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以暗青色的灵石砌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只尺许高的暗灰色魂鼓,鼓面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蒙制,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
魂鼓旁边,一片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箔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傅长生走近石台,尚未伸手去触碰那两件物品,魂鼓的鼓面忽然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雾气般从鼓面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一个中年女子的轮廓,一袭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在虚影中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头逐渐皱起。失望道:“化神初期……还是刚突破不久的那种。你来自哪个界面?可曾飞升?”
傅长生拱手行了一礼:“晚辈傅长生,来自天南大陆,刚突破化神不久,尚未飞升。”
残魂闻言,面容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天南大陆?那个下等界面……我在这里困了不知多少年,等来的竟是一个下等界面出来的化神初期?天道……天道竟如此不公!”
她的虚影在魂鼓上方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摆不定,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涩:“老身……老身当年在玄灵界万灵国突破返虚,飞升灵界后本以为是新的开始,却不料处处碰壁。九死一生才得到那枚符文,却终究没能走出灵界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本以为困守此地千年,能等到一位有缘的飞升修士继承我的遗志——却等来了一位下界化神初期……”
傅长生宽慰道:“前辈,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一路走来也经历过不少风浪。晚辈不敢说一定能实现前辈的遗愿,但晚辈愿意尽力。前辈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妨说出来。即便晚辈此刻力有不逮,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
残魂悬浮在魂鼓上方,如同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片刻后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中那种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罢了……困在此地这么多年,来的不管是飞升大能还是下界修士,老身都认了。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至少有些气运和机缘。老身便与你说道说道。”
她的虚影微微抬起手,指向石台上那片暗金色的金箔:“老身本是玄灵界万灵国的修士。万灵国在玄灵界也算一方中等势力,老身突破返虚后本想带着万灵国一同飞升灵界,却在最后关头被仇家暗算,单枪匹马闯入了飞升通道。到了灵界才知道——”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灵界资源虽然丰富,但掌控在各大宗门和灵族手中。我们这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在灵界中如同难民一般,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只能去执行那些最危险的任务以换取微薄的修炼资源。老身便是为了寻一枚太虚符经的特殊符文,才在一处秘境中被灵族大能追杀致死。”
她看向傅长生,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郑重:“老身最后的遗愿有三。第一,你日后若能回到玄灵界万灵国,替老身带一句话给万灵国的国王——日后飞升灵界,千万不要单枪匹马地冲上去。一定要带着一座洞天福地,带着万灵国足够多的精锐力量一同飞升,让整座万灵国成为你在灵界的根基。不要像老身一样,以为自己突破了返虚便能在灵界立足,结果却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找不到。”
“第二,飞升灵界之后,一定要韬光养晦。灵界的大宗门和灵族势力经营了无数万年,不是我们这种飞升修士能轻易撼动的。你若想安稳修行,就要先学会藏拙,培养势力,等底蕴足够深厚了再图发展。”
“第三……”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恨意,“若有朝一日你实力足够强大,替老身向灵界的‘玄天灵族’讨回这笔血债。当年追杀老身、夺走老身机缘的,正是玄天灵族的一名长老。老身不奢望你现在就能做到,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件事,若将来有机会,便替老身了结这桩因果。”
傅长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晚辈答应前辈。若有机会回到玄灵界万灵国,一定将前辈的话带到。日后若修为足够,也会留意玄天灵族的事。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残魂虚影中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她看着傅长生,缓缓点头:“好……好。老身信你。既然你答应了,这枚金箔便归你了。”她抬手,那道暗金色的金箔从石台上飘起,悬浮在傅长生面前,“此乃太虚符经中未曾流传于世的一枚特殊符文——造化符文。你若能参悟它,便能以造化石为材料,制作出造化符篆,对高阶灵物拥有一次性激活血脉的功效。血脉等阶越高,获得造化的效果越强。老身当年为了得到它九死一生,如今便交给你了。”
她的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声音也越来越微弱:“祭炼之法很简单——将灵力注入金箔之中,以神识将其中的符文逐层剥离,融入你的识海即可。老身……该走了……”
