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洞口,回首望去,矿洞深处一片漆黑,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谁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废弃矿洞深处,竟封印着如此惊天大秘?
玄金真君最后看了一眼矿洞,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入口处原本就残破的古禁制稍作修补和掩饰,使其看起来更加不起眼,甚至隐隐散发出“危险勿入”的气息,这才转身,对祁、刘二人道:“走吧,先离开云梦大泽。”
“你们且随贫道去一处安全所在,再从长计议联络同道、建立据点之事。”
祁老怪和刘猛自然无异议,此刻他们已真心将玄金真君视为主心骨。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身后那座沉寂的荒山,以及山腹深处,那被重新加固、无人知晓的古老封印,与其中沉睡的、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恐怖存在。
离开那封印着上古大魔的废弃矿脉,玄金真君并未在“云梦大泽”久留,带着祁老怪和刘猛一路向北,悄然离开了这片广袤而混乱的散修聚集地。
他行事谨慎,刻意绕开了一些可能有高阶修士或大型势力盘踞的区域,专走偏僻路径。
数日后,三人出现在一片名为“黑风山脉”的边缘地带。
黑风山脉位于南诏国西南部,地处偏僻,灵气较为稀薄,山势险峻,多有瘴气毒虫,并非理想的修炼之所。
但正因如此,此地人迹罕至,少有佛门和大型宗门势力关注,倒是个暂避风头、秘密经营的绝佳地点。
玄金真君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谷前停下,此处林木茂盛,藤蔓缠绕,并无出奇之处。
他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山谷入口处的景象顿时一阵模糊扭曲,露出一个被阵法隐藏的幽深洞口。
“此地是一处废弃洞府,原主人应是一位精于阵法与敛息的散修,洞府本身并无太多资源遗留,但其守护阵法与隐秘性尚可,稍加改造,可作为我等暂时的落脚点。”
玄金真君一边解释,一边带着二人步入洞府。
洞府内部空间不大,但颇为整洁,分有主室、丹房、静室等几间石室,显然是之前的主人精心布置过。
守护阵法虽然年久失修,威力大减,但基本的隐匿、预警功能尚存。
“此地不错,足够隐蔽。”
祁老怪四下打量,满意点头。
作为散修,能找到一个安全、隐秘的栖身之所并不容易。
“刘猛,你负责清理洞府,加固外围防御,布置一些简单的警戒陷阱。”
玄金真君吩咐道。
“是,主上!”
刘猛应下,立刻开始动手。
“祁岳,”
玄金真君又看向祁老怪,“你擅长用毒,对南诏国及周边国家的散修情况、势力分布、隐秘渠道应更为熟悉。”
“我需要你整理一份详细资料,包括哪些散修值得拉拢,哪些需提防,哪些地方可以作为据点或资源点,以及……如何在不引起佛门及其附属势力注意的情况下,暗中发展。”
“是,属下明白!”
祁老怪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主上在考量他的能力,当下郑重应下,“属下在附近几个国家混迹多年,对各路散修、黑市、隐秘交易点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都略知一二,定当尽快整理出一份详实的情报。”
“很好。”
玄金真君点点头,走入主室,盘膝坐下,“给你们三日时间。”
“三日后,在此议事。”
“刘猛,洞府布置妥当后,你也需协助祁岳整理情报,尤其是关于周围实力较强、有影响力的散修,以及可能存在的佛门耳目。”
“属下遵命!”
接下来三日,刘猛将洞府里外仔细清理、加固,利用山中藤蔓、毒草和矿石,结合自身所学,在洞府外围布下了数道警示和简易防御陷阱。
祁老怪则静坐一旁,以指为笔,在特制的兽皮卷上快速勾勒、书写,将他数十年来在周边几个国家的见闻、对各路散修的了解、势力分布、资源点、隐秘黑市、乃至一些传闻中的古修遗迹线索,尽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
刘猛偶尔会补充一些他了解的、偏向于斗法实力和性格脾气的散修信息。
三日之期一到,主室内,玄金真君面前摊开着祁老怪整理出的厚厚兽皮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数百条信息,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刘猛则在一旁垂手侍立。
“主上,这是属下整理的《列国散修录》,”
祁老怪恭敬道,“共记录了有名有姓、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的散修二百七十三人,其中金丹期以上者四十一人。”
“对其中一百零五人的功法、神通、性情、常出没地点、人际关系、可能的需求或弱点,有较为详细的标注。”
“另有南诏国内大小势力十七处,黑市与隐秘交易点九处,已知的资源点和可能存在古遗迹的区域十一处。”
“最后是佛门在南诏,尤其是云梦大泽周边的势力分布、寺庙据点及已知的巡查规律。”
玄金真君仔细翻阅着兽皮卷,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这份情报虽然称不上尽善尽美,但以祁老怪的能力和三日内仓促整理,已属难得,足见其在这方面的价值。
“做得不错。”
玄金真君合上兽皮卷,赞许了一句,让祁老怪心中一喜。
“主上,”
祁老怪趁热打铁道,“依属下愚见,若欲暗中组建势力,初期不宜贪多求快,当以‘精、稳、隐’为要。”
“可先从这名单中筛选出几位修为尚可、心性不算太差、且对现状有所不满的散修,尝试接触。”
“以利诱之,以力慑之,徐徐图之。”
“同时,可利用云梦大泽的黑市,暗中收购修行资源,建立秘密渠道,为日后积累。”
“嗯,与贫道所想不谋而合。”
玄金真君颔首,“不过,光是利诱力慑,尚不足够。”
“我等所求,非一时之利,乃长久之业。”
“需有纲领,有规矩,有前景,方能聚人心,凝众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从今日起,我等三人,便为这‘反佛联盟’之始。”
“然此名目过于直白,易惹祸端,对外可称……‘散修互助会’,或简称‘散盟’。”
“散盟?”
