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83章

  “既如此,便依道友之言。”

  “老夫这便返回,告知梓峰及诸位同道。”

  沧澜真君立刻应下。

  “很好!”

  玄金真君点头,对竹叟等人道:“尔等随沧澜道友同去,听候调遣。”

  “总盟初立,事务繁多,正需人手。”

  “记住,既入总盟,便需恪守盟规,以大局为重,不得因出身散修而有所懈怠或骄横。”

  “谨遵盟主法旨!”

  竹叟等五人肃然应诺。

  事情出奇地顺利。

  在玄金真君的大力支持和亲自安排下,散修联盟的合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当沧澜真君带着竹叟等五位散修联盟的元婴长老回到青云观议事大殿时,宋梓峰、赤霄真人、水月仙子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振奋。

  有了玄金真君的背书和散修联盟五位元婴高手的加入,合并之事再无悬念。

  第二天,合并的各项筹备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展开。

  赤霄真人、水月仙子牵头,与竹叟等人一起,开始详细拟定总盟章程、架构、盟规。

  各派承诺贡献的资源名录被迅速汇总。

  宋梓峰则与几位擅长统兵布阵的掌门、家主,开始初步规划战部的编练方案,计划以筑基修士为骨干,炼气修士为基础,组建若干支常备战部,并由金丹修士担任统领,元婴长老则作为核心力量与高端战力。

  整个南疆玄门联盟,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在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下,开始迅速而高效地动员、整合,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而就在南疆紧锣密鼓筹备合并,佛国内部因接连不断的“袭击事件”而暗流汹涌、矛盾逐渐公开化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另一位主角,身负重伤、动用珍贵遁符才勉强逃脱的“无相魔君”厉无咎,此刻正藏身于南疆深处,一处人迹罕至、毒瘴弥漫的幽深峡谷地底。

  他开辟了一个简易的洞府,布下重重隐匿阵法,脸色苍白地运功疗伤。

  胸口那个燃烧着淡淡金焰的掌印,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魔体,那是慧岸尊者“掌中佛国”留下的佛力伤害,极难祛除。

  “咳咳……慧岸秃驴……这掌中佛国的滋味,本座记下了……”

  厉无咎咳出几口带着金丝的黑色瘀血,眼神阴鸷无比,“还有夜无痕……哼,让本座来当这明面上的靶子,吸引佛门火力,他自己倒好,暗中行事,轻松自在……”

  他服下几枚珍贵的疗伤魔丹,运转“无相魔功”,开始一点点磨灭胸口的佛力。

  身处南疆,看似暂时安全,实则危机四伏。

  无论是虎视眈眈的佛门,还是态度不明的南疆玄门,抑或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伙”玄金真君,都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过……经此一战,本座虽然受伤,但也算是完成了夜无痕交代的任务,将佛门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了边境,甚至重创了慧岸那秃驴……”

  “夜无痕说事成之后,可去‘黑水国’东南三千里外的‘幽冥涧’与他汇合,领取后续报酬,并商讨下一步……”

  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幽冥涧是南疆与佛国交界处的一处著名险地,阴煞之气浓郁,环境复杂,适合藏匿,但也意味着风险不小。

  他现在受伤,去与夜无痕汇合,无异于与虎谋皮。

  夜无痕虽是“宗主”,但魔道中人,翻脸无情是常态。

  “不过,留在此地疗伤,风险同样巨大……”

  厉无咎权衡利弊,最终眼神一狠,“罢了!富贵险中求!”

  “夜无痕还需用我牵制佛门,暂时应当不会过河拆桥。”

  “先去幽冥涧看看,若情况不对,再作打算!”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服下,暂时压制住伤势和佛力侵蚀,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麻衣,改变了形貌,收敛了所有魔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脸色蜡黄的落魄散修。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清除掉洞府内自己停留过的所有痕迹,又布下几个延迟触发的、威力不小的自毁禁制,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洞府,潜入毒瘴之中,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幽冥涧”所在的大致方位潜行而去。