残魂在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彻底化作漫天的银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魂鼓的鼓面在那瞬间黯淡了下来,表面流转的银色符文逐一熄灭,化为一只普通的旧鼓。
傅长生站在石台前,朝残魂消散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拿起那枚暗金色的金箔,盘膝坐下,闭上眼,按照残魂所说的祭炼之法催动灵力。金箔在他掌心中缓缓升温,暗金色的光芒从箔面涌出,化作十二枚细密的古篆经文,如同一条温润的金色河流般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经脉,直入识海。
那十二枚古篆经文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排列、融合,最终凝聚成一枚全新的符文,悬浮在太虚符经原有的十枚符文之侧。新符文的形状如同一枚微缩的种子,表面流转着金白双色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温润的造化之力。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获得太虚符经第十一枚特殊符文:造化符文。此符文可配合造化石使用,制作出‘造化符篆’。造化符篆对六阶以上的灵物拥有一次性激活血脉的功效——对灵兽使用可短暂激发其血脉潜力,使其在一定时间内获得战力加成;对灵植使用可大幅加速其生长周期;对灵宝使用可使其在短时间内获得额外的法则加持。血脉等阶越高,造化符篆能够激发的潜力上限越高。】
【当前太虚符经符文收集进度:11/81。
造化符文参悟进度:初入门槛(0/100)。建议宿主持续收集太虚符经特殊符文,每集齐九枚符文,符道修为将迎来一次质变。】
【获得家族气运值:二十万。当前家族气运值:三十八万。】
傅长生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一眼那面已经变回普通旧鼓的魂鼓,将其也一并收入储物戒中——虽然魂鼓已经失去了灵性,但鼓面上的符文纹路依然保留着完整的结构,或许日后能用作其他用途。
他转身走向那扇重新亮起光芒的门扉,推门而出。
秋娘确认傅长生的身影没入第三十六号门扉、门上的符文亮起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第七十二号房间。
她抬手,指尖触及门扉表面那道流转的暗青色符文。符文在感应到空间之力的波动时微微亮了一瞬,随即门扉无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窄窄的入口。秋娘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门扉在她身后关闭。
房间内的景象让秋娘微微怔了一下——她看到的不是一方石室,而是一片辽阔的天地。灰白色的天穹下,山川连绵起伏,大河蜿蜒如带,九座通体以玉石砌成的道台悬浮在云海之间,每一座道台上都刻着繁复到难以想象的阵纹,阵纹在灵光的浸润下如呼吸般明灭,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法则韵律。
秋娘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已经不再是平日那身素白衣裙的模样,而是幻化为一袭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腰间挂着一串星辰般的玉坠,头顶悬浮着一顶镶嵌着九枚灵珠的冠冕。她的双手正握着一卷以七彩灵丝织成的帛书,帛书上绘着复杂的阵图,而她的指尖正以一种她从未学过的、却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灵巧,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灵纹。
那些灵纹飞向九座道台之间,与道台上的阵纹完美融合,如同新注入的血液与古老的血管重新连接在一起。九座道台的阵纹在同一瞬间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云海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法则之网,将整片天地的灵气向着中央的虚空压缩、聚合、淬炼,一座洞天福地的雏形正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秋娘看得如痴如醉。
她能感觉到那些灵纹中蕴含的天地法则的终极韵律——那是一种她从未触及过的层次,比她现在掌握的空间法则高出了不知多少重境界。她如同一块干涸了无数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灵纹中每一缕法则的波动,将它们深深刻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此时,天地间响起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般在九座道台间回荡——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洞天者,道之器也。以法则为经,以灵力为纬,以天地为炉,以造化为工,熔炼万道为一炉,方可成一方世界。小世界者,洞天之极也。非徒有大神通者不能建,非能通晓天道法则者不能筑。今吾以九曜天衍阵为基,以五行之力为材,为尔等演界成之法,望尔等细细观之,用心悟之。”
秋娘目不转睛地望着虚空中那座正在成形的洞天福地。她的目光追随着那卷帛书上流淌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荡开层层涟漪。她过去对五行小世界的掌控,在这一刻显得如同九牛一毛——她从未真正理解过五行小世界的底层法则,只是凭借本能和简单的空间之力在调用它的力量,而此刻,她终于窥见了那座小世界深处运转的真正密码。
她正沉浸在那种从未有过的感悟之中,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模仿着那位九天玄女的动作,在虚空中勾勒着方才看到的灵纹。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划过一道极其微小的弧线时,虚空中那道原本温和的声音忽然转为一声冷哼——
