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那枚种子取出，指尖触及种皮的瞬间，一股温润醇厚的生机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他立即就感觉到了肉身和元神受到滋养。
若是长久佩戴在身上，那寿命都会得到一定的提升，更别说是炼化了，仅是一枚尚未发芽的种子便有如此功效，若当真让它生根发芽，长成一株完整的生命之树，其威能可想而知。
周山将种子小心收入储物袋中，等探索结束之后，便找一个地方炼化，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殿中那一排排玉架，各色天材地宝琳琅满目，九天雷髓、玄黄果、天魂晶……这些东西放在外界都是能够让天人境大宗师抢破头的宝物。
他也不客气，袖袍一卷，法力如潮水般涌出，将沿途玉架上的灵物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那些玉架上的禁制早已被岁月磨蚀得所剩无几，根本挡不住他的法力摄取。
周山收完所有宝物之后，转身看向齐云霄和无尘二人。
齐云霄方才对欧阳越出手时都不曾犹豫，但此刻面对周山那双沉静的眼睛，他却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压力。
“周山，你什么意思？”
齐云霄握紧了剑柄，声音带着试探。
周山淡淡道，“方才我能让欧阳越退走，想必你也看到了。你的积分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我动手来取？”
齐云霄的面色变幻了几息，但是他看了一眼大殿内悬浮着的六百多柄庚金飞剑，以及那股压迫感极强的锁天级道域，最终松开了剑柄，然后取出玉牌抛了过去。
他动作干脆，没有多言，显然已经想清楚了利害关系。
他连欧阳越都不是对手，更别说是击败了欧阳越的周山了，就算是出手反抗，那也是自取其辱。
无尘倒是比齐云霄坦然得多，他双手合十朝周山微微行了一礼：“周施主实力高强，贫僧自认不及，积分奉上便是。”
他将玉牌取出，同样抛了过去。
周山接过玉牌，将二人身上的积分划走，齐云霄和无尘都排在积分榜前列，加上之前那七位天骄的积蓄，周山的积分再次大幅攀升，从六千七百三十直接跃升至九千八百七十三。
玉牌排行榜上的数字又一次跳动，第二名圣灵院圣子与他的差距又被拉大了一截。
齐云霄和无尘的玉牌积分归零，白光笼罩二人，将他们传送出了这片破碎位面。
殿内除了周山之外，便只剩下温长渊、叶景山和刑天朔三人。
“师弟，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们三人都要被欧阳越给淘汰了。”温长渊道。
“不错，这次多亏了有周师弟。”叶景山点了点头，感慨道：“欧阳越觉醒了太古鲲鹏血脉我们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已经掌握了锁天级道域，实力超过了我们想象。”
“这次多谢周师弟了。”
刑天朔道。
“大家都是同门，相帮互助是应该的，不用客气。”周山笑了笑，将六百多柄庚金飞剑收起，然后道：“走吧，继续看看这处宗门遗址还剩下些什么。”
四人出了这座存放生命之树种的大殿，沿着山脊朝主峰方向掠去。
沿途又经过了几处偏殿和院落，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在漫长岁月中崩塌殆尽，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灵纹碎片散落在碎石瓦砾之间，偶尔能捡到几件品质尚可的灵物，但与之前那两座山峰的收获相比，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又过了一会儿。
周山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那波动从他东北方向约莫百里处传来，频率极低，却带着一种沉稳而深远的韵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区域中苏醒。
他停住身形，转头望向那个方向，只见灰暗的天穹尽头，有十几道流光正在朝着同一处方位汇聚。
“那是主峰的方向。”温长渊也察觉到了异动，他取出玉牌扫了一眼，面色微变，“玉牌上显示，那个方位有不少势力天骄的光点正在快速聚集，而且那个波动有些不太对劲，不像是寻常的宝物。”
叶景山站在一旁凝眉感应了片刻，忽然开口：“这波动跟天书残页很像，我曾经在天璇峰参悟过天书残页，那种法则层面的震荡频率不会记错。”
“天书残页？”
周山心中一动，五域交流大赛的规则中明确说过，玄荒位面中残留着不少上古遗迹，其中可能包含灵物、宝藏、传承。
而天书残页所蕴含的价值，远非什么灵物和传承可比，哪怕只是一页天书残页，那也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碎片，其价值甚至胜过一整座造化境尊者宗门遗产。
“走。”
四人同时加速，朝着波动的源头极速掠去。
越靠近主峰，那股波动便越清晰。
当周山踏上一座陡峭的断崖时，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主峰之巅那座高高耸立的宏大宫殿之上。
这座宫殿的规模远远超过了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建筑，通体由某种泛着银灰色光泽的巨岩砌成，三座飞檐直指苍穹，如同三柄刺入天穹的巨剑。
宫门的门楣上镌刻着古朴的符文，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散发着淡淡的余韵。
而在这座宫殿的上空约莫数十丈处，有一卷暗沉色的残页悬浮在半空中，如同轻风托起的纸片般缓慢旋转着。
那残页边缘处有明显的断痕，显然只是某部完整天书中的极小一部分，但即便是这么极小的一部分，它所散逸出的法则波动也比之前周山所获得的那只暗金铃铛法宝浓烈了何止百倍。
