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晟的眼神深处，除了专注，更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肉痛。
为了这次证道，他不仅压上了自身全部底蕴，更向天庭内部某些派系，许下了海量的未来承诺与利益分割。
每一刻的拖延，都意味着代价的加剧。
第279章 三人证道，局势再变
就在外界真仙大战处于某种僵持的平衡时，变故再生。
大道战场边缘的浑沌中，又接连亮起了十余道强弱不一，但确凿无疑的真仙气息。
这些气息不属于五大势力中的任何一方，更加驳杂，有的阴寒如玄冥，有的炽烈如大日，有的飘渺如云烟……
“玄冥宗的玄冥上人，他也来了？”
“还有七杀殿的血刃真仙。”
观战者们心中凛然。
这些是次一级势力的老祖，或是独行已久的散修巨擘。
他们平日隐匿不出，此刻却被这场涉及至高果位的风波吸引而来。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趁火打劫，或者说，待价而沽，获取最大的利益。
果然，随着他们的加入，原本僵持的平衡开始被打破。
攻击变得更加密集，更加难以预测。
更多、更强的神通余波，如同穿过筛网的碎石，砸向万雷炼仙界。
煌晟法相拦截的动作，明显变得匆忙了许多。
一次拦截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时，一道阴险的玄冥寒煞之气几乎擦着法相边缘掠过。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神朝核心，却将其一处重要资源点的万里山脉瞬间冰封、生机灭绝，连地火灵脉都被冻结。
煌晟法相金光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显示出其内心的震怒与焦急。
他不能再等了。
下一刻，煌晟那宏大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大道战场中响起，目标明确地指向那些立场摇摆的真仙。
“枯荣道友……诸位今日前来观礼，煌晟感激，眼下外道猖獗，阻我证道，坏我根基。
煌晟在此承诺，凡愿助我一臂之力，护我证道周全者，待我功成之后，必以圣雷本源三缕相赠。”
条件开出来了，而且是重注。
圣雷本源，乃是煌天圣雷果位的核心精华，对于任何雷修乃至需要淬炼刚阳、破邪属性大道者，都是无上瑰宝。
混沌中，那十几道新来的真仙气息明显波动起来。
三缕圣雷本源，足以让他们的修为或法宝更上一层楼，更别提还有万雷天庭的后续人情。
短暂的沉默与神念交流后。
枯荣老祖率先向前一步：“既然煌晟道友如此诚意，老夫便却之不恭了，愿助道友一臂之力。”
他挥手间，无尽的枯荣之气化作坚固的冰晶壁垒，帮助抵挡了一道来自九幽魔渊的污血洪流。
陆陆续续，又有四五位真仙表态，开始协助万雷天庭一方稳固防线，拦截攻向炼仙界的攻击。
煌晟法相的光芒稍稍稳定了一些，但无人看见的核心处，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每多许诺一份，他未来的负担就重一分，自由度就少一分。
但为了眼下，他别无选择。
万雷炼仙界内，李长青刚刚以一道寂灭雷线点杀了一头潜入地脉，试图污染灵源的大乘巅峰域外天魔。
他站在半空，衣袂随风轻扬，目光却投向了天穹之外那无法直视，只能感受其恐怖波动的大道战场。
以及那尊不断挥动巨掌，显得有些疲于应付的煌晟法相。
“这就是证道……”
李长青心中低语，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眼前的场景，与他记忆中凌霄天近万年来十几场有记载的、较为公开的证道过程相互印证。
据他所知，近千年来，凌霄天明确成功的证道，只有两次。
一次是五行道宫的修士，于自家绝对掌控的五行祖界内，以无上资源与漫长准备，水到渠成般平稳踏入真仙。
另一次则是万佛殿，以举教之力，于一处刚刚征服的佛国净土中，助一尊佛修成功凝聚果位。
其间虽也有魔渊等势力阻挠，但被佛殿联合诸多势力镇压。
其余十几次尝试，无论出自何方势力，哪怕准备再充分，最终皆以失败告终。
失败的原因多种多样。
有被竞争对手暗算，关键时刻道心有瑕。
有被外敌入侵，根基被毁，仪式中断。
有自身积累不足，强行引动果位反噬。
更有甚者，在最后关头被数位敌对真仙联手突袭，直接形神俱灭，果位重新散入大道长河。
可见，证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它不仅是对修士自身修为、道心、积累的终极考验，更是对背后势力、人脉乃至运气的残酷比拼。
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庇佑，没有震慑四方的盟友或足以让人忌惮的后手，想要安安稳稳走到最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背靠大树好乘凉……古人诚不我欺。”
李长青暗自感慨。
即便是强如煌晟，背靠万雷天庭，准备了上千年，此刻依旧显得如此狼狈，需要不断加码，雇佣外援，才能勉强维持局面。
若是换做一个散修，恐怕早已在第一时间就被撕成碎片，果位也成了他人嫁衣。
这让李长青对自己未来的证道之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光有实力和天赋远远不够，必须要有足够稳妥的布置和借力打力的智慧。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近一年过去。
大道战场内的局势，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随着煌晟开出价码，越来越多真仙入场，佛殿与魔渊方面似乎也被激怒，或者说加大了投入。
五行道宫与北冥妖庭在观望许久后，竟也各自派出了两三位真仙化身入场搅局，让战场更加混乱。
