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擦了擦嘴角溅上的血迹，嘶声大笑道：“老东西，让你偏心，你也有今天！”
“我来山上就是为了学高深道法去找厉鬼报仇的！我辛辛苦苦服侍了你十几年，凭什么一门高深道法都不教我？！”
“什么‘纯阴之体’、‘不适合练刚烈道法’，全是借口！！”
“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只愿意教张清源那小子！你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半路捡来的孤儿！”
张之陵站在原地，周身的金光已经彻底消退，胸前衣襟被鲜血染得暗红一片。
他望着那个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青年，眼神中的惊怒渐渐消退，只剩一股难言的疲倦。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的体质是纯阴之体，太过刚烈的道法你都学不了……会伤及根基。”
“我让你学的那些术法，都是为了先固本培元……”
“等到你根基稳固，再循序渐进……”
他话没说完，就被那青年道人厉声打断：“够了！！”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一套，什么循序渐进，全都是敷衍我的屁话！”
“我要是真信了你的鬼话，等到白发苍苍，还是个废物！”
他身后，浓重的黑雾凝聚，一道身影从雾中缓步走出。
殷屿拍了拍手，脸上带着由衷的赞叹与笑容，望向张之陵。
“啧啧啧，老天师，多好的苗子啊！纯阴之体，万中无一，放在冥教手里，稍加培养便是顶尖的驭鬼使。”
“你不肯教，我冥教自然收入麾下了。”
他走到那道童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张之陵看着这一幕，嘴角溢出鲜血，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原来如此……”
殷屿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张之陵身上：“老天师，你体内的真炁所剩无几了吧？”
“天师印的加持已经耗尽，体内又被种下了‘蚀炁蛊’，真炁正在被持续抽走。”
“你现在，还不肯把天师印交出来吗？”
张之陵没有回答。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莫名感到疲惫，施法时真炁调动不顺，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从今天早上那杯茶开始，就已经着了道。
而那个亲手把毒蛊端到他面前的人，是那个他在桥洞里救下的孤儿。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不知是苦涩还是释然。
殷屿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拍了拍年轻道人的后背。
“张灵，去，把他了结掉，取出天师印！”
张灵闻言，愣在原地，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逝。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步朝着张之陵走去。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当初若是不管我，让我死在桥洞里，自然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你救了我，却偏偏不肯给我最想要的东西，让我枯等十几年，今日死在我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手腕翻转，一柄短匕滑入手中。
“那些你不肯教我的东西，我会从你体内的天师印中取出来。”
他神情阴翳，手持短刃朝着张之陵的心口直刺过去。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来得迅疾刚猛，张灵还没来得及抬头，便感到一股恐怖巨力如泰山压顶般，从上方猛然落下！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目睽睽之下。
张灵的身体在一瞬间被轰成一团血雾！
残存的血肉混杂着骨骼残渣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溅在周围的青石地面上，绽开一片片刺目的血花。
而那股巨力余势不减，在砸碎张灵肉身后，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隆！
方圆十米之内的青石地板，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碎裂塌陷！
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深度足有一米有余。
边缘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数十米外才渐渐停住。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整片广场，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冥教使徒、龙虎山道士，还是神代家族的阴阳师与式神，全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狂风拂过山顶，烟尘缓缓散开。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
第141章 逆转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给人一股无以伦比的压迫感。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殷屿脸上，原本胸有成竹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目光扫过面前被轰出的巨大凹陷，以及几乎遍布整座广场的裂纹，不由咽了咽唾沫。
如此恐怖的破坏力，真是人力能造成的？
“黑色长袍，暗金面具……此人难道就是纸鸢所说的那神秘人？”
他望着那道黑袍身影，只觉喉咙一阵干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神代真吾站在不远处，原本看好戏的表情渐渐收敛，眼神中满是忌惮。
他想起起下属报告中，大夏境内的几位A级能力者。
“天神？还是灵异局局长？”
“不，不对！”
他目光扫过面前那仿佛核爆造成的破坏现场，眼中升起强烈的疑惑。
“A级能力者的肉身，能达到如此程度的破坏力吗？”
“除非对方本身就是前所未闻的A级肉身超凡！”
路世远身后，张之陵气息虚弱，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
背后血肉更是被爆炎符炸得焦糊，浑身道袍残破不堪，整个人狼狈无比，与之前那智珠在握的天师形象判若两人。
他望着面前那道黑袍身影，老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路世远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张之陵身上的伤势，语气平和。
“你先疗伤，剩下的交给我。”
张之陵没有推辞。
他缓缓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眉心那枚融入体内的天师印再度亮起微弱的金光，开始修复体内的伤势。
当初他邀请黑袍人协助坐镇罗天大醮时，虽然知道对方实力不俗，但最多也只预估在蕴真巅峰。
可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了蕴真的范畴，进入了三清境！
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路世远不知张之陵心底的震撼，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那抱着葫芦的式神，与手持一杆大戟的鬼傀身上。
他注视着那具高大的鬼傀，神色一动。
对方身上那股气息，与鬼王韩信类似，像是同一类存在。
根据头顶的雉鸡翎冠和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来推断，这鬼生前应该就是三国猛将吕布。
看来冥教耗费了不少资源，才将这位三国猛将的魂魄炼成如今这具傀儡，硬生生突破了天地环境的压制，达到了A级。
“要是把他打残，给韩信吞噬掉，不知道能不能借此冲上S级？”
路世远心底升起这个念头，眼中掠过一抹期待。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神代家族的式神，气息同样凶悍诡谲，周身缭绕着令人不适的邪气。
这玩意儿看着也足够特殊，也不知道吞了它对韩信有没有额外好处。
“管他这的那的，先都弄死喂给韩信看看。”
路世远心中打定主意。
就在路世远打量面前的情况时，对面的殷屿和神代真吾也在迅速交换眼神。
“联手解决此人？”
神代真吾语速很快，“不先把他解决掉，今天什么都拿不到！”
殷屿点了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催动秘法。
天傀吕布和酒吞童子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吕布的身形猛地拔高，从原本的三米暴涨至近五米，周身缭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
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随之变大，戟刃泛着冷冽寒光。
他踏步而出，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青石板碎裂，裂痕向四周蔓延。
然后他猛地挥动方天画戟，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朝路世远当头劈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酒吞童子手中葫芦表面迅速泛起灰白色光芒。
一团团灰白色瘴气弹爆射而出，在路世远附近的空中爆裂，随后迅速膨胀扩散，遮天蔽日般将路世远笼罩在内！
路世远催动金光咒。
金色光芒瞬间覆盖全身。
与此同时，他单手掐诀，全力施展借风术。
狂风从他身后骤然爆发！
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流，将笼罩四周的瘴气所迅速吹散。
此时方天画戟已至头顶。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然后猛地合拢。
“嘭！”
一声闷响。
他双手稳稳抓住了那杆大戟的戟把！
吕布的动作猛然一滞，方天画戟再无法前进半分。
路世远双臂骤然发力，猛地向上抬举，吕布那五米高的庞大身躯，被他通过方天画戟硬生生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然后迅速抡了一圈，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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