而且，那残页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状态，如同将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水面后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涟漪每扩散一圈，便将靠近的天骄向外推开几分，越是逼近宫门的位置，那股推斥之力便越强。
此刻，主殿前方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人，分别来自中域五大灵院、万兽山庄、天剑盟等几方势力。
圣灵院那位渡过了元神衰劫的首席天骄程昱带队的数人站在最前排，距离那页天书残页大约还有五十丈，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那股空间扭曲带来的推斥之力，步履开始变得沉重。
万兽山庄的人也在，少庄主欧阳越赫然在列。
他离开生命之树种子大殿后显然也察觉到了主峰的异动，此刻带人赶到了这里，站在圣灵院一侧。
他胸口的血痕已经愈合了大半，显然太古鲲鹏血脉的自愈能力相当惊人，但他望向远处那道身影的目光中，忌惮之意比之前更深了一层。
欧阳越注意到了周山的到来，目光遥遥投来，冷冽如刀，却并未开口说话。
“空间天书残页。”温长渊望着悬浮在宫门上空的暗沉卷页，神色郑重道：“这一页天书残页，所蕴含着的居然是空间之道，这恐怕是此处遗址中最珍贵的宝物了，只不过这层扭曲空间屏障不好跨过去，强行靠近会被直接弹飞。”
周山的精神力向那页天书残页探去，在触及残页周围那层扭曲空间屏障的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波动，不同于此前所见过的任何天地法则，那是空间之道的本源碎片。
他凝神感知了片刻，忽然明白了这页天书残页的玄机。
这页空间天书残页虽然悬浮在宫门上空显眼之处，但并非简单取走便能得到，它周围那层扭曲空间的屏障根本不是普通的阵法禁制，而是天书残页本身蕴含的空间法则自发逸散形成的天然屏障。
任何人在靠近那层屏障时，都会受到空间扭曲的影响，越是靠近，被推离的距离越远，只有无形的精神力才能穿过这层扭曲空间。
想要收取这一页天书残页，唯一的办法是先参悟其中蕴含的空间之道，以自身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去与残页产生共鸣，等到参悟到一定程度后，那层扭曲空间的屏障便会自行消退，届时才能将那残页收取。
原来如此，这并非争夺之战，而是一场谁能够先参透空间之道的竞速。
周山迈步朝着宫门方向走去，在经过圣灵院几位天骄身侧时，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北域天宗的周山，积分榜第一的那个人。”
“听说，万兽山庄的少庄主欧阳越在一处大殿被他所逼退，以周山的实力，怕是只有圣灵院的圣子才能稳压他一头了。”
“周山实力是强，但是想要获得空间天书残页，可不是凭实力就行的，而是需要参悟空间天书残页中所蕴含着的空间之道才行。”
“对于空间之道的参悟，怕是没人能超过欧阳越，他拥有太古鲲鹏血脉，而太古鲲鹏，天生就是契合空间之道。”
“你们看，欧阳越已经接近空间屏障了。”
“欧阳越已经拥有太古鲲鹏血脉，若是让他获得了空间天书残页，那实力却是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这可是天书残页了，依我看，五大域的势力，恐怕并不知道玄荒位面拥有天书残页的存在，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成为五大域交流大赛的战场，而是造化境尊者的战场。”
“说得没错，天书残页的价值足以让造化境尊者亲自下场拼死争夺，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五大域交流大赛的战场，那就看哪家的弟子更有本事了。”
“要是能获得天书残页，时刻进行参悟，那突破到造化境是迟早的事情。”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在周山和欧阳越身上扫过。
圣灵院的圣子，以及无量山的佛子和天剑盟的剑子都不在，在场最有希望获得空间天书残页的就是周山和欧阳越了。
特别是欧阳越，虽然败在了周山手中，但拥有太古鲲鹏血脉，参悟起空间天书残页，效率肯定比起其他天骄要快上不少。
周山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了那层扭曲空间屏障的边缘，停下脚步，他盘膝坐下，将精神力沉入那页悬浮在空中的暗沉卷页之中。
在精神触及那页天书残页的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关于空间的记忆碎片，维度、折叠、压缩、延展。
空间法则并非某种可以被触摸的力量，它更像是天地间万事万物存在的基础框架，如同一张铺展在天地间的巨网，而这张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在时刻流动着、震颤着。
普通生灵存在于空间之中，以为空间是静止的、恒定的，如同鱼以为水是静止的。
只有真正接触到空间本源的人才明白，空间本身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动，那变动极其缓慢，缓慢到任何生灵都无法感知，但若以法则的视角去观察，整片天地都是一片流动的海。
周山的混元万灵元神在这一刻切换到了万眼万臂形态，上万只眼睛同时凝视着那页天书残页中流动的空间法则碎片，捕捉每一条线段、每一处转折、每一个节点，如同在编织一幅庞大而精密的立体图谱。
周遭的天骄见周山坐下之后身形便不再移动，明白他已经开始参悟那页天书残页，纷纷也都盘膝而坐，将精神力投入其中。