祁老怪和刘猛对视一眼,觉得此名甚好,低调朴实,不易引人怀疑。
“散盟初立,当有盟规。”
玄金真君继续道,“其一,不得无故欺凌弱小,滥杀无辜,有损盟誉。”
“其二,盟内成员,需守望相助,不得同室操戈。”
“其三,凡有任务、贡献,按劳分配,不患寡而患不均。”
“其四,严守秘密,不得泄露盟内事宜。”
“其五,服从调遣,令行禁止。”
“具体细则,后续可再商议补充。”
“是!主上思虑周详!”
祁、刘二人躬身应道。
这几条盟规简单明了,兼顾了道义、团结、公平和纪律,对散修而言颇能接受。
“至于发展路径,”
玄金真君手指轻敲桌面,“初期,祁岳你负责筛选、接触、吸纳可靠人手,刘猛你负责考察其斗法能力和心性,并负责盟内初期的护卫与惩戒之责。”
“资源方面,贫道可提供部分功法、秘术、丹药乃至法宝作为吸引,但长远来看,需有自己的财路。”
“主上,”
祁老怪眼睛一亮,道:“云梦大泽中,除了已知的几处黑市,还有一条隐秘渠道,可通往南诏之外的‘黑水坊市’。”
“那黑水坊市位于三国交界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交易之物多有来路不明者,甚至不乏佛门禁售之物。”
“若能打通此渠道,无论是销赃还是采购特殊资源,都极为便利。”
“只是此渠道掌握在几个老牌金丹散修和一股神秘势力手中,外人难以介入。”
“黑水坊市?”
玄金真君若有所思,“此事记下,徐徐图之。”
“当前首要,是吸纳第一批可靠人手,建立基本框架。”
“刘猛,祁岳提供的名单中,你认为有谁可以作为首批接触目标?”
刘猛上前一步,粗声道:“回主上,依属下看,‘毒手书生’韩龙,‘血煞’屠刚,‘鬼影’莫三娘,这三人修为都在金丹中期左右,在散修中名声不小,各有绝活,且似乎都对佛门没什么好脸色,行事也颇有底线,或许可试。”
“韩龙此人擅用毒、阵法,心思缜密,行事低调,与属下曾有过数面之缘,虽未深交,但观其言行,非大奸大恶之徒,似乎对突破元婴有执念。”
祁老怪补充道:“屠刚炼体出身,悍勇异常,好打抱不平,因一桩旧怨与南诏国一佛寺附属家族结仇,被追杀多年,躲入大泽。”
“莫三娘精于隐匿、刺杀、情报,是个独行客,但信誉不错,接下的委托极少失手,据说其道侣死于佛门某次‘除魔’行动,对佛门恨之入骨。”
“此三人,各有诉求,或可一试。”
玄金真君沉吟片刻,道:“祁岳,你设法先接触韩龙,此人擅阵法,或许对我等有用。”
“刘猛,屠刚那边你去试试,都是炼体路子,或许好说话些。”
“莫三娘……此人行踪飘忽,暂且留意。”
“接触时,不必急于透露太多,可先以交易、合作名义试探,观察其心性。”
“功法、丹药、突破瓶颈的契机,都可以作为筹码。”
“记住,宁缺毋滥。”
“属下明白!”
“主上,那属下二人,以何名义在外活动?”
“又该如何与主上联系?”祁老怪问道。
“对外,你二人仍是自由散修,可沿用旧号。”
“祁岳你精研毒道,刘猛你刀法刚猛,皆是你等立身之本,不必遮掩。”
“联系之事……”玄金真君取出两枚特制的玉符,递给二人,“此乃‘子母同心符’,子符你们随身携带,母符在我处。”
“十万里之内,可单向传讯,只需将神念注入,我这边母符便有感应,可读取内容。”
“我会在此地布置一座小型传讯阵,你们需定期汇报进展,若有要事,亦可通过此符联系。”
“非紧急情况,不必来此。”
“是!”
二人接过玉符,小心收好。
这等于给了他们一定的自主权,但也确保了联系与控制。
“此乃《小周天星辰感应法》入门篇,以及《敛息藏元诀》,”
玄金真君又取出两枚玉简,“你们拿去参悟。”
“《感应法》可助你们感应、接引微弱星辰之力淬体或辅助修行,对祁岳你的毒功阴寒属性或有调和之效,对刘猛你的金刀刚猛之路亦有裨益。”
“《敛息诀》可助你们更好地隐藏修为、气息,便于暗中行事。”
“好生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祁老怪和刘猛大喜过望,连忙拜谢。
这还没开始办事,就又得了好处,而且是实打实的修行法门,比什么空头许诺都强。
“去吧,小心行事。”
“半年后,无论成果如何,回此地汇合。”
玄金真君最后吩咐道。
“遵命!”
祁老怪和刘猛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然的光芒,转身离开了洞府。
他们知道,一条充满未知与风险,但也可能改变命运的道路,就在脚下。
目送二人离去,玄金真君静坐片刻,挥手间,道道灵光飞出,开始对这处临时洞府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造和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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