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261章

  卫鹤年小心翼翼接过全部宝物,贴身收好,眼中恨意浓烈,语气恭敬:“弟子谨记师尊吩咐,绝不泄露半分中州洞府与您的踪迹,办妥此事立刻折返中州复命,静待李云景声名扫地、苍梧内乱的那一日。”

  天枢真君望着卫鹤年离去的遁光,孤身立于魔魂烛火之下,望向苍梧山脉的方向,低声自语:“李云景,你横空出世,压我师徒数十年风头,断龙岭一战名声响彻五域,如今自己留下通魔天大破绽,怪不得旁人。”

  “百年魔潮将至,你坐拥魔国公主为妻,人族不会信你,魔界也容不下你,苍梧这片万里疆土,很快就要易主了。”

  卫鹤年避开中州所有道盟巡守大阵,一路不敢显露半分像样气息,只以玄门道法护住周身,专挑灵气稀薄的荒芜无人空域穿行。

  中州地界广袤,到处都有道盟、各宗门斥候往来巡查,一旦露出丝毫破绽,或是自身仙魔共生气息,立刻便会引来盘查。

  他此行机密,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李云景的实力太强了,为了自身安全,他还不能暴露。

  此时,卫鹤年依然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存在,李云景根本无从得知,他不明白,李云景渡劫,已经在心魔劫,天地自然演化了自己和天枢真君的种种。

  抱着害死李云景的心思,卫鹤年昼夜不停赶路,白日蛰伏在无灵荒山岩层深处调息隐匿,入夜才催动穿梭令微光短途跃迁,不敢长时间开启虚空遁法,生怕灵光外泄引人注意。

  一路横穿中州沃土、西域黄沙,足足二十余日风餐露宿,只靠随身携带的仙元石,魔元石吸纳灵气维持肉身,衣衫被罡风刮得破损不堪,脸颊也被域外刺骨寒风吹得干裂,终于彻底脱离人族五域管控疆土,抵达天元大世界最西端“无归绝境”。

  “无归绝境”是人族疆域的天然边界,整片大地没有灵脉,地面遍布碎裂虚空残片,常年刮着撕裂神魂的界罡大风,放眼望去不见一座人族城池,只有破碎星辰残骸漂浮半空,再往西,便是隔绝天元与诸多域外大千的混乱夹缝。

  此地无规矩、无道盟管辖,散落着逃犯、散魔、落魄妖族、跨界独行修士,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随处可见修士枯骨埋在灰黑色沙土之下,但凡途经之人,都要打起十二分警惕。

  卫鹤年收起跨界穿梭令的微光,将自身气息压至返虚修士层次,混入一队独行散魔队伍,借着人群掩护踏入混乱之域。

  脚下沙土混杂破碎空间碎片,每走一步都有细微虚空裂痕在脚下开合,稍不留神便会坠入无边虚无。

  域内随处可见厮杀厮杀残影,远处不时爆发道魔碰撞的轰鸣,无数亡命之徒盘踞在浮空碎石据点,专门截杀往来跨界行人。

  途经一座黑石浮空据点时,三名骨魔修士一眼盯上孤身的卫鹤年,见他行囊鼓鼓,二话不说催动白骨魔兵围杀而来。

  卫鹤年不愿在此暴露合体修为引来注目,只催动半截魔骨刃假意周旋,待到三魔放松警惕,才骤然爆发一丝仙魔共生道力,转瞬抹除三人,收走他们残存的魔元,全程不发出半分巨响,抹去打斗痕迹继续西行。

  混乱夹缝域横跨百万里,无固定道路,唯有古老界标指引通往“阴阳大世界”的界门方位。

  卫鹤年循着上古遗留残破魔纹石碑一路摸索,途中数次遭遇虚空罡潮席卷,只能钻入地底岩穴躲避数日,浑身资源尽数耗尽,只能靠吞噬域外荒兽血肉勉强支撑,整整两月,才横穿整片混乱之域,抵达夹缝最深处的“阴阳界门”。

  界门是一道横贯千里巨型漆黑裂隙,裂隙边缘缠绕黑白交织阴阳魔雾,源源不断散发出寂灭浊气,正是阴阳大世界与天元连通的四条通道之一。

  裂隙两侧常年驻守魔界先锋斥候小队,但凡有外人踏入,都会上前盘查身份来历。

  卫鹤年仙魔同修,浑身流淌魔界本源气息,刚一抬脚,两名身披黑魔甲的魔界斥候立刻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冰冷魔音响彻耳畔:“何人擅闯两界界门,报明来历、入界缘由!”

