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那本《五毒秘传》,你给我好好收着,不要弄丢了!”
杨过抱着胳膊直叹气:
“姑奶奶,日头都快落山了,你到底走不走?”
陆无双气得一昂头:
“你催什么催?我头一回骑这马,不得先跟它培养培养感情吗?!”
杨过指了指那匹喷响鼻的黄骠马:
“我看它挺想让你赶紧走的。”
陆无双脚步一顿,忽然转过身来,定定看着杨过说道:
“杨大哥。”
“当年陆家庄是一回,今日客栈又是一回。”
她揉了揉眼角,低声道:
“我好像总是在最狼狈、最丢人的时候,碰见你。”
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说明你运气不错,每次倒大霉都能碰上活菩萨。”
陆无双气得指着杨过直跺脚:
“我就多余跟你说句人话!”
旁边一直静立的程英浅浅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只温润的青瓷小瓶,递向杨过。
“杨大哥,杨大嫂,这是家师亲手调配的‘九花玉露丸’。”
“采用九种清晨冷露,配名贵草药百炼而成,固本清虚、化解外邪有神效,对外伤内伤都有帮助。”
“江湖风雨多变,二位千万珍重。”
杨过伸手接过,抱拳道:“多谢程姑娘了。”
程英抬起眼眸,秋水般的眸子里含着一丝温和与克制:
“杨大哥,幼时相护之恩,程英铭记一生。”
“山高水长,来日若有差遣,可写信到嘉兴陆家庄,程英万死不辞。”
两人翻身上鞍,踏尘而去。
两匹马刚跑出长街,陆无双那扯着嗓子的脆亮声音,便顺着秋风一路飘了回来:
“杨大哥——!”
“我的书——!”
“你只能保管——不能据为己有——!”
杨过双手拢在嘴边,扯开嗓子狂吼:
“风太大——我听不见——!”
远处的陆无双气急败坏地尖叫:
“你放屁——!”
程英回眸,深深望了那挺拔的白衣身影一眼,随后拨转马头,与陆无双并辔南下。
官道旁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匹枣红健马打着响鼻。
杨过拍了拍马鞍:“龙儿,咱们也该踏上寻找李师姐的路程了。”
小龙女清澈的大眼睛泛起疑惑,眨巴着睫毛问道:
“过儿,方才在集市上,马贩子手里还有不少脚力好的马,为何不多买一匹,咱们一人骑一匹?”
杨过叹了口气,一脸苦相:
“龙儿,你看。住店要钱,吃饭要钱,买马也要钱。这马嚼的黑豆草料还得花钱。”
“咱们下山带的盘缠不太多了,前路漫漫。找李师姐还不知要耗多久呢,还是省着点花。”
“总不能人还没找到,钱袋先见了底吧?”
小龙女伸手轻轻抖了抖杨过背后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沉甸甸的银两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这不是还挺多的吗?”
杨过脸不红心不跳,一把按住包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咳,这是风险备用金!”
“李师姐脾气暴躁,万一找到她时,她把人家的客栈打烂了,咱们不得赔银子吗?”
“能省则省!再说了,这枣红马长得这般壮实,驮一个人是驮,驮两个人也是驮!”
“既省银子,又省草料。”
小龙女将信将疑,却顺从地由着他安排。
杨过小心翼翼托着小龙女的细腰,将她轻巧送上马背。
随后他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轻盈跃上,稳稳坐在小龙女身后。
双臂自然而然环过小龙女温软的腰肢,拉紧缰绳,把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杨过体内九阳真气暗自催动。
至阳至纯的真力化作源源不断的暖流,透过掌心与胸膛,严丝合缝印在小龙女的后心处。
杨过低下头,嘴唇凑到她雪白的耳垂边,轻声问:
“龙儿,暖和不?”
小龙女被灼热的纯阳气息烘得浑身舒坦,耳根飞起一抹薄红,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嗯。”
骏马小跑在萧瑟的秋风官道上。
寒风呼啸,小龙女周身却似被一层看不见的暖阳笼罩,原本因月信微凉的指尖,也渐渐暖了起来。
杨过一边策马,一边讲着江南民间的逗趣笑话,逗得小龙女眉眼弯弯。
两人一袭白衣同乘一骑,远远看去,美得宛如一幅神仙画卷!