  他不敢飞行,也不敢动用超过筑基期的法力波动,只凭借肉身力量和简单的轻身术,在茂密险峻的山林间穿梭,速度虽慢,却胜在隐蔽。

  就在厉无咎悄然离开藏身地,前往幽冥涧的同时。

  佛国,小须弥山,天龙禅院。

  这座以武僧闻名、护法神通著称的佛门大寺,此刻气氛凝重,隐含肃杀。

  宏伟的“伏虎堂”内,“迦叶宝光寺”的方丈了空高踞主位,面色沉肃。

  他下首左右,分别坐着“菩提禅院”的法度禅师和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面色赤红、不怒自威的披甲老僧——天龙禅院的当代院主“怒目金刚”慧嗔大师。

  堂下,还站着几位气息雄浑的罗汉、金刚,皆是两院留守的元婴期高层。

  空气仿佛凝固,隐隐有火星迸溅。

  “明心师兄,你方才所言,可有确凿证据?”

  慧嗔大师声如洪钟,打破了沉默,他双目圆睁,瞪着明心禅师,“单凭几处似是而非的伤口痕迹,一枚难以追查来源的玉佩碎片,以及你门下弟子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天龙禅院武僧偷袭了‘青霖药园’?”

  “未免太过武断!”

  法度禅师面色也不好看,他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

  “慧嗔师弟,非是老衲武断。”

  “‘青霖药园’遇袭,看守弟子死伤惨重,‘静心莲王’被夺,现场留下的痕迹,经我禅院数位精擅‘溯本归源’神通的长老反复查验,其中残留的气血波动、招式路数,确与贵院‘伏虎拳’、‘罗汉腿’、‘大金刚指’有七八分相似!”

  “那玉佩碎片,虽材质普通,但其上微雕的‘天龙绕柱’纹饰,乃是贵院武僧常用样式!”

  “至于我门下重伤执事指认,他虽重伤,但神智清醒,断不会在如此大事上妄言!”

  “他亲眼见到袭击者中,有人施展了贵院不传之秘‘龙象般若掌’的起手式!”

  “七八分相似?”

  慧嗔大师冷笑一声,“天下绝学,万流归宗,有些许相似何足为奇?”

  “仿制一枚玉佩更是轻而易举!”

  “至于‘龙象般若掌’起手式?”

  “哼,此式并非绝密,有心人窥得形似,模仿一二有何难?”

  “说不定就是那厉无咎,或者南疆魔道,故意模仿,嫁祸我天龙禅院,挑拨离间!”

  “慧嗔师弟此言差矣!”

  法度禅师提高了声音,“厉无咎所修乃‘无相魔功’,诡异莫测,但刚猛霸道的佛门武学路数,岂是他轻易能模仿得精髓?”

  “况且,‘青霖药园’遇袭前后,厉无咎正与慧岸师兄在边境激战,他有分身之术不成?”

  “此事,老衲更倾向于是贵院某些弟子,或因旧怨,或因贪念,私自行动!”

  “胡说八道!”

  慧嗔大师拍案而起,周身隐隐有龙象虚影浮现,气势迫人,“我天龙禅院戒律森严,弟子皆恪守清规,以护法降魔为己任,岂会行此鸡鸣狗盗、残害同门之举?!”

  “法度师兄,你莫要血口喷人!”

  “倒是你‘菩提禅院’,平日里自诩禅心通透,不滞于物,为何独独对那几株静心莲王如此看重?”

  “是否你门下弟子监守自盗,演了这出苦肉计,意图污蔑我院,独占资源?!”

  “你……!”

  法度禅师气得白须飘动,周身禅意鼓荡,“慧嗔!你竟如此颠倒黑白,污蔑我菩提禅院清誉!”

  眼看两位德高望重的佛门高僧就要在“伏虎堂”内争吵起来,气息碰撞,引得堂内供奉的长明灯都明灭不定。

  “够了!”

  一直沉默的了空方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压下了堂内所有躁动。

  慧嗔和法度同时住口,看向了空,但眼中仍有不服。

  了空方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最后落在堂下一位一直垂首不语的灰衣老僧身上:“慧觉师弟,你精研‘因果宿命通’,又擅长勘察痕迹,推演天机。”

  “依你之见,‘青霖药园’之事,究竟如何?”