“哼!私自窥探天机,倒是有几分胆量。念你初犯,留下感悟,速速离去。若再有下次,便不止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从虚空中涌出,如同一面看不见的墙壁重重地撞在秋娘的胸口。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子般倒飞而出,眼前的天地景象在瞬间破碎、消散、化作一片暗青色的灵光。她的后背撞在了一扇冰冷的门扉上,门扉被撞开的瞬间,她整个人跌落在宫殿的石质地板上,身形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秋娘张口喷出一口银白色的鲜血,血液落在地面上时如同一滴被凝固的水银,散发着微弱的空间之力波动。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在濒临极限时捕捉到一线生机的光芒,如同在暗夜中行走的人忽然看到了破晓的曙光。
傅长生已经先一步从三十六号房间出来,感应到秋娘的气息时转头看去,见她跌坐在七十二号房间门外的地板上,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以灵力探查她的经脉,却被秋娘轻轻抬手拦住了。
秋娘的嘴角虽然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但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少有的笃定与自信:“主人不必担心,我没事。”
她说完,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进入了五行小世界之中。灵山脚下,她盘膝坐在那片她亲手布下的空间阵纹中心,闭上眼,回忆着方才在那片天地中看到的九座道台、那卷帛书上的经文、以及那些流淌在她指尖的灵纹。她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嘴唇微动,念诵起方才悟到的那段经文:
“以天地为炉,以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融万道于一炉,冶法则于一鼎,以我之本源,合道于一……”
她的声音在灵山脚下回荡,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与肃穆。随着经文的念诵,五行小世界的天穹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被她的意念牵引着,从虚空中无声垂落,精准地笼罩在她的周身。
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破碎的经脉重新接续,紊乱的灵力恢复了平稳的流转,苍白的面色在数息之间恢复了正常的血色。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她便重新站了起来,气息比受伤之前更加沉稳了几分,眼底深处还多了一缕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对五行小世界本质的透彻理解,仿佛一扇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门,此刻被推开了一小半。
傅长生站在灵山脚下,看着秋娘在短短数十息内从重伤状态恢复如初,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秋娘站起身,朝他微微欠身,主动解释道:“主人,我与五行小世界本是一体的。但我修为太低,之前无法调用太多小世界的力量,加上从未有人教导过我如何运用,所以一直空守着这座宝山却不知如何挖掘。方才在七十二号房间中,我侥幸窥见了一位九天玄女以法则之力熔炼洞天的过程,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让我摸索到了调用五行小世界规则之力的法门。现在我可以勉强调用部分小世界的天道法则加持自身——伤势恢复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运用。”
系统提示在傅长生识海中适时响起:
【秋娘参悟五行小世界天道之力,当前参悟进度:初入门槛(1/10,000)。初步掌握以五行小世界规则之力恢复自身伤势的方法。随着参悟进度的提升,将逐步解锁更多五行小世界规则的调用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在小世界中改变局部时间流速、调动灵脉之力加持自身战力、以世界之力压制入侵者等。】
傅长生看到那道提示时,微微吸了一口气。万分之一就能让秋娘伤势瞬间恢复,若是日后参悟到大成境界,那还得了?他转头看向秋娘,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日后我会加强五行小世界的升级,也会想办法催生悟道古茶树开花结果。你若能持续参悟五行小世界的规则之力,对你的成长应该会有极大帮助。”
秋娘郑重地点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属下明白。定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与此同时。
儒生也从另一扇门中推门而出。
他的脚步比进入之前轻快了几分,面上那股伪君子式的温和笑意此刻倒是多了几分真实的喜色,显然在密室中收获不小。他向美妇人走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细密的传音精准地送入美妇人耳中:
“我在那间密室中找到了一枚上古灵物‘玄阳孵化石’,以万年地火与金翅大鹏祖脉精血凝炼而成,正好可以用来孵化那枚鹏蛋。老夫已经将它炼入鹏蛋之中,过上一段时日,那金翅大鹏便能破壳而出。”
美妇人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她也传音回道:“那是好事。金翅大鹏若孵化成功,你我日后离开这片秘境,便多了一份自保之力。”她顿了顿,主动道,“老身这间密室收获也不差——找到了一门返虚尊者才能修炼的木系大神通,《青木化灵诀》。据说修炼到极致时能以自身木系法则与天地灵木共鸣,直接操控方圆千里内的灵木为己用。不过……”她的声音中带上一丝遗憾,“此神通修炼的门槛极高,需要神魂强度至少达到返虚境界,还需要一种名为‘木灵神丹’的六阶丹药辅助,若强行修炼便会走火入魔。”
儒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木系大神通?老夫是风属性功法,与此术不合,而且以你我如今的神魂强度,也远远达不到返虚境界的门槛。倒是有些可惜了。”
美妇人也是觉得有些遗憾。
她虽然得了这门大神通,但以她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修炼,只能暂时封存,待日后再寻机缘。
不远处,女童乐乐也推门走了出来。
她快步跑到柳婆婆身边,小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传音道:“婆婆!我运气可好了!那间密室里有三张替命符——就是那种能让人在致命一击下侥幸逃生的上古符篆!”