周山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加入，他的万眼万臂元神在推演空间法则时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优势。
寻常修士的精神力如同一道细流，每次只能探索一处节点，而他的万眼同时观测数百个节点，如同同时运转数百台精密计算的法器，将空间法则的每一层结构都拆分到最基础的维度，再一一组合推演。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项名为顿悟灵光的特殊能力也在此时悄然触发了一次。
如同一层蒙在眼前的水雾被无形的手抹去，原本还带着几分晦涩难解的空间法则图谱在他意识中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种感觉仿佛他原本在围观一面模糊的镜子，而顿悟灵光触发的那一瞬间，镜子被擦得雪亮，镜中世界的每一丝纹理都纤毫毕现。
空间并非虚无一物。
它由无数条无形的丝线交织而成，这些丝线以某种超越认知的频率持续振颤着。
而空间之道的核心，便是感知这种振颤的频率，并让自身的精神与之同步，一旦同步，便不再是空间束缚生灵，而是生灵能够引导空间。
周山眼中亮起一道精光。
第128章 领悟空间神通，淘汰欧阳越
此时，欧阳越盘膝坐在那层扭曲空间的屏障边缘，双眼微阖，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那页暗沉卷页之中。
他的周身那层淡金色的鲲鹏光晕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波动着，每一次波动都与空间屏障中逸散的法则碎片产生一次若有若无的共振。
太古鲲鹏血脉对于空间的亲和力此刻展露无遗。
在他精神力触及天书残页的刹那，那些空间法则碎片的流转速度在他感知中便比旁人快了数倍不止，如同一个精通水性的人潜入深海，能分辨每一道暗流的走向。
但在那一刻，盘坐在另一侧的周山周身骤然亮起一层莹润的灵光，那灵光不同于法力运转时的外放，也不同于道意激发时的炽烈，更像是一盏从识海深处点亮的心灯，光芒柔和而恒定，将周围数丈的空间都映照得通透了几分。
顿悟灵光触发。
周山面前的迷雾在那一瞬间被尽数拨开。
原本那些复杂到近乎无法理清的空间丝线，此刻在他意识中如同被排列整齐的琴弦，每一根的频率、振幅、震颤方向都清晰可辨。
他不再被动地感知那些碎片，而是开始主动抓取，如同一个匠人从散落一地的零件中拣选出合用的部件，一一拼合。
他最先捕捉到的是一个最为基础的节点，空间是可以被弯折、相互折叠的，如同纸张可以被对折。
当两处本来相隔遥远的空间点被折叠到同一位置时，距离便消失了，从一处到另一处的过程便被省去了。
周山顿悟灵光激发，从空间天书残页之中领悟到了一门空间类的神通，这门神通可以称之为空间折叠。
这门神通的核心不在于打破空间，而在于引导空间自身的结构发生形变。
周山睁开双眼。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张开。
他体内的法力引动天地间的空间道意之力，然后精准地刺入身前那层扭曲空间的某一处薄弱节点，然后向两侧拨开。
那层自天书残页自发逸散形成的空间屏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揭起了一角，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周山的手臂探入那道缝隙之中，手掌穿过层层折叠的空间，在虚空中蜿蜒前行数十丈，最终从距离那页天书残页不足三尺处凭空探出。
他的五指合拢，精准地握住了那页暗沉卷页的边缘。
入手的一刹那，一股可怕的力量从掌心蔓延而上，那是空间本源触碰到血肉时产生的自然抗拒，但周山体内的法力随之涌动，抵抗着抗拒之力，五指牢牢地扣住了那页天书残页的边缘。
他手臂收回，空间屏障在他手掌退出的瞬间重新合拢，仿佛从未被人触动过。
但那页暗沉的天书残页已经实实在在地握在了他的掌中，边缘处的断痕清晰，天书表面流转着法则光芒。
在场所有盘膝参悟的天骄同时睁开了眼睛。
数道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射向周山的手中，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那些面孔上交替浮现。
圣灵院的程昱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层空间屏障连精神力都只能勉强渗透，他的手怎么能直接穿过去？”
天苍灵院的天骄低声惊呼：“他的手穿过了空间屏障，直接拿走了天书残页？这不可能，那层空间屏障就连拥有太古鲲鹏血脉的欧阳越都无法强行突破！”
“那不是强行突破。”天剑盟中的一位白衣弟子开口，目光锐利如刃，“周山刚才那一瞬间，折叠了空间，他的手没有穿过屏障，而是绕过了屏障，他这是将他和天书残页之间的空间折叠在了一起，所以他的手一伸出去，就已经到了天书残页旁边。”
此言一出，四周一众天骄面色皆是骤变。
折叠空间。
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意义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掌握了空间折叠的手段，意味着周山已经初步参透了空间法则的运用之道，能够在实战中主动改变空间的结构，而非像欧阳越那般只能凭借血脉被动地遁入虚空缝隙。
这意味着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周山参悟空间天书中的法则之力，就领悟出了相应的空间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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