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第545章

  “你们如今在这里义正言辞,可有谁去问过,人皇为何没有追入仙庭?不就是因为方玄央在,他忌惮了吗?”

  这声音起初只在一小部分中下层仙官中流传。

  可随着时间推移,说的人越来越多,声量也越来越大。

  一些曾经受过方玄央恩惠的将领开始公开为他说话。

  他们不认为方玄央有罪,反而认为他不该被发配天渊。

  “方玄央是有功之臣。”

  这句话,不知何时起,开始在仙庭军中和坊间同时流传开来。

  ……

  而在遥远的中土部洲,人皇正在看这出戏。

  人国皇宫的最深处,有一座形制古朴的书房。

  房中陈设简朴,只一张长案,几只蒲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中土与东华地图。

  案上堆着几摞奏折,有的已经打开,有的还封着火漆。

  人皇就坐在案后,手中盘着那枚紫色莲种。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在莲壳上缓慢摩挲,似在把玩,又似在感应什么。

  那莲种中,李长青的分念早已缩回混沌空间最深处,只留下一抹极淡极浅的灵识,像一株在深水中静静呼吸的水草。

  “传人。”

  人皇忽然开口。

  殿外有人应了一声,不多时,一个中年文士快步而入。

  那文士生得清瘦,穿一身灰蓝布衣,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可他走路时脚下没有半点声音,气息敛得极深,连衣角都不曾扬起。

  “你去仙庭。”

  人皇看着他道:“方玄央被罚入天渊,仙庭朝中多有不满,你要做的,是替他把那些不满压下去,把‘有功’二字,抬起来。”

  那文士低头称是,又迟疑道:“陛下,天元仙宫的眼线最近查得极紧,臣恐怕要换个身份。”

  “该怎么做,你自己斟酌。”

  人皇将手中莲子转了个向,对着窗外的天光。

  “孤只有一个要求,用最短的时间,让仙庭的人知道,没有方玄央,西境便保不住。”

  那文士退下了。

  李长青的分念藏在莲种中,将这番对话听了个完全。

  他心中暗暗凛然。

  人皇不仅在仙庭有眼线,甚至能操控仙庭朝中的言论走向。

  这场局,比方玄央当初说给他听的还要深得多。

  数月之后,人皇再次兴兵。

  这一次,他不再走中州天一线,而是从西境南侧突入,以雷霆之势连下仙庭数座界天。

  仙庭方面,天帝换了一位将领统军。

  那是天帝的又一个孩子,也是天帝膝下用兵最稳的皇子,方玄平。

  方玄平修为不弱,也已至金仙巅峰,且手中有天帝赐下的造化玉盘。

  他出征之日,仙庭上下都以为,再不济也能与人皇相持一时。

  可事实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方玄平与人皇交手不过半炷香,便败下阵来。

  不是他太弱。而是人皇太强。

  这位人皇全然没有中州天时与方玄央交战时的暴怒与急躁。

  他冷静得可怕,每一步都像算好了千百遍。

  方玄平布下的仙阵被他一拳破开,数万仙军被他一击冲散。

  造化玉盘在大罗面前,就像一个孩童手中的木盾,看似坚硬,实则一碰即碎。

  方玄平重伤败退,仙庭军溃败千里。

  此战过后,仙庭西境又一次告急。

  而那位被发配天渊的方玄央,则成了朝中越来越多人口中唯一的希望。

  “若讨逆大将军在,何至于此。”

  “将军虽有过,可西境不能没有他。”

  “请陛下召方玄央回朝,戴罪立功!”

  这样的声音,起先还只是私下议论。

  可随着西境败仗越来越多,随着人皇的兵锋越来越近,这声音便再也压不住了。

  连不少原本坚持要严惩方玄央的宗亲,也开始改口。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觉得方玄央无辜,他们只是怕了。

  人皇兵锋所指,仙庭西境无一人能挡。

  若再让方玄平领军下去,别说西境三州,只怕连天元仙宫的门户都要被人皇踏破。

  而天帝,始终没有出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李长青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中,接到了白无疾的传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

  “师弟,三位道祖恐怕近期回不来了,你若不想被卷进西境战事,最好待在东华峰,若有人来请你,不必理会。”

