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391章

  慧明禅师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渴望与惊疑。

  “此言当真?”

  他死死盯着李云景:“李盟主,此事关乎佛门根本,若有半句虚言,便是倾尽星海佛力,也必与你不死不休!”

  威胁的话语,却因那丝颤抖而显得色厉内荏。

  他太清楚这个消息的分量了,足以让任何佛门高僧道心动摇。

  大悲禅尊周身原本平和如深潭的气息,此刻也泛起剧烈涟漪。

  他枯坐“迦叶宝光寺”数千年,推演天机,参悟佛法,所求不过是一丝突破化神、窥见更高境界的机缘。

  那《大千世界图》若真记载炼虚法门……

  他的手无意识地捻动着佛珠,檀木珠串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显露出内心绝不平静。

  其余几位来自不同圣地的佛门大德,亦是呼吸粗重,眼中佛光炽烈如日。

  什么“伐天”大义,什么往日嫌隙,在此刻这个消息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追寻佛主遗迹,获取至高传承,这是铭刻在佛门血脉最深处的本能召唤。

  李云景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定。

  他知道,这个筹码,佛门无法拒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本座可以保证,此消息来源,确系自‘伪天庭’核心秘档中所得,由我付出极大代价换取。”

  “遗迹位于‘天帝古星’西极‘业火冥渊’深处,被‘天庭’以多重禁制和幻阵封锁掩盖,对外伪称‘上古魔坑’,严禁探查。”

  “据秘档零星记载,遗迹外围曾现‘灯火长明,照破无明’之异象,内里有梵文残碑,碑文提及‘燃灯’、‘授记’、‘三千世界’等字眼。”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大千世界图》之名,亦在其中。”

  “是否为佛主亲绘,秘档语焉不详,但其位阶,绝对超越此界已知的任何传承。”

  “‘伪天庭’忌惮佛门,更怕此图流传,故而严密封锁消息,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深入核心,只因遗迹禁制与佛力相关,非佛门大德难以开启。”

  “我联盟伐天,意在打破桎梏,重开飞升之路。”

  李云景目光扫过众僧:“此等遗迹,当由真正有缘、有德、有能者得之。”

  “佛门若能与我等并肩,破开‘天庭’封锁,届时遗迹归属,自然以佛门为主。”

  “我玄门所求,不过是一个公平探索、共享大道的契机,以及新秩序下佛门作为坚定盟友的承诺。”

  他抛出了最终的诱饵,也划定了底线。

  合作,共探遗迹,佛门主导;不合作,遗迹秘密或许永埋,而佛门也将被排除在未来的星海格局之外。

  大悲禅尊闭目良久,堂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慧明禅师略显焦躁的踱步声。

  那鎏金佛塔、贝叶经、菩提聚灵钵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宝光,但与“燃灯古佛遗迹”相比,已如萤火之于大日。

  终于,大悲禅尊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星空,所有的波澜似乎都已压下,但那份决意却更加坚定。

  “阿弥陀佛。”

  他缓缓站起,双手合十,对着李云景微微一礼:“李盟主此讯,于我佛门,恩同再造。”

  此言一出,等于定下了基调。

  “若真能寻得佛主遗迹,过往种种,皆可视为磨砺佛心的因果。”

  慧明禅师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也合十道:“我小雷音寺,愿为前驱!”

  “《大千世界图》……若能一观,死而无憾!”

  玄通禅师抚摸着虚幻的贝叶经影,声音激动:“普陀崖,附议!”

  其余几位大德也纷纷表态,眼中再无丝毫犹豫与不悦,只剩下炽热的斗志与对遗迹的无限向往。

  “盟主诚意,佛门已见。”

  大悲禅尊看向李云景,沉声道:“伐天大业,佛门愿倾力相助,共诛逆天伪庭!”

  “至于章程细节,及战后传法、气运分配,可依盟主先前所提框架,再行详议。”

  “唯有一点!”

  他目光如炬,直视李云景:“探索燃灯古佛遗迹之事,需写入盟约核心,由我佛门主导,联盟提供一切必要之支持与掩护。”

  “遗迹所得,佛门有优先取舍之权。”

  李云景微笑起身,同样合十还礼:“理所应当。”

  “此乃佛门缘法,亦是天道所钟。”

  “具体条款,我等可即刻磋商。”

  “愿佛光普照星海,愿我辈早日斩破枷锁,得见真如!”

  般若堂内的檀香似乎都因这沸腾的共识而燃烧得更快,化作缕缕澄澈青烟,与堂中交织的佛光道韵融为一体。

  谈判的核心障碍已然扫清,接下来的细则敲定便顺利了许多。

  李云景与大悲禅尊等人又花费了半日时光,将《佛门参与伐天特别章程》逐条细化,尤其将“探索燃灯古佛遗迹”的权责、步骤、资源保障等,以近乎天道誓约般的严谨符文镌刻进盟约玉简核心。

  那尊“万佛镇运塔”、贝叶经《星河普渡经》残卷以及“菩提聚灵钵”,作为先行诚意,由大悲禅尊代表佛门收下。

  当最后一缕神念烙印铭刻完毕,玉简绽放出金青二色光华,冲天而起,于“迦叶宝光寺”上空显化出玄奥的契约符文,缓缓融入虚空,受此界天道隐隐监察。

  盟约,成!

