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高矮二人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李云景没有生气,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雄,等他把话说完。
曹雄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反而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李掌教,俺是个粗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
“俺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神霄道宗借点东西。”
“借什么?”
“借你们的功法传承借阅借阅,再借几件镇派法宝把玩把玩。”
“当然,俺也不会白借,等俺玩腻了,肯定会还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云景听完,微微一笑:“曹道友的提议倒是新鲜。”
“不过,我神霄道宗的功法传承和镇派法宝,向来不外借。”
“曹道友若是有兴趣,欢迎加入我神霄道宗,以道友合体八重天的修为,可以直接担任客卿长老。”
“届时,宗门的功法传承和法宝,自然可以随意参阅。”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示弱,也没有直接撕破脸,给足了对方台阶。
换作任何一个稍有分寸的人,此时都会借坡下驴。
但曹雄显然不是那种人。
他听了李云景的话,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嗤笑一声:“加入你们神霄道宗?”
“开玩笑!”
“俺曹雄自由自在惯了,才不想被什么宗门规矩捆住手脚!”
“李掌教,你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不想借对吧?”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俺不给你面子了!”
他话音落下,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开山斧,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周身爆发开来,合体八重天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
“俺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你要是不肯借,那俺就自己进去拿!”
“俺倒要看看,你们神霄道宗这护山大阵,能不能挡住俺血斧曹雄的斧头!”
他身后的高矮二人也同时释放出灵力,三人呈犄角之势站定,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山门内侧,付超看得面色铁青,恨不得冲出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三人揍得满地找牙。
可惜他的实力不够,不是三人对手。
况且李云景没有发话,他只能强忍着怒气,握紧拳头站在原地。
李云景静静地看着曹雄三人,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平静。
“曹道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现在转身离开,我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不是说给曹雄三人听的,而是周围隐藏的各方修士,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里子面子都给了,规矩也讲清楚了,接下来可别怪他李云景出手狠毒了。
曹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后果自负?”
“哈哈哈哈!”
“你敢跟俺说后果自负?”
“俺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狂笑不止,手中的开山斧猛地一挥,一道赤红色的斧芒呼啸着斩向李云景的面门。
那斧芒带着灼热的气浪,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显然已经是曹雄的全力一击。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致人死命。
山门内侧,付超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冲出去。
但下一刻,他的脚步便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就在那道斧芒即将击中李云景的刹那,李云景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精准地夹住了那道赤红色的斧芒。
斧芒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如同被铁钳死死钳住的飞虫,疯狂挣扎却寸步难进。
曹雄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李云景那两根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他的全力一击。
别说合体七重天,就算是合体九重天的修士,也不敢如此托大地用两根手指去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云景夹着那道斧芒,面无表情地看着曹雄,语气平淡如同在谈论天气:“就这点本事?”
曹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头的惊骇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但那股常年刀口舔血养出来的凶戾之气,让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认怂。
“给俺去死!”
他猛地将开山斧从腰间完全抽出,双手握住斧柄,全身灵力尽数涌入斧身之中,赤红色的光芒暴涨数倍,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火焰巨斧,朝着李云景当头劈落!
这一斧的威势,比方才那道斧芒强了何止一倍。
斧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李云景看着那柄火焰巨斧向自己头顶劈落,依然没有任何闪避或后退的意思。
他松开了夹住那道斧芒的手指,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之后,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曹雄面前三尺处。
曹雄的斧头才刚刚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落下。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看清李云景是如何跨越那段距离的。
然后,李云景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没有催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紫金色的雷光在拳面上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肉眼无法捕捉。
曹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感觉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地砸在百丈外的地面上,将坚硬的山石都砸出了一道深坑。
他躺在坑底,口喷鲜血,浑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那柄开山斧也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地面上,斧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一息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散修高手,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进气多出气少。
神霄掌教立威苍梧山一拳定音,风雷俱寂。
曹雄砸落深坑之中,胸口塌陷一大片,通体筋脉寸断,原本雄浑狂暴的合体八重天灵力如同泄洪般四散流失,再也凝聚不起半分威势。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喉咙却不断涌上腥甜血水,每动一下,浑身骨节都传来碎裂般的剧痛,彻底沦为废人。
一旁的竹竿张与冬瓜李僵在原地,浑身寒毛倒竖,彻骨的惊惧瞬间吞噬了所有嚣张。
方才还气焰滔天、扬言要强闯神霄道宗的老大,纵横苍梧山脉千年、令无数小宗门闻风丧胆的血斧曹雄,竟然被眼前这位看似温和年轻的掌教,简简单单一拳彻底击溃。
两人哪里还敢有半分放肆,之前看热闹的侥幸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下一瞬,二人几乎是同时屈膝,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山石之上,不敢抬头直视李云景分毫。
“掌教饶命!李掌教饶命啊!”
