
几分钟之后，路世远终于开口：“可以。”
“但我不会配合你们的行动，也不会在你们的框架下做事。什么时候出手、怎么出手，我自己决定。”
“那当然。”李建国几乎是立刻答应，然后苦笑一声，“我们也没能力要求你如何做事。”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仰头一口喝干。
然后把茶杯重重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终于沉入地平线，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似是为了缓解气氛，李建国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会把我永远留在这间屋子里。”
“你的预感没错，”路世远淡淡道：“我刚才真有这个想法。”
李建国笑意一僵。
“开玩笑的。”
路世远轻笑一声，“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
李建国立刻坐直了身体。
“李薇我已经找到，并且处理掉了。”
李建国瞳孔微微一缩，然后莫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真是多亏了你，不然让她逃出去，不知还会害死多少人！”
路世远把从李薇嘴里问出的信息，尽数告诉了李建国。
“你们尽快去查，得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大主教踪迹，否则类似李薇这样的暗影信徒只会越来越多。”
“明白。”李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路世远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你们灵异局的能力……确实不太够。”
“一个李薇就能让你们束手无策，后续如果出现更棘手的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建国愣了愣，然后苦笑一声，肩膀都仿佛垮了下来。
他揉了一把脸，解释道：
“从第一次大雾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鬼物和异人的能力上涨速度几乎是一周一个台阶。”
“我们这边刚建立起应对D级能力者的规程，那边C级的东西已经冒出来了。”
“等我们把C级的应对方案搞出来，B级的又会开始出现。”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一个庞大组织的反应机制你应该明白，平时运行起来没什么问题，层层上报、审批、论证、试点、推行。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几个月。”
“可如今这个情况，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上面已经在特事特办，但有些东西不是特批就能解决的。”
“比如人员培训，一个驭鬼者从签订契约到能够稳定执行任务，至少需要两到三周的系统训练。”
“那些在灵异事件中自然融合的驭鬼者虽然省了签订这一步，但他们对厉鬼的了解和掌握程度同样需要大量时间去训练。”
他摊开双手，“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目前我们还没有开放对社会异人和驭鬼者的全面招聘。”
“所有的战斗人员，都来自内部原来的编制，基数就那么点，就算全部拉去契约鬼物和培训，也出不了几个真正的高手，只能保证最基本的战斗能力而已。”
“上面已经在考虑开放全面招聘。”
他补充道，
“但这又涉及背景审核、忠诚度评估、能力测试、保密协议等一系列问题。”
“在这些东西落地之前，我们只能靠现在这点人手撑着。”
他说完这些，像是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我所面临的现状，人手和实力都不够。”
路世远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他原本对官方力量期望值不高，听完李建国这番话，也觉得可以理解。
变化来得太快，旧体系本身的惯性太大，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头换面，几乎不可能。
路世远站起身。
“我在我家人身上下了护身咒，昨天你们同事应该目击到了护身咒激发的一幕，让他们保密！”
“关于那个‘主’和大主教的情报，你继续留意。有进展的话，随时联系我。”
李建国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护身咒的事，昨天收到报告的第一时间，我就严格要求他们保密了。大主教的行踪我们也会持续调查，有情况随时通知你！”
“嗯。”
路世远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建国站在门口，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神”这颗核弹级别的定时炸弹，总算是被他找出来了。
幸运的是，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
还处在心灵清澈的年纪，性格情感都很正常，人也好沟通，没有反社会倾向。
相比李薇那样的人，力量掌握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手里，无疑让他感到安心许多。
……
一周时间匆匆而过。
路世远盘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夜色，目光闪动。
今天，是冥教纸鸢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天。
如果打算加入冥教，明天就得拿着信物去栖云村，会有人接应。
虽然根本不可能加入这个势力，但路世远还是打算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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