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景取出“星月商行”送来的情报玉简,再次确认了目标位置。
“碎星岛”位于“无尽海”边缘地带,是少数几个还能被修士涉足、并建立了据点的岛屿之一,因其上空常年有“星辰碎屑”般的流光坠落而得名,是深入“无尽海”探索的前哨站,也是各种冒险者、寻宝人、亡命徒的聚集地。
“星月商行”能在“碎星岛”站稳脚跟,开设分舵,也足见其这些年的发展速度和渗透能力。
李云景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气息再次收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没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朝着“碎星岛”的方向飞去。
进入浓雾区域,视线和神识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以李云景如今的神识强度,在此地也最多只能探出三千里左右,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且神识消耗会急剧增加。
第946章 天澜绝境,归墟之眼(第二更,求月票)
海水之下,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偶尔有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海兽冲出水面,扑向空中飞过的“猎物”,但往往扑了个空,或者被李云景随手一道细微的雷霆击中,哀嚎着坠落深海。
他甚至还遇到了几处天然形成的空间扭曲地带,看似平静的海面,实则暗藏杀机,一旦误入,便可能被空间之力撕碎,或者传送到未知的凶险之地。
不过,这些对李云景而言,都算不上什么麻烦。
他神魂强大,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总能提前避开。
偶尔避不开的,以他强横的肉身和混沌雷体的防御,也足以硬抗过去。
如此,在浓雾和危险中又穿行了三日。
前方,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
一座岛屿的轮廓,出现在李云景的感知中。
那岛屿并不算太大,约莫百里方圆,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少,整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灰黑色,仿佛被海水和岁月侵蚀了无数年。
岛屿上空,果然有稀稀落落的、如同细小流星般的银色光点,拖着长长的尾迹,不断坠入海中或砸在岛上,发出低沉的轰鸣,溅起漫天水花和碎石。
这就是“碎星岛”。
岛屿外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膜,显然是人为布置的防御阵法,虽然不算多么强大,但足以抵挡那些坠落的“星辰碎屑”和偶尔袭来的中低阶海兽。
岛屿的港口和沿岸,修建着一些简陋的建筑,停靠着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船只和飞行法器,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悍的修士身影。
李云景没有直接飞入岛屿,而是在距离岛屿数十里外的一处无人礁石上落下身形。
他取出“星月商行”特有的传讯符,按照特定的法诀激发。
传讯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岛屿方向。
约莫一炷香后,两道遁光从岛屿方向飞出,朝着他所在的礁石而来。
遁光收敛,露出两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后期。
他身后跟着一位气息凌厉、眼神警惕的灰衣老者,修为是元婴初期。
两人飞到礁石前,那中年修士仔细打量了李云景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把玩的一枚刻有“星月”徽记的玉牌,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道:“可是‘东家’当面?”
“属下‘碎星岛’分舵主,钱贵,携本舵供奉长老严松,恭迎东家!”
这“东家”的称呼,是“星月商行”内部对李云景的尊称,只有少数核心高层和重要分舵主才知道。
那枚玉牌,也是李云景的身份信物之一。
“钱舵主,严长老,不必多礼。”
李云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东家一路辛苦,请随属下入岛歇息。”
钱贵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恭敬无比。
他虽然没见过李云景真容,但早已从总舵传来的密令和画像中得知,这位看起来年轻的“东家”,乃是名震“天澜星”的“雷法真君”,是他们“星月商行”真正的、唯一的靠山和主宰!
他岂敢有丝毫怠慢?
“嗯。”
李云景也不多说,跟着两人,化作遁光,飞向“碎星岛”。
有分舵主亲自接引,自然无人阻拦。
三人顺利穿过岛屿的防御光膜,落在了岛屿中心区域一处相对僻静、但守卫森严的院落前。
院落门口悬挂的匾额上,正是“星月商行”的徽记。
进入院内,钱贵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严松长老在旁,将李云景引入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东家,那位持有海图的散修,已被属下秘密安置在后院的密室中,由另外两位客卿长老日夜看守,绝无闪失。”
钱贵禀报道,“这是那位散修交出的三分之一海图,请东家过目。”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黄、边缘残缺的皮质图卷。
李云景接过,神念探入。
这皮质图卷不知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触手冰凉,质地坚韧,历经数千年岁月,依旧保存完好。
图卷上,以某种古老的灵墨绘制着复杂曲折的线条,标注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和文字,大部分李云景都不认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关于海域、暗流、风暴、危险区域等的标记。
在图卷的右下角,残缺的边缘处,有一个用淡蓝色灵墨特别圈出的标记,旁边写着一行扭曲的古文。
李云景虽然不认识这种古文,但那淡蓝色标记处,隐隐散发出的、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癸水”波动,却做不得假!
这波动,与“癸水之精”、“玄冥真水”等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不错,这海图确实有些年头,这‘癸水’波动也极为精纯。”
“那散修现在如何?”
李云景点点头,将海图收起,“可曾问出更多细节?”
