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因为道法传承断层,更是因为天地灵气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强力道法的施展。”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这般幻想出一个所谓的道门高人,对现状没有任何作用。”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李德厚知道仅凭自己一张嘴,很难说服对方。
“师弟,恁看这张镇煞符如何?”
李德厚取出一张画好的镇煞符。
张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既是镇煞符,没有鬼物在附近,无法自行激发,也无从验证。”
“更何况这纹路与府中留存的传承相差甚远,又如何能说明你所见那高人的本领呢?”
李德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泊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没再说重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山上去,你年纪也大了,别再折腾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好好歇着吧。”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回房歇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兀地在院子里响起,像是从幽谷深处传来。
“关于道门传承断层,你可知晓其中详情?”
李德厚的脊背猛然绷直,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转过头来。
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身穿兜帽黑袍、戴着暗金面具,就这么悬在半空。
月光从高空洒下,在他的面具边缘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像是一尊从古画中走出的神明。
第73章 道门衰落根源
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张泊整个人霍然站起。
因动作太大,他膝盖撞在桌腿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疼痛都在这一刻被迅速冲淡。
他抬着头,目光仰望那道立于虚空的身影。
“这……”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
张泊想起刚才自己对李德厚说的那些话——
“天地灵气稀薄”、“道法传承断层”、“不可能施展强力道法”。
那些笃定的论断,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李德厚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浊的老眼里滚动着激动的泪花。
“高人!您……您来了!”
张泊被这声“高人”震得浑身一颤,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德厚那个虔诚跪拜的姿势,又看了看半空中那道迎风而立的黑袍身影,终于明白,老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此刻,那位高人就悬在他面前。
张泊的双腿忽然软了一下。
他连忙用手撑住石桌边缘,勉强稳住身形,然后躬身双手行礼,声音激动。
“贫…贫道张泊,拜见前辈!”
路世远微微垂首,暗金面具后审视的目光,在张泊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单手一托,一股清风从地面徐徐升起,将两人身体扶直。
张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前辈方才问及道门衰落之事……“
路世远微微点头,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他落到石桌前,在二人对面站定,姿态从容。
“说吧。”
张泊咽了口唾沫,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自己所知的一切。
“据贫道所知,道门的衰落始于清末。”
张泊的声音语速不快,措辞谨慎。
“大约在十九世纪末到上世纪四十年代之间,短短五六十年间,道门传承持续打击。”
路世远的眼神微微一动。
十九世纪末到上世纪四十年代——
那正是国内局势最为动荡的时期。
晚清覆灭、军阀混战、外敌入侵,神州陆沉。
“具体遭遇了什么打击,是什么势力所为?”路世远问。
张泊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具体原因,贫道知道的并不全面。”
“贫道的师父当年只是隐约提过几句,他也是从师祖口中听说。”
“那段时间外部势力侵入,试图破坏各地龙脉,截取中华气运,各地道士主动出手,与外部势力斗法,以保全国运。”
“但由于国家积弱,大片国土化作战场,后方大量道观被毁、典籍被焚,很多道行深的道士行踪泄露,被外部军队定点清除。”
“其中不止有外部势力,就连神州内部,都有势力借风点火,打压道门。”
“外敌当前,还内斗?”
李德厚在旁边插了一句,眼睛瞪大。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张泊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遗憾。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德厚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他活了七十多年,一直以为道门的衰落只是因为世道变迁、天地环境变化,从不知道背后隐情竟是如此。
路世远垂着眼帘,面具后的神情看不真切。
十九世纪末到四十年代,正是华夏最混乱的时期。
如果有势力想要铲除道门,那段时间无疑是最好的窗口。
战火可以掩盖一切痕迹,动荡可以吞噬一切真相。
而这个势力,或许至今仍在暗中活动。
他们连这个庞大体系的冰山一角,都还未曾见到。
“前辈,”张泊的声音将路世远从沉思中拉回。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您道法如此精深,可是民国遗老?”
路世远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民国遗老?
如今道门之中,难道还有从民国存活至今的隐世高人?
路世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以后你自会知晓。”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一缕雷光在掌心跳跃。
张泊目光被那缕雷光吸引,呼吸都滞了一瞬。
“我今日前来,”
路世远的声音恢复悠远沉稳,“是想传给你们一些道法。”
李德厚的眼睛猛地一亮,张泊则显得有些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撩了撩道袍的衣摆。
“前辈……贫道也能学?”
路世远没有说话,他从黑袍中取出三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李德厚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第一册,是简化版的掌心雷。”
路世远说,“与镇煞符一样,我将其威力压缩至原版的十分之一以内,以你们现在的根基,勉强可以催动。但切记,每施展一次,至少要休养三日。”
李德厚翻开册子,目光扫过那些清晰的图示和标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二册,是借风术。”
路世远继续说道,“可以让你们御风而行——短途滑翔、加速身法。
以你们如今的修为,无法真正御空飞行,但借助风力加快脚程、越过一些低矮障碍,表现出类似武侠小说中的轻功水平,应该不难。”
张泊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借风之术,在如今残存的道门典籍中,也只是寥寥数语的传说。
此刻却变成了一本实实在在的册子,就在他面前。
“第三册,是存思。”
路世远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淡的青光凝聚成形。
“此术可以引动外景炁入体,转化为自身真炁,大幅减少施展道法时对肉身精气的消耗。”
他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这对你们而言,尤为重要。”
李德厚和张泊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
“前辈大恩……”李德厚的声音又有一丝哽咽,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路世远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道托住了他,让他拜不下去。
“我说过,不必行此大礼。”
张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他想起自己今夜,对李德厚的那些说教和否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辈。”
张泊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
“贫道定当竭尽所能,研习道法,不负前辈所托。”
路世远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接下来,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前辈请吩咐。”
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用一切手段,打出道门的影响力。”
路世远的语气严肃认真。
“收徒,传道,让更多人知道这世上有真正的道法存在,不必隐藏,越张扬越好。”
李德厚和张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困惑。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道门中人向来低调内敛,生怕惹祸上身,如今这位高人却让他们高调行事?
“前辈,”张泊斟酌着措辞。
“这样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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