如今，整个凌霄天超过五成的真仙，都以各种形式被卷入了这场围绕煌天圣雷果位的纷争之中。
大道战场彻底化为一座燃烧的熔炉，每时每刻都有真仙级的力量在对撞。
落入万雷炼仙界内的攻击，无论是无意的余波，还是刻意为之的袭扰，数量与威力都在攀升。
李长青亲眼见到，一道被数位真仙交手震飞，偏离了方向的破灭神光，坠入炼仙界北方一片荒原。
下一刻，那片荒原连同地下数千里、天空云层，瞬间被交替循环的毁灭性能量分解。
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的琉璃巨坑，范围超过三万里。
当时正在那片区域斗法的几位大乘修士，包括一位道果位竞争者的半步真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类似的场景，在过去一年中时有发生。
整个万雷炼仙界，虽然核心区域被重点保护，但边缘地带早已千疮百孔，化为一片片生命禁区。
即便是核心区域，也时不时有恐怖的爆炸或诡异的道则污染出现，造成大量伤亡与破坏。
煌晟法相拦截得越来越吃力，其光辉虽然依旧强盛。
但李长青能感觉到，那光芒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证道仪式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了。
身处这样的环境，饶是李长青心志坚定，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真仙之力，哪怕只是余波，对于真仙之下的存在而言，都是无法抗衡的天地之威。
他清理佛魔入侵者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畏首畏尾。
他不再轻易靠近战况最激烈，可能被真仙攻击波及的区域，行动路线也尽量避开那些法则紊乱的地带。
更多时候，他选择以远程雷法支援，或者清理一些较为安全区域的零星敌人。
他甚至几次萌生了退出这场护道行动的心思。
毕竟，他掺和进来的主要目的，观察证道、获取一些实战经验与可能的回报，已经基本达到。
继续待下去，风险与收益越来越不成正比。
然而，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立刻抽身离去的冲动。
此刻贸然退出，可能会引起煌晟的不满，平白树敌。
且炼仙界内局势混乱，但也是浑水摸鱼、观察各方反应的绝佳时机。
“无名剑……”
李长青心中默念。
这件最大的底牌，威力逆天，但在此刻这种真仙余波四溅的环境下，动用它风险太高。
若是一不小心将其遗失，则可能比李长青失去此生的生命还要遗憾。
略一沉吟，李长青心中有了决断。
他悄然分出一缕极其隐秘的神念，附着在一枚以天衍界洞天本源气息炼制的虚空道标之上。
随后，他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缝隙，将这枚道标连同无名剑和掌兵箓一并送了出去。
道标穿透炼仙界壁垒，循着与天衍界洞天那玄之又玄的联系，无视外界的混乱战场，顺利没入了隐藏在古战场碎片深处的天衍界内。
很快，李长青感觉到，自己与无名剑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无数重世界。
剑已安全送走。
虽然少了这张最强王牌，但李长青心中反而一定。
如今的他，四门生灭雷霆神通，三门已入门，对生灭雷霆大道的共鸣已经达到了平均线。
更别提，他还有姬戾与陆仁这两枚扎根于此界，如今已获得不少瞩目，成长为大乘巅峰的暗棋。
只要不是被多位同层次的顶尖竞争者设计围杀，他自信足以在如今的万雷炼仙界内存活下来，甚至游刃有余。
想通此节，李长青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继续游走在相对安全的战场边缘，清理着入侵者。
……
诸多真仙级力量交织碰撞，将那片虚空彻底化为万物归墟、法则不存的绝地。
战斗已持续近年，双方都付出了代价，真仙之躯崩灭又重聚的场面屡见不鲜，但谁也无法彻底压垮对方。
就在这僵持不下、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煌天圣雷果位之争时。
凌霄天，广袤无垠的中华州地界。
骤然间，自中华州三个相隔极其遥远，分别位于西南瘴疠、东北荒古冰原、中央某处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废墟深处。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引动一方天地法则剧烈共鸣的气机，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冲天而起。
这三道气机毫无掩饰，其引动的大道波动之强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冲淡了遥远万雷天庭方向传来的煌天圣雷证道之威。
“又有人证道？”
“还是三个？同时在中华州。”
“好胆，竟敢趁此机会，我说他剑宗为何还未出现。”
刹那间，整个凌霄天，所有关注着大道战场的真仙，乃至其他未参战但神识笼罩寰宇的存在，皆被惊动。
无数道强横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从大道战场投向了中华州。
与煌晟证道牵扯势力博弈、大道之争不同，中华州这三位突然冒出的证道者，带来的最直接冲击，是利益。
一旦让他们成功，中华州本就微妙的势力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新的真仙必然要划分疆域，攫取资源，挤压原有势力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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