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大道空间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金白色的光流，朝李长青涌去。
李长青只觉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剑道感悟灌入他的神魂之中。
那不是单纯的剑意或剑势，而是完整的、成体系的剑道法则。
无极剑道的法则。
第一境剑意、第二境剑势、第三境剑魂、第四境剑域、第五境剑心、第六境剑体、第七境剑道法则。
这些他早已修成的境界，此刻在这股剑道法则的灌注下，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领悟，而是果位层面的印证。
他仿佛变成了当年的剑宗老祖，正在亲身经历对方将无极剑道融入自身剑道，最终证就剑道果位的全过程。
他的《无极剑典》境界开始暴涨。
第九境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一层薄纸被轻易捅破。
第十境。
达到这一境界，剑道不再局限于招式、法则或领域，而是触及了剑道最本质的真意。
何为剑？
剑是锋芒，是锋锐，是一往无前。
剑是杀伐，是毁灭，是斩断一切。
每一种对剑的理解，都是一种剑道真意。
李长青的第十境刚刚突破，那股剑道法则的灌注还在继续。
他的境界继续攀升。
第十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然后，突破。
第十一境。
剑典第十一境，名为剑道本源，触及剑道本源，便意味着已经站在了剑道的源头。
天下一切剑道，无论何种流派、何种理念，归根结底都是从剑道本源中衍生出来的。
李长青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一境界。
但此刻，在转运箓的助力下，在剑宗老祖数万年积累的无极剑道法则灌注下，他的境界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疯狂攀升。
第十一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当那股剑道法则的灌注终于停止时，他的境界停在了第十一境巅峰。
距离传说中的第十二境，只差一步。
而剑宗老祖的剑道果位，此刻已经缩小了整整三成。
那三成果位，全部是无极剑道的法则。
失去了这三成法则，他的剑道果位根基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如同一座高楼被抽走了地基的一角，虽然暂时还没有倒塌，但已经摇摇欲坠。
剑宗老祖的果位投影站在缩水的剑道果位前，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转运箓上，然后又落在李长青身上。
到这时，他终于明白了。
“转运箓……障神的转运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是障神的人？”
李长青没有回答，他正在适应体内暴涨的剑道力量。
就在这时，福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消耗。
“殿下，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好。”
李长青心神一凛，收敛思绪，静静聆听。
福伯的声音继续响起。
“剑宗老祖当年证道之前，曾入过渊界，进入了你后来收服的那座剑道渊域。
在那里，他得到了无极剑圣的传承，修成了《无极剑典》前六境。”
“后来他离开渊域，在凌霄天闯荡，最终拜入五行道宫，成为那一代的圣子，在五行道宫中，他窃走了金行果位的最强玄妙。”
“但他没有立刻证道，因为他知道，仅凭金行玄妙，证就的果位只能算是五行果位的分支，并非真正的剑道果位。”
“于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以五行道宫当年的一件圣物——五行源晶，将整座剑道渊域中的剑道法则全部吞噬吸收，融入金行玄妙之中。
两相融合，他终于在凌霄天证就了天地间第一道剑道果位。”
“从那以后，他不断推陈出新，走出了自己的剑道之路，但其剑道果位的根基，始终有部分来自无极剑道。”
“这些根基，便是他的破绽。”
“老臣以转运箓，将这三成无极剑道的法则从他果位中剥离，转移到殿下体内。
殿下本就是剑道渊域之主，是无极剑道的正统继承者，这些法则归入殿下体内，是物归原主，天道都不会阻拦。”
“如今，殿下已是真正的无极剑道之主，而剑宗老祖，失去了这三成根基，他的剑道果位已经不再完整。”
“但这还不够。”
福伯的声音变得凝重。
“剑宗老祖还有七成剑道法则，是他数万年来自行推演创造的，那部分法则，转运箓无法直接剥离，因为它们不属于无极剑道。”
“殿下想要彻底夺取剑道正统，还需要做一件事。”
“击败他。”
“以无极剑道之主的身份，在剑道上正面击败他，到那时，天道便会判定，殿下才是真正的剑道魁首。
剑宗老祖剩余的七成剑道法则，也会归入殿下体内。”
李长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剑宗老祖，剑宗老祖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大道空间中碰撞。
一个是修行了数万年的剑道巨擘，玄仙级别的存在，剑宗的开创者。
一个是修行不过数百年的后起之秀，二等果位的真仙。
但此刻，两人在剑道上的差距，已经被转运箓拉近了一大截。
三成无极剑道的法则，尽归李长青所有。
他的剑道境界，从第九境巅峰暴涨至第十一境巅峰。
虽然果位修为依旧是二等真仙，但单论剑道境界，他已经不逊色于剑宗老祖太多。
“原来如此。”
剑宗老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目光中的震惊和愤怒已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李长青的身份，每数一个，眼中的复杂便多一分。
“我早该想到的，当年我找不到剑道渊域时，就该想到有人继承了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你想要与我争夺剑道正统？”
李长青与他对视，没有否认。
“是。”
剑宗老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那就来吧。”
他的果位投影抬起手，那柄通透如秋水的剑出现在他手中。
“让我看看，你这个后来者，究竟有几分本事。”
李长青周身流转着金白色的剑光，那是无极剑道法则的外在显现。
剑光纯净如水，却又锋锐如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与他当年在剑道渊域中见到的那道通天剑影如出一辙。
剑宗老祖站在他对面，手中那柄通透如秋水的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失去了三成无极剑道的根基，他的剑道果位虽然依旧庞大，却如同被抽走了地基一角的楼阁，看似巍峨，实则已不如之前稳固。
但即便如此，那果位中蕴含的剑道威压，依然如渊如狱。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率先动了。
他没有剑，在这大道空间中，他只是一道神魂投影，但他的剑道便是他的剑。
金白色的剑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万丈剑芒，朝剑宗老祖斩去。
剑芒所过之处，大道空间中的法则都在退避。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果位光团纷纷远离，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剑的锋芒。
剑宗老祖看着这一剑，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不错。”
他抬手，手中那柄通透如秋水的剑轻轻一挥。
一道同样万丈长的剑芒迎了上去。
两道剑芒在大道空间中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光。
两道光交织在一起，相互侵蚀，相互湮灭。
李长青的剑芒是金白色，纯净而锋锐，如同一柄刚刚铸成的神剑，锋芒毕露。
剑宗老祖的剑芒也是金白色，但其中多了一种李长青从未见过的韵味。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仿佛天地间一切锋芒的源头。
金行玄妙。
剑宗老祖的剑道，是以金行果位的最强玄妙为根基，融合无极剑道创造出来的。
它的名字，叫做“破天”。
破天剑道。
李长青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剑宗老祖的剑道之名。
不是从剑宗老祖口中得知，而是从这道剑芒中感受到的。
那剑芒中蕴含的剑意，已经将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了大道之中。
破天。
破开一切，斩断一切。
这便是剑宗老祖的道。
两道剑芒僵持了数息，然后，李长青的剑芒开始崩碎。
剑宗老祖的破天剑道如同一头饥饿的猛兽，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李长青的无极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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