  “李盟主,三年后,‘神霄峰’,我佛门大军必至。”

  大悲禅尊亲自将李云景送至寺外广场,合十承诺,身后众僧亦齐齐行礼,再无丝毫芥蒂,唯有对共同目标的郑重。

  “本座翘首以待,与诸位大师并肩而战。”

  李云景还礼,不再多言,携夫人登上来时那艘威严的“巡天舰”。

  舰身微震,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灵山重重祥云佛光,驶向茫茫星海。

  “总算成了。”

  舰桥之上,吕若曦轻轻舒了口气:“夫君抛出那‘燃灯遗迹’的消息时,妾身都能感觉到那些老和尚们心跳如雷鼓。”

  “何止心跳,我看那慧明禅师,眼睛都快瞪出火光了。”

  柳如烟笑道:“此饵一下,佛门这条大鱼,再无脱钩之理。”

  “夫君,那遗迹信息,可靠么?”

  于韵怡则更关心细节:“‘业火冥渊’一听便知是绝险之地。”

  “信息源自‘天庭’秘档,确实不假。”

  李云景负手而立,望着舰外飞速掠过的星辰,目光深邃:“但‘天庭’自己都未能深入,其中凶险,恐怕远超记载。”

  “不过,正因为凶险与机遇并存,才值得佛门全力以赴。”

  “此事于他们,是至高机缘;于联盟,是撬动佛门全力相助的支点;于我们……”

  他顿了顿,“亦是打破此界囚笼后,探索更广阔道途的一次重要尝试。风险,各方共担。”

  “原来如此……”

  众女闻言,心中一动,都知道返虚大能,甚至合体高手都不能揭秘,佛门想要探索,难度之高,简直不可完成。

  利用一个诱饵,让佛门上钩。

  无论成功与否,夫君都不亏,她们几个这才明白夫君布局之深远。

  “巡天舰”速度极快,数月之后,便回到了“神霄道宗”。

  宗门大阵感应到宗主归来,自动分开云路,仙鹤翔集,钟磬齐鸣,一派仙家盛景。

  回到阔别已久的“神霄峰”道场,李云景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这里是他这一世修道的起点,也是他经营的基本盘,一草一木,皆蕴熟悉道韵。

  “掌教至尊回来了!”

  消息传开,留守宗门的几位亲近弟子、故交好友纷纷前来拜见。

  “神霄峰”道场,云海翻腾,霞光漫卷。

  李云景的回归,让这座仙山更添几分灵动与威仪。

  不过,他并未立刻投入繁琐的联盟公务之中。

  “林轩!”

  李云景召来留守宗门、代掌庶务的大弟子,“联盟日常运转、各派协调、物资调配等一应事务,依旧由你与诸位长老协同处理,非紧要大事,不必报我。”

  “伐天在即,我需静心推演,并与几位故交叙旧。”

  “谨遵老师法旨!”

  林轩躬身领命:“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使琐务烦扰老师清修。”

  打发了公务,李云景并未直接闭关,而是传下法旨,邀请数位故交至“栖梧山庄”一聚。

  “栖梧山庄”位于“七星峰”的“七星宫”。

  从筑基境界开始,那里就被宗门分配给了他。

  随着地位的提升,“栖梧山庄”经过了数次大改造,处处灵泉汇聚、梧桐成林,环境清幽雅致,已经是“神霄道宗”中一等一的道场。

  完全符合李云景的身份和地位。

  此时,庄内早已布置妥当,灵果仙酿,珍馐佳肴,皆是难得之物,更有道童侍女穿梭伺候,却无半分喧嚣,唯有清泉叮咚与风过梧桐的沙沙声。

  朱挽云这位大管家也早就从“大明王朝”皇室归来,此时,二百年不见,她也有了金丹境界修为。

  对于这个和自己有露水之情的女子,李云景询问了几句她的修炼,并且赏赐了一些金丹境界修炼资源。

  这让朱挽云哀叹不已,她终究入不了李云景的后宫。

  这日,受邀而来的,皆是李云景微末之时便已结识、彼此扶持走过漫长岁月的挚友:

  付超、付横空兄弟,杨文正、杨文月兄妹,方龙、方宇轩叔侄……

  这些都是“神霄道宗”中十分了得的家族势力代表人物,哪怕这些人知道李云景不喜欢“神霄道宗”出现门阀,一直表现的十分低调,依然难掩三大家族的崛起。

  尤其是付家,如今已经有了三位元婴真人坐镇,这样的势力,单独拿出来,就是“天澜星”的顶级家族。

  其他两家,也不多让。

  另外一位好友于宗哲,是大夫人于韵怡的堂哥,那关系更不用多说,于家的辉煌,没人可比!

  哪怕是吕若曦的吕家在底蕴上也差了许多。

  除了几个家族出来的人物外,许洵、余元化,马兴远,周岳望……等十几个人,都是李云景从微末之时结交的朋友。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云景都无需可以提携,宗门里的执事,长老,太上长老,哪里还不懂事,不知道照顾一二?

  如今,这些故人的过的不错,修为有了很大进步。

  大多都在金丹境界,筑基境界则是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七八位元婴真人。

  只不过这些人的修为,和李云景接触的圈子相比,那就差了太多,甚至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们与李云景的情谊,却远非寻常利益关系可比。

  他们是李云景崛起于微末的见证者,是共享过喜怒哀乐、生死危机的朋友。

  众人接到邀请,皆是既激动又感慨,早早便来到了“栖梧山庄”。

  见到李云景亲自在庄前相迎,更是惶恐又温暖。

  “李兄……不,掌教至尊!”

  付超激动地上前,却又有些拘谨。

  “付兄,这里没有掌教,只有李云景。”

  李云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诸位兄弟,姐妹,快快入内,今日只叙旧情,不论其他!”

  庄内早已摆开宴席,灵酒醇香,灵肴生光。

  众人落座,初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在李云景主动谈起当年趣事、某次探险的凶险、彼此互相帮衬的点点滴滴后,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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