  李长青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知道,白无疾所说的“有人”,很快就会来了。

第482章 蚩梦妖珠,神将重出

  东华峰外的风言风语,终究还是传到了山上。

  那些从山脚路过的仙官、从云头落下的传令使,甚至峰外巡守的仙兵,都在低声议论着同一件事。

  有人说,西境南线又丢了三座界天。

  有人说,方玄平殿下被人皇隔着亿万里虚空一拳打碎了半边仙体,若非天帝所赐的护身宝甲挡了一挡,怕是连魂魄都要被人皇捏碎。

  还有人说,朝中已有七位皇子联名上书,请求天帝召回方玄央。

  李长青没有下山,也没有打听。

  他只是在竹屋中打坐,每日定时去后园给那株已经空无一物的莲池换水。

  池水清透见底,几尾不知从何处游来的银鳞小鱼在池底闲适地摆尾,对山外翻天覆地的局势毫不知情。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大半个月。

  直到这一日,有人叩响了东华峰的禁制。

  李长青从入定中睁眼,起身走到竹屋外。

  只见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身量中等的灰衣人,面容极其普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青莲侍道使,下官奉讨逆大将军之命,前来请见,将军如今在天渊,不便亲来,特命下官带一句话。”

  李长青站在门内,没有急着打开禁制:“什么话?”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将军说,中州天外一别,他甚是想念,有些事,当与道使当面说清。

  若道使愿意,可随下官走一趟天渊,去与不去,全凭道使心意。”

  李长青沉默片刻。

  方玄央被罚天渊,不是囚禁,也并非真的受刑。

  那地方别人进不去,方玄央自然也知道李长青不会毫无防备。

  可对方既然派人上门,便说明他有不得不见的理由。

  去,还是不去?

  他当然可以不去。

  有玄微道祖的余威与东华峰禁制在,任何人都无法强闯。

  可方玄央脱困是迟早的事。

  以如今天庭的局势,再过些日子,莫说召回,只怕满朝文武都要跪着求他出来。

  到那时,方玄央的声势与今日便不可同日而语。

  他若再想与对方谈什么,便只能站在下首,听人安排。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

  李长青打开禁制,对那灰衣人道:“我随你走一趟。”

  天渊在仙庭与中土部洲交界处以北,是一处极其荒僻的所在。

  李长青跟着那灰衣人一路北去,穿过数十座界天,越往北走,天地便越苍凉。

  沿途的仙城越来越小,越来越破,最后连像样的仙道都不见了,只剩一片片漂浮在虚空中破碎陆块。

  那些陆块有大有小,有的上面还残留着几间倾颓的宫阁,有的光秃秃一片,只有几株枯藤在风中摇晃。

  再往前,李长青看到了天渊。

  他站在一座浮空陆块的边缘,低头望去,只觉心头一震。

  天渊是一条漏斗型的巨大通道。

  它从极高处向内收缩,一直延伸到肉眼难见的深处,像一头永远张着嘴的巨兽,把天空与大地同时吞了下去。

  无数碎裂的陆地、破败的仙城、断裂的山脉缓缓环绕在漏斗壁上,随着一种看不见的暗流无声旋转。

  李长青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极其熟悉。

  这分明是时间长河的雏形。

  他几乎能想象到,无数个纪元之后,这条幽深的漏斗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化为一条贯穿古今的长河。

  到那时,无数修士会在其中沉浮,无数纪元会在此交汇。

  只是此刻,它还只是一处充满劫气的绝地。

  天渊之中,不时有晦暗的光闪过,那是仙庭派驻的守军在巡弋。

  李长青跟着灰衣人下降,足足下落了大半日,才抵达天渊中部偏上的一处平台。

  那平台由数十块巨大玄石拼接而成,中间建着一座极朴素的黑色石殿。

  石殿不大,殿顶压着一块班驳的青铜匾额,上刻“镇渊”二字。

  灰衣人在殿外停步,躬身道:“将军在里面,道使请。”

  李长青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冷。

  地面是深黑色的,四壁也是深黑色的,只有几盏以劫火点燃的灯在四角晃动。

  火光极冷极淡,将整座石殿映得如同浸在墨汁里。

  方玄央就坐在石殿正中的一只蒲团上。

  他瘦了许多,面上的棱角愈发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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