  那灰衣老僧“慧觉”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仿佛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他双目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阿弥陀佛。”

  “方丈师兄,法度师兄,慧嗔师兄。”

  “贫僧已仔细查验过‘青霖药园’现场,以及‘伏龙岗’矿洞残留痕迹。”

  “此事……确有蹊跷。”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目光皆聚焦于他。

  “慧觉师弟,有何发现,但说无妨。”

  了空方丈道。

  慧觉老僧慢吞吞道:“两处现场,留下的痕迹,无论是气血、招式残留,还是物品碎片,乍看之下,确能指向彼此。”

  “尤其是‘伏龙岗’矿洞中,那残留的一丝‘枯荣禅意’,几乎与菩提禅院秘传的‘枯荣禅功’同源,而‘青霖药园’的玉佩碎片和招式痕迹,也与天龙禅院常用之物高度相似。”

  慧嗔和法度脸色又是一变,正要开口,慧觉却继续道:“然则,正是这‘高度相似’,乃至‘几乎同源’,让贫僧心生疑虑。”

  “哦?此言何解?”

  了空方丈问。

  “太过刻意了。”

  慧觉老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真是两院弟子因私怨或贪念所为,必会极力隐藏自身跟脚,怎会留下如此明显、几乎等于自报家门的痕迹?”

  “那仿制的玉佩,纹饰是没错,但其玉质,乃是产自南疆‘阴风岭’的一种‘阴魄玉’,此玉性阴寒,与我佛门功法并不契合,天龙禅院武僧,几乎无人会用此种玉石制作随身玉佩,哪怕是最低阶的弟子。”

  “至于‘伏龙岗’那丝‘枯荣禅意’,”

  慧觉看向法度禅师,“法度师兄,贵院‘枯荣禅功’修炼出的‘枯荣之意’,乃是于生死轮回、万物盛衰中体悟的禅机,中正平和,蕴含生机。”

  “而矿洞中残留的那一丝,却隐隐透着一股阴寒、死寂的意味,似是而非,形似而神非。”

  “更重要的是,”

  慧觉老僧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贫僧以‘宿命通’观之,两处现场,除了明显的打斗痕迹和残留气息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存,但却真实存在的……阴秽死气,以及一种精于伪装、模仿的恶意。”

  “这恶意,并非针对某一人某一派,而是……乐见我等佛门内斗,自相残杀。”

  堂内一片寂静。

  慧嗔和法度都愣住了,他们先前被愤怒和先入为主的观念蒙蔽,此刻经慧觉点破,仔细回想,似乎确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

  “师弟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模仿两院手段,嫁祸挑拨?”

  了空方丈眼中闪过厉芒。

  “十有八九。”

  慧觉老僧点头,“而且,对方手段极为高明,不仅模仿了形,更在一定程度上模仿了‘神’,若非贫僧精研此道,且那丝阴秽死气和恶意过于隐晦特殊,几乎难以察觉。”

  “这绝非寻常修士或势力能做到。”

  “是魔道!”

  慧嗔大师怒道,“定是那厉无咎的同党!”

  “或者就是南疆玄门那些伪君子干的!”

  “他们想让我们佛门内乱,好坐收渔利!”

  法度禅师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厉无咎擅长‘无相魔功’,变化莫测,模仿他人功法确有可能。”

  “但据慧岸师兄传讯,厉无咎所受伤势不轻,短时间内应无力策划如此周密、且需多人配合的袭击。”

  “南疆玄门……他们如今自顾不暇,整合内部尚需时日,且有玄金真君坐镇,似乎没必要用此等卑劣手段,一旦暴露,反而不美……”

  “未必是厉无咎或南疆玄门亲自出手。”

  了空方丈缓缓开口,目光深邃,“魔道之中,擅于伪装、挑拨、嫁祸者,并非只有‘天魔宗’。”

  “‘白骨魔宗’、‘千幻魔宗’等,皆精于此道。”

  “尤其‘白骨魔宗’,其‘无相骨魔诀’亦有千变万化之能,且行事阴毒,惯用鬼蜮伎俩。”

  “方丈师兄所言有理。”

  慧觉老僧道,“贫僧感应到的那丝阴秽死气,倒与‘白骨魔宗’一脉的功法气息,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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