  卫鹤年闻声停下脚步,不敢贸然展露合体巅峰的雄厚道韵,只将大半修为收敛,体表缓缓漾开一缕柔和却精纯的漆黑魔气,那魔气不带半分人族仙道灵光,纯粹是阴阳魔界本源浊气,完美契合此地魔族气息。

  他垂首躬身,腰背压得极低,一副卑微怯懦的模样,声音压得沙哑低沉,刻意装出散修魔修的落魄腔调:“两位魔上息怒,晚辈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独行魔道修士,居住混乱夹缝,想来‘阴阳大世界’碰碰机缘,寻一处安稳修行之地,并无半分歹意。”

  两名魔界斥候上下扫视他周身流转的黑白魔纹,指尖摩挲腰间白骨长刀,仔细探查他体内本源。

  卫鹤年借着垂首遮掩眼底阴戾,暗中催动仙魔共生诀,彻底屏蔽人族道基痕迹,一身本源尽数化作魔界浊气,任凭对方神识扫查,寻不出半分仙道破绽。

  其中高个斥候嗤笑一声,抬脚往前踏出一步,白骨刀刀背重重拍在卫鹤年肩头,力道震得他身形踉跄半步:“混乱之域逃来的散魔?”

  “这片夹缝每天不知多少像你一样的货色,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道盟派来的细作。”

  矮斥候抱臂斜睨,目光落在卫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眼底掠过贪婪:“想要通行界门也简单,域外界罡跋涉消耗极大,我兄弟二人常年驻守此地,损耗无数魔元,你身上的魔元石、随身魔宝拿一半出来当做过路费,我们便放你入界,若是拿不出来,便扣下丢进界罡裂隙喂虚空浊兽。”

  卫鹤年心头一紧,知道是遇到了敲诈勒索。

  他不敢反抗,面上愈发恭顺,双手连忙摘下腰间储物袋,小心翼翼从中分出大半魔元石,双手捧着递上前,语气愈发卑微讨好:“二位魔上见谅,晚辈一路横穿百万里混乱夹缝,资源本就损耗大半,这点魔元石算是晚辈一点心意,还望二位通融,放晚辈入‘阴阳大世界’。”

  高个斥候伸手一把夺过储物袋,神识快速清点内里魔元石,见数量丰厚,脸上戒备褪去大半,随手将魔元分一半递给身旁同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气息倒是纯粹,看不出人族杂气,算你识相,滚吧,入界之后安分守己,若是敢在阴阳大世界惹事,不管你从哪来,都逃不过魔界刑狱。”

  矮斥候收起魔元,不耐烦地摆手驱赶:“速速穿过界门,别堵在此处耽误我们盘查其他人。”

  卫鹤年连连躬身作揖,口中不停道谢,眼底深处却藏着刺骨寒意,面上半点不露。

  他收好剩下一小半魔元石,贴身藏好跨界传讯符与虚空穿梭令,不再多言,垂着头缓步踏入缠绕黑白寂灭魔雾的巨型界门,浓郁的魔界浊气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身形渐渐消失在深邃裂隙之中,直奔阴阳大世界腹地。

  而在他的身后,二人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看这废物就是在混乱之域混不下去了,想要来咱们‘阴阳大世界’避难……”

  耳边那两道讥讽的话语顺着寂灭魔雾钻入耳膜,卫鹤年垂在身侧的五指猛地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刻意压制的魔气。

  他苦修四十年,已是合体一重天巅峰,身负仙魔共生无上道基,论实力碾压这两名区区斥候如同碾死蝼蚁,方才被敲诈大半魔元石早已满心憋屈,此刻又被二人当作落魄废物肆意嘲弄,一股浓烈杀意直冲灵台。

  可念头刚起,天枢真君临行叮嘱的话语骤然在脑海回荡。

  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半点差错都会全盘倾覆算计,一旦在此动手,界门大阵惊动魔界高层,他潜入告密的谋划直接作废,数十年蛰伏复仇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卫鹤年牙关紧咬,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冷喝与升腾的杀气压回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卑微落魄的模样,头埋得更低,后背微微佝偻,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嘲讽之言,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借着浓郁黑白魔雾遮掩自身所有情绪。