柳婆婆闻言,那张一直紧绷的面容微微松弛了几分,眼角的皱纹中也透出一丝笑意:“三张?你倒是好运气。”
乐乐将其中一枚暗金色的替命符塞进柳婆婆手中,又拿起另一枚握在手里,目光转向远处正在与秋娘说话的傅长生,声音低了几分:“还有一张,我想给傅家主。婆婆,他方才在怨魂谷中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早就被那三只化神后期的怨灵撕碎了。这张替命符就当是……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柳婆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目光中带着欣慰的神色:“懂得孝顺婆婆,又懂得知恩图报,不错。去吧,把替命符给他。咱们虽然与人族往来不多,但这份救命之恩,确实该还。”
乐乐点头,小跑着来到傅长生面前,将那枚暗金色的替命符双手递上:“傅家主,这是我在密室中找到的替命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送给你!”
第900章 帝君陵,龙脉提升,万灵役神诀
傅长生看着那枚替命符,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乐乐姑娘,方才在怨魂谷中你给我的那块祭祀残片已经足够抵了救命之恩了,况且你还赠了我冥幽石。这替命符太珍贵了,你留着吧。”
乐乐却执拗地将替命符塞进他手里,小脸认真得像个小大人:“不行!婆婆说了,救命之恩不能轻飘飘地还。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以后修炼都会分心的。”
傅长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再推辞。
他接过替命符,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檀木匣子,以灵力在匣盖内刻下几道封禁纹路,确保无人能以神识窥探其中的内容后,递到乐乐手中,也学着她的模样传音道:
“既然如此,我也有件东西送给你。匣子里有六片悟道古茶树的叶子,你带回去和你婆婆一人一半。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任何人。”
乐乐听到“悟道古茶树”五个字时,那双水蓝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几乎要冒出星光。
她修行了数万年才开智,虽然修为已经是化神后期,但心智确实如同五六岁的孩童一般天真,而蛊虫一族的悟性天生就比人族差上许多,悟道古茶树的叶子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一条通往法则感悟大成的捷径。六片叶子,她和婆婆一人三片,足以让她们各自的法则感悟往前推一大步。
她的小手紧紧攥住那只檀木匣子,如同攥住了一件稀世珍宝,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傅家主,等下到了下一关,我要是又找到什么好东西,我再分给你!”
“好。”傅长生哈哈一笑。
乐乐捧着那只匣子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般小心翼翼地走回柳婆婆身边,以传音将悟道古茶叶子的消息告诉了外祖母。柳婆婆满脸震惊,她朝傅长生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情。
儒生站在远处,目光从傅长生和乐乐之间的互动上掠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传音给美妇人:“那两个人族和蛊虫之间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方才那女童给了傅长生什么东西,傅长生又回给了她一只匣子——看起来品阶不低。”
美妇人以目光止住了他的话头,传音道:“不管他们交换了什么,只要不影响我们后续的计划,便不必理会。如今你我各有收获,金翅大鹏的蛋已经种下了灵物,老身也得了那门神通,这趟阴阳谷之行已经不算白来。至于傅长生——”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审慎的权衡,“等到了第三进再说。”
虚空镜子在众人各自收拾好收获后,再次从殿堂中央的虚空中浮现。暗金色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一行行古篆文字在镜面上逐一亮起,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第一进藏宝殿试炼已毕。诸君若自认力有不逮,可止步于此,留在原地等待。待通关者尽数进入下一层后,停留者将被自动牵引出巫神殿,送至阴阳谷安全地带。若愿继续前行,前方两道通道已为诸君开启——二选其一,生死自负,祝诸君好运。”
文字在虚空中停留了数息,随即如同墨迹被清水冲刷般缓缓淡去。镜面下方,两道暗青色的光门同时从地面升起,门框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两道门看起来完全一样,高度、宽度、符文纹路、灵光颜色都如出一辙,没有任何标识和提示,显然只有在踏入之后才能知晓各自通往何处。
柳婆婆的目光第一时间转向了身侧的女童乐乐。
乐乐也正仰头看着那两道光芒流转的门扉,水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向往与跃跃欲试。她方才在第一进密室中得了三张替命符,心中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朝光门的方向挪了挪。
“乐乐,你不许去。”
乐乐猛地回过头,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委屈和哀求的语气:“婆婆!我已经化神后期了,刚才第一进的试炼我也自己通关了,还得了三张替命符呢!我能行的!让我去吧!”