“回东家,”
钱贵道,“那散修自称姓‘于’,名‘老七’,修为在金丹巅峰,看起来有九百余岁年纪,为人极为谨慎,甚至有些……狡黠。”
“他只肯交出这部分海图,并要求见到能主事的人,谈妥报酬,才肯交出完整海图和说出他知道的所有情况。”
“属下也曾试探过,但他口风很紧,关于‘归墟之眼’内部的情况,以及他祖上那位化神修士的具体经历,都语焉不详,似乎有所隐瞒,或者……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哦?”
李云景微微挑眉,“带他来见我。”
“是!”
钱贵连忙应下,对严松使了个眼色。
严松会意,转身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位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眼神闪烁、透着几分市侩和警惕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正是于老七。
于老七一进静室,目光就落在了端坐主位的李云景身上,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气息,心中顿时一凛,脸上的市侩和警惕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敬畏和忐忑。
“晚辈于老七,见过前辈。”
于老七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于老七?”
李云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带来的海图,本座看过了,确实有些价值。”
“说说你的条件,以及,关于‘归墟之眼’和那处‘癸水’之地,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于老七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前辈,这海图是晚辈祖传之物,据说关系着一桩天大的机缘。”
于老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晚辈修为低微,寿元无多,自知无力去探寻,所以才想以此图,换取一份突破元婴的机缘。”
“晚辈的要求不高,只要三枚‘化婴丹’,或者等价的有助于凝结元婴的宝物、功法。”
“另外……晚辈希望,若前辈真的凭借此图找到了那处宝地,所得之物,能分润晚辈一成……不,半成即可!”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李云景,等待答复。
“化婴丹”虽然珍贵,但对李云景来说不算什么。
至于分成……
那要看找到的东西价值如何了。
“你的要求,可以商量。”
李云景淡淡道,“但前提是,你的海图是真的,你提供的信息也是真的,并且,能找到那处地方。”
“现在,告诉本座,关于‘归墟之眼’,你知道多少?”
“你祖上那位化神修士,又是如何得到这海图,并活着出来的?”
“那处标记有‘癸水’波动的地方,具体有何特异之处?”
“可有危险?”
于老七见李云景似乎有意交易,心中稍定,连忙道:“前辈明鉴,晚辈所知确实有限,都是祖上口口相传,年代久远,难免有些模糊。”
“据祖上说,我家那位先祖,数千年前乃是一位散修出身的化神修士,道号‘沧浪上人’,精通水遁之术。”
“他当年为了寻找突破机缘,冒险深入‘无尽海’,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副更古老的残图,结合自己多年的探索,才绘制了这份海图。”
“‘归墟之眼’具体在哪里,有多危险,晚辈也不甚清楚。”
“只听说那是一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内部空间混乱,时空扭曲,有上古禁制和恐怖海兽,化神修士深入,也九死一生。”
“至于那处标记‘癸水’的地方……”
于老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祖上隐约提过,说那地方似乎是在‘归墟之眼’外围的一处隐秘海沟深处,并非在漩涡核心。”
“那里似乎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癸水灵穴’,汇聚了极为精纯的癸水本源,甚至可能孕育出了‘癸水之精’之类的灵物。”
“但那里似乎有强大的水属性妖兽守护,而且环境极为阴寒,等闲修士难以靠近。”
“沧浪上人当年也只是远远探查,并未敢真正深入那灵穴核心,只是在外围采集到了一些‘玄冥真水’的结晶,便匆忙离开了。”
“这海图,也是他根据那次探险的记忆绘制的。”
李云景静静听着,神识则牢牢锁定着于老七的情绪波动和神魂反应。
这于老七所说,大部分应该是真的,但肯定也有所隐瞒,比如关于那“癸水灵穴”的具体危险,以及他祖上是否还留下了其他信息。
不过,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至少确定了“癸水本源”的存在,以及大致的方位。
“海图剩下的部分呢?”
李云景问道。
“在这里。”
于老七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稍大些的皮质图卷,双手奉上,但手有些颤抖,显然心中忐忑。
李云景接过,与之前那块残图拼接在一起。
果然,两块图卷严丝合缝,组成了一副相对完整的海图。
图卷中心,描绘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黑暗漩涡标记,旁边有无数细小的危险符号。
而在漩涡的东北方向,距离漩涡边缘约莫数千里处,有一条蜿蜒的海沟标记,海沟深处,正是那个淡蓝色的“癸水”标记。
“很好。”
李云景将完整海图收起,看向于老七,“你的条件,本座答应了。”
“这是三枚‘化婴丹’,以及一瓶‘固元培婴液’,足以增加你三成凝结元婴的几率。”
他屈指一弹,两个玉瓶飞向于老七。
于老七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顿时喜形于色。
玉瓶内,三枚龙眼大小、丹晕流转的“化婴丹”,以及一瓶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清香的灵液,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
“多谢前辈!”
“多谢前辈!”
于老七连连躬身,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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