身形瘦削的竹竿张声音颤抖,语速慌乱,全然没了之前的戏谑猖狂,“我等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是被人撺掇蛊惑,才敢前来山门放肆,绝非本心作祟!”
“求掌教大人有大量,饶我二人一条生路!”
矮胖的冬瓜李更是吓得浑身肥肉颤抖,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一片青紫:“是曹雄带头闹事!”
“我们只是随从附和,从未想过真的冒犯神霄道宗,更不敢觊觎宗门宝物!”
“求掌教开恩,饶我等性命,我二人立刻滚出苍梧山脉,此生再也不敢踏足半步!”
深坑之中的曹雄,强忍浑身剧痛,艰难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庞,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悔恨与乞怜。
他闯荡修真界万年,惜命至极,深知一旦彻底得罪一尊顶级强者,今日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李掌教……是我狂妄自大,是我不知进退……”
他气息微弱,字字泣血,“我愿献上毕生积蓄、随身至宝,只求掌教留我一条残命!”
“从今往后,我曹雄愿为神霄道宗马前卒,任凭差遣,绝无二心!”
三人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回荡在山门之外,卑微又狼狈,与方才嚣张跋扈、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山门内外,神霄道宗的弟子静静伫立,无人动容。
众人皆知,方才李云景已然仁至义尽,是这三人贪心作祟、自取其辱。
李云景负手而立,一袭星宿法袍迎风轻扬,身姿挺拔从容,眉宇间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不见半分戾气,可周身萦绕的无形威压,却让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冷。
他垂眸望着跪地求饶的三人,目光平静无波,听着声声哀求,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修真界弱肉强食,善恶因果,皆是自取。
方才他好言相劝,许出客卿长老之位,给了三人体面退场的机会,是他们目中无人、狂妄骄纵,执意要动手寻衅、仗势欺人,如今落败求饶,为时已晚。
“我给过你们机会。”
李云景缓缓开口,声音清浅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决绝,“方才我言,转身离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是你们恃强凌弱,执意动杀心、挑事端。”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三人心头,让三人浑身战栗,呼吸停滞。
“修真界立足,先守分寸,再谈强弱。”
“我神霄道宗闭门守山,未曾招惹任何人,你们却主动上门挑衅,妄图强夺宗门传承宝物。”
“既然敢逞凶放肆,便该承担后果。”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雷芒、阴阳气韵交织缠绕,化作三道纤细却霸道的道劲,瞬间射入三人体内。
“噗!噗!噗!”
三道沉闷的吐血声接连响起。
曹雄本就断裂的经脉彻底崩碎,丹田灵海被法则之力瞬间碾毁,毕生修为尽数消散,彻底沦为一介凡人,再无半分修行可能。
竹竿张与冬瓜李更是凄惨,体内灵根被直接震碎,修为被彻底废除,一身苦修多年的道行,顷刻间化为乌有。
三人浑身脱力瘫倒在地,再也维持不住跪拜姿态,只能狼狈蜷缩在山石之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无尽的绝望席卷全身,比起肉身的剧痛,修为尽废的打击,更是让他们痛不欲生。
“机会,我给过了。”
李云景目光淡漠,扫过三人凄惨的模样,淡淡出声,“是你们不曾珍惜,怪不得旁人。”
没有多余的苛责,没有凶狠的呵斥,可这平静的话语,却比严刑厉罚更让人胆寒。
此刻,苍梧山脉四面八方,无数隐匿在山林、云层、崖壁间的窥探目光,尽数僵住。
这片区域早已被各方势力的探子、觊觎仙府机缘的散修层层围堵,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新晋宗门神霄道宗被曹雄上门碾压、折损颜面,甚至等着看神霄道宗被迫退让,印证外界“神霄根基浅薄、可随意拿捏”的传言。
可最终的结果,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料。
横行苍梧、凶名赫赫的合体八重天散修,带着两名合体修士上门挑衅,全程不到十数息,便被神霄掌教轻松碾压,三人尽数被废,沦为废人。
最让人心惊的,从来不是雷霆手段,而是李云景的状态。
自始至终,他神色平和、言语温润,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出手干净利落,废人之时眼神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路边杂草,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这神霄掌教……哪里是什么温和新秀?”
“分明是一尊藏锋于内、杀伐果断的狠人!”
暗处有人暗中传音,语气满是惊惧忌惮,字字凝重。
“和颜悦色是他的伪装,出手无情才是他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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