柳婆婆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却丝毫没有松动:“第一进已经是怨魂谷那种地方了,第二进只会更凶险。你能在怨魂谷中活着出来,靠的是长生及时赶到救了你,不是你自己的本事。若是第二进中遇到连我都救不了你的危险——”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却更重了,“婆婆只有你这么一个外孙女,若你出了什么意外,老身怎么和你母亲交待。”
乐乐委屈的从袖中取出自己那张替命符,塞进了柳婆婆的手中,声音闷闷的:“那……那婆婆你把我这张替命符也拿着。要是万一遇到危险,你也能多一重保障。”
柳婆婆伸手轻轻揉了揉乐乐的头发,声音柔和了几分:“乖。等婆婆出来。”
乐乐用力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两道暗青色的光门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担忧。
就在这时,虚空镜面彻底消散,那两道暗青色的光门同时发出温润的光芒,门框边缘的符文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在提醒众人——通道即将关闭,若要入内,速速决断。
美妇人和儒生对视一眼,率先迈步朝右侧那道通道走去。美妇人回头看向柳婆婆和老汉,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二位道友,这两道通道不知通往何处,也不知哪一条更加凶险。依老身之见,不如我们四人一同行动,走同一条通道,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以我们四人的实力,即便遇到返虚初期的凶险,也未必不能抵挡一二。”
儒生在一旁点头附和,面色温和如春风:“正是此理。人多力量大,分开走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四位化神巅峰联手,就算第二进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们。”
柳婆婆和老汉交换了一个眼神。柳婆婆微微颔首,传音给老汉:“他们虽然心思不正,但这句话说得倒是没错。你我二人联手,加上他们两个化神巅峰,即便他们要耍什么花样,二对二也不惧。”老汉同样传音表示同意。
柳婆婆随即转向傅长生,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关切:“傅家主,你跟我们一起走。有老身在,不会让你吃亏的。”
傅长生却是退后半步,朝柳婆婆拱了拱手:“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晚辈方才在第一进中消耗不小,需要一点时间调息,容晚辈再考量考量是否要进入下一关。前辈们先行一步,不必等晚辈。”
柳婆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自己小心。若是不进,也是好事——这阴阳谷的凶险,不是每一关都能靠运气闯过去的。”
她说完,与老汉一同踏入右侧那道暗青色的光门。美妇人和儒生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在光门的暗青色光芒中迅速淡去,如同被温润的河水吞没般消失在门扉之后。
殿堂中只剩下傅长生、瑶池圣女,以及远处角落里的乐乐。
傅长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两道依然亮着暗青色光芒的通道入口上。右侧那道,正是四名化神巅峰步入的通道。左侧那道则空无一人。他意念沉入系统:
“系统,定向推演——这两道通道,我应该选择哪一条?”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八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左侧通道的危险等级为特级,内部盘踞着十几只返虚巅峰级别的巫蛊邪祟。右侧通道的危险等级为中等,建议宿主选择右侧通道。】
傅长生迈步朝右侧那道暗青色的光门走去。
瑶池圣女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做出决定,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二人一前一后,在光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踏入其中。
暗青色的光芒将二人的身形吞没,门扉边缘的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片刻后恢复了沉寂。
殿堂中只剩下乐乐一个人。她坐在偏殿角落的蒲团上,目光望着那两道已经关闭的光门,小脸上带着祈祷般的认真神情,低声呢喃道:“婆婆……傅家主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出来啊。”
傅长生踏入那道暗青色光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的墓道之中,脚下是暗灰色的石板,两侧的石壁以整块巨石砌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浮雕——那些浮雕的纹路以极其精湛的手法雕刻而成,刻画着成百上千的乐者、舞者和武士,姿态各异,有的正在吹奏长笛,有的正在弹拨古琴,有的手持刀剑作征战之态,有的衣袂飘飘作起舞之姿。每一尊浮雕都栩栩如生,连衣袍的褶皱和眉眼的细微表情都纤毫毕现,仿佛那些被刻入石壁中的人随时都会从石壁中走出来。
墓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没有棺木,没有陪葬品,没有任何墓室应有的陈设。
只有空旷的石道、幽暗的光线、以及两侧那些沉默的浮雕。
他的身后也没有圣女的踪迹。
显然这道通道在传送时也如同之前一样,将进入者随机投放到了不同的位置。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