二人沿着陕南向西一路寻访李莫愁的下落。
到了华山附近的一处集镇,杨过走进一家专收名贵草药的铺子,取出一枚碎银,向掌柜打探消息。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捏起银子咬了咬,立时点头说道:
“道姑?昨日傍晚还真来了一个!”
老掌柜心有余悸地擦汗:
“穿一身杏黄道袍,生得挺周正,可那脾气凶得像山里的母大虫!”
掌柜指了指凹陷了一块的柜台木板:
“她进门就要化瘀生肌散,老朽动作慢了半分,她手里那把拂尘险些把柜台当场抽裂了!”
杨过追问道: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掌柜抬手朝着西北面连指:
“往华山峪口去了!”
第142章 再战华山!
杨过、小龙女二人策马疾驰,半个时辰便赶到了华山峪口。
杨过抬眼望去,四周山势如巨斧削出来的绝壁,直插云霄,险峻异常。
时令虽未入冬,但华山自古风霜酷烈。
头顶狂风呼啸,呜咽如鬼哭。
灰蒙蒙的天空,竟纷纷扬扬飘起了大片大片的白毛风雪。
碎雪片子被狂风卷着,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冷得滴水成冰。
杨过与小龙女在山脚密林与几处废弃道观,搜寻了一遍,除了被雪花覆盖的杂乱脚印外,竟全无李莫愁的踪迹。
狂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小龙女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脸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虚白。
杨过敏锐察觉到小龙女的气息微滞,当即一把勒住缰绳,拉着她躲入山脚下一间背风的避雪小客栈内。
屋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杨过抬手捧住小龙女冰凉的面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龙儿,这附近全无师姐踪迹,或许是她藏身在华山极险要的落雁峰或苍龙岭避难。”
“山势险峻,马匹难上,不如由我独自施展轻功登顶搜寻。”
小龙女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我要同你一起去。”
杨过反手握住她冰凉的玉手,语气虽霸道却满是心疼:
“不行,听话!你那‘月信’还没走,华山绝顶寒气如万刃穿骨。”
“你若是强行运功,又受风雪侵袭,是要落病根的!”
“乖乖在客栈暖阁等我,我待会儿让小二多煮两碗滚烫的姜糖水来!”
杨过替她系紧白狐裘斗篷,挑眉坏笑打趣:
“放心吧!若在山上撞见李师姐,她若是老实,我就扶她下来。”
“她要是敢龇牙发横,我直接把她当麻袋扛下山,扔在你跟前听候发落!”
小龙女被他这一通插科打诨逗得心头暖意泛滥,终于抿了抿红唇,轻轻点了点头。
安顿好小龙女,杨过独自踏入茫茫风雪之中。
杨过运转九阳真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气白雾。
漫天飞雪落到他肩头三寸外,便被纯阳罡气蒸成了白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杨过施展古墓派轻功,踩着松针积雪疾掠而上,足底连半个泥印子都没留下。
古墓派的轻功本就轻灵,如今他又有九阳真气托底。
陡峭山路,在他脚下反而比平地还省事。
一路往上,一路找。
石洞、断崖、避风处。只要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杨过都会扫上一眼。
行至华山半山腰,头顶绝壁处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碎石混着积雪哗啦啦往下滚落。
杨过足尖连点,借着峭壁横生出的老松几个起落,稳稳翻上了山巅。
他收敛浑身气机,闪身隐在一块巨石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山顶绝壁之上,狂风卷着暴雪疯狂呼啸。
两个衣衫破烂的老头,正斗得天昏地暗!
左侧的老者须发全白,身上的百结破袍随风狂舞,手中一根碧绿晶莹的细竹棒漫天挥洒,杖影翻飞似排山倒海!
右侧的老者头发蓬乱如干草,眼眶深陷,居然头下脚上,倒立撑地。
那怪老头时而四肢如巨蟾起伏,咽喉鼓起大包,每一次吐气,胸腔里都迸发出“咕咕”的雷鸣炸响!
这正是洪七公与欧阳锋。
二人自打当年第二次华山论剑后,十多年来这从未打过照面。
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脑子虽疯疯癫癫,功力却越练越怪,邪门到了极点。
洪七公当年听郭靖、黄蓉背过部分九阴真经的残篇,正邪印证之下同样大有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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