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35章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和,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抚平了众人因极致激动而剧烈波动的心绪,“我既归来,便无需多礼。”

  “是!谢太上长老(祖师)!”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但依旧垂手肃立,目光热切地聚焦在李云景身上,不敢有丝毫放肆。

  李云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脚步轻抬,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便越过了“迎客峰”,下一步,身形已然出现在远处“七星峰”的上空,再一步,便已悠然落在了“栖梧山庄”。

  栖梧山庄,李云景旧居。

  依山傍水,清泉流瀑,竹影婆娑,几座古朴雅致的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处处透着闲适淡泊的隐逸之气。

  李云景一步踏入山庄,熟悉的景致与气息扑面而来,令他心神为之一静。

  百年未归,山庄内一草一木,一亭一阁,仿佛都定格在他离去时的模样,只是岁月在其上沉淀下了更深的静谧。

  他缓步走过青石小径,来到主屋前的“听涛亭”中,随意坐下,目光掠过亭外那株已亭亭如盖、灵光隐现的千年“栖梧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追忆。

  李云景在“听涛亭”中并未久坐,只是略作感怀,便起身,信步走向山庄深处,那片他最为熟悉的、被竹林与花海环绕的起居区域。

  只是他还未进屋,六道风姿各异、却皆堪称绝色的女子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身前。

  “夫君!”

  “大哥!”

  不同的称呼,带着同样的惊喜、激动、思念,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从六位佳人口中同时唤出。

  “你……你可算回来了!”

  于韵怡一马当先,几步抢到李云景身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水光莹然:“百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她性子最是直接,喜恶皆形于色,此刻重逢的喜悦与百年的担忧交织,让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吕若曦虽未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盈满了水汽,定定地看着李云景,冰封般的神情早已融化,只剩下无尽的柔情与后怕。

  她轻轻上前,握住了李云景的一只手,指尖冰凉,却微微颤抖。

  赵绮则是直接扑了上来,双臂环住李云景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带着哭腔道:“说好去寻找祖脉!”

  “结果一走就是百年!”

  “吓死人了!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抱紧。

  柳如烟站在稍后一步,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唤道:“夫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心思最为细腻敏感,这百年间的担忧煎熬,恐怕不输于任何人。

  星儿和月儿这对双胞胎,则是一左一右,挽住了李云景的胳膊,将小脸贴在他手臂上。

  星儿抽噎着:“你再不回来,月儿都要愁得不会笑了。”

  月儿则柔柔地补充:“妹妹也是,夜里时常惊醒,说梦见大哥遇到危险……”

  六位佳人,环绕身侧,莺声燕语,泪光点点,满腔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饶是李云景道心坚定,历经沧桑,此刻也被这浓浓的温情与牵挂所包围,心中暖流涌动,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他伸手,将于韵怡、吕若曦、赵绮、柳如烟,以及星儿月儿,一一轻轻拥入怀中,或拍拍肩膀,或抚抚秀发,温声道:“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他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带着奇异的安抚效果,让六女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依旧紧紧依偎在他身边,舍不得离开片刻。

  就在这时,又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青衣、气质干练、容颜清丽的中年美妇,正端着一个红木托盘,盘中放着几样精致的灵茶、灵果、点心,脚步匆匆却稳健地走来。

  正是“栖梧山庄”的大管家,也是李云景极为信任的故人之一——朱挽云。

  朱挽云当年只是“大明王朝”的一个公主,在李云景担任“大明国师”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一个侍女,因心思灵巧、忠诚勤勉,被李云景看重,一步步提拔,最终成为这“栖梧山庄”的总管,替他打理山庄内外一切庶务,处理与宗门各殿、各峰的日常往来,深得李云景信任。

  四百年过去,她修为也已达金丹后期,气质愈发沉稳干练,只是眼角也添了几丝岁月的风霜。

  如今,她已经是“大明王朝”老祖宗的存在,也是朱家的定海神针。

  “老爷,各位夫人。”

  朱挽云走到近前,先是向李云景和六位夫人恭敬行礼,眼中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只是她身为管家,更懂得克制。

  她将托盘放在“听涛亭”中的石桌上,声音微颤道:“得知老爷归来,婢子备了些粗茶淡点,老爷和夫人们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说,不如移步亭中,边用茶点边叙?”

  她的安排体贴周到,既给了李云景与夫人们叙话的空间,又准备了茶水解乏。

  “挽云有心了。”

  李云景对朱挽云点点头,赞许道:“这些年,山庄多亏你打理。”

  “这是婢子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朱挽云连忙欠身,眼中却因李云景的肯定而闪过一抹亮光。

  众人这才相携走入“听涛亭”,依序落座。

  朱挽云亲自为众人斟茶,然后便侍立在一旁,随时听候吩咐,目光却总是忍不住悄悄落在李云景身上,眼中满是仰慕。

  亭中,气氛温馨而热烈。

  于韵怡性子急,率先问道:“夫君,你这百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令牌传讯总是简短,只说无事,让我们安心。”

  “可百年毫无音讯,怎能安心?”

  “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其余五女也纷纷点头,目光关切地望着李云景。

  李云景知道瞒不过她们,便将与“玄冥螭吻”激战、受伤、闭关疗伤,以及后来在东海解决碧波老祖、与故友重聚、助廖婉清突破等事,择要说了。

  当然,与“玄冥螭吻”战斗的凶险、收取“癸水祖脉”的具体细节,以及与廖婉清之间的私密情事,他略过不提,只说在东海静修、助友人解决麻烦、略作游历。

  即便如此,也听得六女心惊肉跳。

  “好个畜生!”

  于韵怡拍案道:“竟敢伤我夫君!下次遇见,定要叫它好看!”

  “就是!老爷,下回打架带上我们!”