  身后两名斥候见他毫无反应,只当是这散魔胆小懦弱,越发肆意说笑打趣,嘈杂嘲讽声被界门流转的寂灭浊气隔绝大半,渐渐远了。

  踏入“阴阳大世界”的刹那,周遭天地全然换了一副光景。

  天穹恒久悬着一黑一白两轮魔月,大地遍布灰黑色腐蚀魔土,遍地生长汲取浊气的诡异魔植,远处一座座魔山连绵起伏,山间悬浮无数魔城,随处可见成群魔修往来穿梭,浓郁到实质的魔气充斥每一寸空间,和天元人族疆域判若两界。

  卫鹤年不敢在此多做停留,立刻催动虚空穿梭令微弱微光,将身形隐入漫天魔雾之内,循着记忆里阳魔尊、阴魔后坐镇的阴阳魔宗主殿方位疾驰而去。

  一路收敛全部气息,只维持普通散魔的魔气波动,避开往来魔界巡逻小队,专挑魔植丛生的偏僻山谷低空穿行。

  沿途不少低阶魔修见他一身风尘、衣衫破损,都投来鄙夷漠视的目光,偶尔还有小队魔修刻意拦路打量,卫鹤年一概低头避让,绝不与之产生半分纠葛,任凭旁人轻视讥讽,所有怒意尽数压在心底,只一心奔赴魔宗核心。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只要见到阴阳双魔,把魅璃殇身为“幽冥皇朝”三公主却归顺人族、执掌苍梧的秘事全盘托出,借魔界之手重创李云景,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敲诈嘲弄,他日必百倍奉还。

  飞速掠过数百万里魔土,前方一座横贯万仞、由无尽魔晶堆砌的巨型魔殿群映入眼帘,殿顶缠绕阴阳双色通天魔雾,正是阴阳魔宗祖殿,阳魔尊与阴魔后常年坐镇之地。

  阴阳魔宗祖殿之外,卫鹤年落在殿前广场边缘,不敢再上前半步。

  祖殿通体以万年魔晶堆砌而成,殿顶两道黑白魔雾缠绕交织,如同两条巨大的魔蟒盘踞于穹顶之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魔气都在向这座祖殿汇聚,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殿内那两道至高无上的气息层层吸纳、淬炼、再吐纳出来,形成一种恒定的潮汐节律。

  卫鹤年落在殿前广场边缘,不敢再上前半步。

  殿门两侧各站着四名身披黑魔甲的高阶魔卫,每一尊的气息都在合体期以上,目光冰冷如刀,落在卫鹤年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卫鹤年在距离殿门约十丈处停下脚步,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恭敬:“晚辈卫鹤年,有惊天秘事求见二位魔尊大人!”

  “此事关乎一方魔国高层背叛魔族、投靠人族之要务,晚辈不敢擅专,唯有面呈二位大人!”

  他刻意将“一方魔国高层背叛魔族”几个字咬得极重,确保殿门两侧的魔卫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那八名魔卫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一方魔国高层背叛魔族?”

  为首的那名魔卫,修为在合体后期,闻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了卫鹤年一眼,声音冰冷如铁:“你是何人?有何凭证?”

  卫鹤年依然伏在地上,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急切:“晚辈只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只因早年曾机缘巧合拜入那位高层麾下,亲耳听闻、亲眼所见其投靠人族的种种行径!”

  “此事干系重大,晚辈不敢在殿外声张,唯恐走漏风声,坏了魔界大局!”

  那名魔卫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卫鹤年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片刻之后,他转身走向殿门,低沉的声音传入殿内:“禀魔尊,殿外有一自称卫鹤年的散修求见,说有关于一方魔国高层背叛魔族、投靠人族之秘事,需面呈二位大人。”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道低沉如滚雷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出,带着一种穿透空间的压迫感:“带他进来。”

  那名魔卫侧身让开道路,朝卫鹤年冷冷地抬了抬下巴:“进去。”

  卫鹤年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来,躬着腰快步穿过殿门,沿着那条由白骨铺成的甬道向内走去。

  甬道两侧的暗红色魔晶如同无数只睁开的眼睛,在昏暗中散发出血腥的光芒。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阔。

  祖殿正厅极为广阔,穹顶高悬于百丈之上,如同被掏空的山腹。

  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正中高台上并排放着两尊巨大的魔座。

  左侧那尊通体赤红,如同熔岩铸就,底座上刻满了阳焚魔纹;右侧那尊通体墨黑,如同深渊凝结的冰晶,底座上缠绕着阴寒锁链的浮雕。

  阳魔尊与阴魔后,各坐于其上。

  阳魔尊依然穿着那件赤红阴阳魔袍,身形高大如山,周身阳焚魔火虽然收敛了大半,但依然将周遭的虚空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卫鹤年身上,带着审视的漠然。