  赵绮也愤愤道:“我们姐妹联手,布下‘六合星月阵’,未必就怕了那长虫!”

  吕若曦虽未说话,但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也对那“玄冥螭吻”记恨上了。

  柳如烟则更关心李云景的伤势,柔声询问是否彻底痊愈,需不需要她再炼制些丹药调理。

  星儿月儿则是后怕地拍着胸口,连说“老爷吉人天相”。

  听着她们或愤慨、或关切、或撒娇的言语,李云景心中暖意更盛。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港湾。

  无论他在外如何叱咤风云,如何历经凶险,回到这里,总有这么一群人,真心实意地牵挂着他,为他欢喜,为他担忧。

  “我的伤早已无碍,你们不必担心。”

  李云景微笑道,随即转移话题,问起她们这百年来的情况,“说说你们吧,这百年,修为可有进益?”

  “宗门内可还顺心?”

  至于众女要和“玄冥螭吻”拼命,他只当作气话,那头神兽可不简单,就是他亲自出手,都费劲了手段,勉强占据了优势。

  她们若是遇到了,还不得被“玄冥螭吻”一口吃了?

  他这才转移了话题。

  提到这个,六女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于韵怡剑道又有突破,已摸到元婴后期的门槛;吕若曦的“太阴真诀”练至第八层,寒气内敛,威力更胜往昔;赵绮的冰系神通愈发纯熟,还新收了个冰灵根的弟子,天赋不错;柳如烟的《阴阳合道经》精进,在阴阳大道上有了更好发展;星儿月儿姐妹俩的“星月同辉”之术配合得越发默契,联手之下,等闲元婴后期修士也不是对手。

  她们也说了些宗门内的趣事,哪位太上长老又闹了笑话,哪个后辈弟子表现突出,哪里新发现了有趣的秘境或资源点……

  言语间,对宗门的归属感与自豪感溢于言表。

  显然,这百年间,她们并未因李云景闭关而懈怠,反而各自在道途和宗门事务上取得了长足进步,将“栖梧山庄”一脉经营得有声有色。

  李云景静静听着,不时含笑点头,心中欣慰。

  他的这几位道侣,不仅是他情感上的寄托,也是他事业上不可或缺的臂助。

  有她们在,他方能安心在外闯荡,无后顾之忧。

  朱挽云在一旁听着,眼中也满是笑意,适时地为众人添茶,更换点心。

  只是众人还未谈论多久,山庄外围的防护阵法便传来轻微波动,显然是有人来访,并且是持有极高权限、阵法未加阻拦之人。

  李云景心念微动,并未起身,只是抬手撤去了亭子周围的隔音禁制。

  很快,数道身影便出现在山庄入口,当先一人正是宗主林轩。

  他身后跟着七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气息渊深,最低也是元婴中期修为,正是宗门内未曾闭关、且与李云景关系较为亲近的几位太上长老、实权殿主,以及两位辈分极高的老一辈修士。

  “弟子(晚辈)求见师尊(太上长老)!”

  林轩等人远远便停下脚步,在亭外数丈处恭敬行礼。

  他们虽身份尊贵,但在李云景面前,皆执弟子或晚辈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都进来吧。”

  李云景的声音从亭中传出,平和依旧。

  众人这才步入山庄,沿着小径来到“听涛亭”前,却并未入亭,只是再次躬身。

  “坐。”

  李云景指了指亭中的石凳。

  亭子不大,石凳仅有数个,但众人皆是修士,或寻了块平整山石,或干脆虚坐于空,围绕亭子,隐隐以李云景为中心。

  林轩作为宗主,又是在场众人中与李云景关系最亲近的弟子,当先开口。

  他并未立刻询问宗门事务,而是再次关切地看向李云景,语气郑重:“师尊,方才您归来时,宗门上下欢腾,但弟子与诸位长老、殿主心中,最挂念的还是您的安危。”

  “您百年闭关,音讯稀疏,如今看来虽神完气足,但方才听诸位师娘提及,似是遭遇了强敌?”

  “不知……”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亭中坐着的于韵怡、吕若曦等六位夫人,以及侍立一旁的朱挽云,也都将目光投向李云景,等待他更详细的解释。

  她们方才虽听了大概,但细节并不清楚,此刻宗门高层齐至,显然也是为此事而来。

  李云景见众人皆是一脸关切,心知此事若不说明白,恐怕难以让他们彻底安心,反而会平添许多无谓的担忧与猜测。

  他略一沉吟,决定将其中凶险稍作透露,也好让宗门上下有所警惕。

  “林轩,诸位,”

  李云景目光扫过亭内亭外众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肃然,“我此次闭关百年,确因一场恶战。”

  “对手,乃是一头上古神兽后裔——‘玄冥螭吻’。”

  “玄冥螭吻”四字一出,除了方才已听李云景提过的六位夫人,林轩及在场诸位长老、殿主,皆是面色微变,显然都听说过此兽凶名。

  “此兽身具真龙血脉,天生掌控玄冥寒冰本源之力,成年便有返虚战力,且寿元漫长,皮糙肉厚,神通诡异。”

  李云景缓缓道,“我于‘归墟之眼’与其遭遇,因故交手。”

  “此兽实力,确在我预料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一战,我虽最终将其重创逼退,断了它一尾,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其玄冥寒气侵体,颇为棘手,需闭关静修方能化解。”

  “故而闭关百年,大半时间皆在疗伤驱寒。”

  众人听得屏息凝神。

  虽然李云景说得轻描淡写,但“返虚战力”、“重创逼退”、“断了它一尾”、“受伤闭关百年”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已然勾勒出一场惊天动地、凶险万分的巅峰之战!

  能让威震“天澜星”的雷法真君受伤闭关百年,那“玄冥螭吻”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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