  阴魔后则斜靠在墨黑魔座上,墨色纱衣下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臂,指尖缠绕着一缕阴寒魔气,漫不经心地在指间把玩着,如同一只正在逗弄猎物的猫。

  卫鹤年在殿中站定,不敢抬头直视高台上的两道身影,双膝一弯,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晚辈卫鹤年,拜见阳魔尊、阴魔后二位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与卑微,“晚辈冒昧求见,实有一桩关乎魔界根本、关乎二位大人尊严的惊天秘事,不得不报。”

  阳魔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赤红色的魔瞳在卫鹤年身上扫了一遍,像是能穿透他的血肉、看穿他的底细。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如滚雷:“你身上有仙魔共生的气息,不像是纯粹的魔界修士。”

  “你的来历,说来听听。”

  卫鹤年伏在地上,脊背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慕:“晚辈不敢隐瞒二位大人。”

  “晚辈本是天元大世界一名散修,早年曾因机缘巧合,拜入‘幽冥皇朝’三公主魅璃殇麾下。”

  “三公主是我魔界血统纯正的高贵之人,晚辈当时深感荣幸,甘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他说到此处,语气中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追忆与惋惜,仿佛在回忆一段令人痛心的往事。

  阳魔尊的手指在魔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双赤红色的魔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阴魔后的动作也微微顿了一瞬,缠绕在指尖的那缕阴寒魔气如同被惊扰的蛇般缩回了她的袖中。

  “三公主她当年……不知为何,忽然决定离开阴阳大世界,前往天元大世界。”

  卫鹤年继续说道:“晚辈当时追随公主左右,虽不明缘由,却也甘愿跟随。”

  “可晚辈万万没有想到,公主她……她到了天元之后,竟然与人族修士搅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颤抖:“她不仅与人族修士结为道侣,还彻底背叛了我魔族,投靠了人族道盟!”

  “如今她已在苍梧山脉安家落户,与那神霄道宗掌教李云景同床共枕,坐镇苍梧山脉,为人族镇守南疆防线,抵御我魔界大军!”

  卫鹤年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刻意的激动与愤慨。

  阳魔尊依然没有开口,但那双赤红色的魔瞳中,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阴魔后则缓缓坐直了身体,墨色纱衣下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深井,落在卫鹤年身上,仿佛在掂量他话中的真假。

  “二位大人,晚辈知道,三公主是魔界血统纯正的嫡系后裔,按理说她应该是我魔界的骄傲与旗帜。”

  卫鹤年没有给她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可她如今……她如今竟然心甘情愿地给那李云景当枕边人,替他镇守苍梧,替他抵挡我魔界大军的兵锋!”

  “这已经不是背叛了,这是耻辱!”

  “是魔界万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义愤,仿佛自己真的在为魔界的颜面感到痛心疾首。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阳魔尊终于缓缓开口了,声音依然低沉,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你方才说,魅璃殇与那李云景结为道侣,此事你可亲眼所见?”

  “晚辈亲眼所见。”

  卫鹤年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肯定,“晚辈潜伏在天元多年,曾数次暗中观察苍梧山脉。”

  “那李云景对三公主极为信任,不仅与她同住主峰,还将宗门诸多权柄交由她执掌。”

  “据晚辈所知,她如今在神霄道宗中的地位,仅次于李云景本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据晚辈打探到的消息,三公主与李云景结为道侣,绝非被迫,而是心甘情愿。”

  “她甚至曾亲口对身边人说,她愿意为李云景放弃一切。”

  这句话如同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了阴阳双魔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阴魔后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种如同深渊底部渗出的寒意:“一个魔界公主,心甘情愿地投靠人族,与一个道门掌教结为道侣……还替他镇守防线,抵挡我魔界大军。”

  她缓缓站起身来,墨色长裙在魔座前垂落,如同一片流动的夜色:“本座倒是没想到,当初那个‘幽冥皇朝’三公主,如今竟然成了人族的看门狗。”

  阳魔尊也站起身来,他的身形在站起的瞬间仿佛变得更加高大,如同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

  他迈步走下高台,赤红魔袍在身后拖曳,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魔晶都会发出细碎的龟裂声响。

  他走到卫鹤年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依然跪伏在地的修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被压制住的怒意:“你说的话,本座会查证。”

  “若属实,你便算立了一功,本座不会亏待你。”

  “若你胆敢编造谎言,挑拨魔界内部……”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竟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胆寒。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