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从远处一片规模宏大的破碎建筑群方向轰然传来。
那声音蕴含着恐怖的杀伐意志与能量波动,即便相隔极远,也令众人气血翻腾,神魂惊悸。
“有动静!极强的战斗波动!”
一位灵媒修士脸色煞白,指向建筑群方向。
“数量……极多,且气息最低也是大乘层次!”
众人骇然色变,连忙施展隐匿之术,趴伏在废墟阴影之中,竭力朝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占地不知几千里的破碎宫阙群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超出他们想象的惨烈大战。
交战双方,赫然是两支阵列严整、甲胄鲜明的“军队”。
一方身着暗金色铠甲,手持制式长戟,阵型如林,冲锋时金光汇聚如潮,带着堂皇正大却锐不可当的杀伐之气。
另一方则穿着幽蓝色战袍,武器各异,刀剑锤斧皆有,阵型稍显散乱,却个个凶悍绝伦,周身缠绕着冰冷刺骨的幽冥寒光。
两支军队数量皆以万计,每一名兵士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最低也达到了大乘初期的水准。
他们结成玄奥战阵,气息相连,攻防一体,每一次冲锋对撞,都爆发出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能。
金光与幽蓝光芒激烈对冲,掀起的能量风暴将本就残破的宫殿彻底撕成碎片,大地龟裂,空间扭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士兵口中呼喝着古老晦涩的战吼,仿佛完全沉浸在这场不知持续了多少万年的厮杀之中。
对周围的观察者、对自身的“状态”毫无所觉。
他们不像是活生生的修士,更像是被某种强大无匹的意念或规则束缚于此,不断重复着死亡瞬间的……大道烙印。
“这……这是道痕显化?上古战场残留的大道杀伐意念,竟然凝实到了如此程度,形成了近乎不朽的战魂军队?”
一位对古史研究颇深的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祁无欲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
大乘修士,即便在凌霄天也算一方强者,可在此地,竟只是最普通的兵卒?
那这支军队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的势力?
又是何等惨烈的大战,才能留下如此深刻不灭的道痕?
众人心神被这恐怖的场景牢牢攫住,几乎忘记了呼吸。
而就在这惨烈战场的间隙,透过爆散的能量光芒与倒塌的殿宇废墟,眼尖之人已经看到了令他们心脏狂跳的景象。
那些破碎的殿宇内部、倾倒的廊柱之下、甚至散落的兵器旁边,隐约可见点点宝光闪烁。
有断裂却依旧灵性不散、散发着骇人波动的兵器残片;甚至还有半掩在尘土中封面以某种神金制成的书册……
每一样,单从散逸的微弱气息判断,都绝对是能让外界大乘巅峰修士打破头争夺的顶级天材地宝、上古仙丹、乃至疑似仙器残片或古老传承。
第264章 杀伐符箓
贪婪,难以抑制地从每个人心底滋生。
但很快,现实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一支百人规模的幽蓝战袍小队被金光战阵击溃,数名战魂被打散形体,化作光点消散。
他们遗落的一柄幽蓝战刀和几块暗沉金属,“恰好”落在离祁无欲他们藏身处不算太远的一片空地上。
一位擅长遁术的散修眼中贪欲大盛,低声道:“祁公子,那柄刀至少是极品灵宝层次!那些金属,很可能是‘幽冥寒铁’!”
祁无欲目光闪烁,显然也动了心。
随后那柄幽蓝战刀附近的空间微微扭曲,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那位散修倏地闪过,卷向战刀和金属。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战刀的瞬间。
“轰!”
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金光戟影,如同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所在之处。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
那位散修连同那柄战刀、几块金属,瞬间被金光彻底湮灭,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的细小孔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藏身处的十人,包括祁无欲,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寒。
此人乃大乘初期修为,虽被天地法则压制。
可在战场中一道随意逸散的“流矢”般攻击下,竟如同蝼蚁般被抹杀。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觊觎的战场,那些宝物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撤,我们先离开这里!”
祁无欲当机立断,压下心中的贪念与惊悸,低喝道。
此地太过凶险,不宜久留。
众人小心翼翼地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远离了那片恐怖的杀戮战场,朝着建筑群外围更荒僻的区域潜行而去。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在这片古战场碎片中小心翼翼地探索,试图寻找相对安全且有价值的区域。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
除了那处恐怖的战场,他们还遇到了其他一些诡异的区域。
有弥漫着无形诅咒、踏入者肉身会莫名枯萎的“死寂荒原”。
有残留着强大怨念会幻化出各种恐怖景象攻击神魂的“怨灵废墟”……
而无论走到哪里,那种对自身大道的压制感始终存在,且随着他们动用力量或尝试与外界沟通而略有波动,但总体维持在五成左右的压制水平。
这让他们实力大减,行事愈发谨慎。
“看来,此地的天地规则,确属于早已消亡的玄黄时代。”
一位阵法师叹息道:“我等修行今世之法,大道根基与此地格格不入,故而受其排斥压制。”
“除非能找到与此地大道契合的古法,或者拥有某种能无视或兼容不同规则的特殊灵物。”
特殊灵物?
众人面面相觑,这谈何容易。
就在众人因受挫而情绪低落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岳山那看似憨厚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异色闪过。
远在古战场碎片之外,幻光遁天舟内的李长青本体,此刻正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闪烁。
“压制五成么……”
他低声自语,细细体会着通过地脉傀儡传递回来的感知。
“我的雷之道果,确实被压制了近半,雷霆之威大减,但是衍道之力,却几乎不受影响!”
衍道,因其力量在凌霄天内不显,所以对天地固有法则的依赖相对较低。
在此地混乱的大道环境中,衍道之力虽也受到些许干扰,但影响微乎其微,保留了至少九成的威能。
“不仅如此……”
李长青心念微动,神魂深处,四枚静静悬浮的符箓,此刻竟然同时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震颤。
尤其是后两者,震颤尤为明显,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之物的吸引。
“这古战场碎片……与天箓神朝有关?还是说,这个玄黄时代,本就是天箓神朝活跃甚至鼎盛的时代?”
李长青心中念头飞转,结合之前获得的情报,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如果此地真是天箓神朝时期的古战场,那么其中很可能遗留有与符文之道,与天箓地箓相关的遗迹或宝物。
这对于身怀四枚地箓,且修对符文之道极为感兴趣的李长青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风险虽高,但机遇更大。
而且,凭借几乎不受压制的衍道修为,以及地脉傀儡在前方探路,他本体的安全性相对较高。
“是时候进去了。”
李长青不再犹豫。
他先是通过神魂联系,给地脉傀儡岳山下达了“跟随祁无欲队伍,见机行事的指令。
随后,他操控幻光遁天舟,沿着之前玄冥潜影梭进入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那点灰白光芒靠近。
凭借强大的神识与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李长青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外层混乱的能量屏障,正式踏入了这片上古玄黄战场的碎片世界。
刚一进入,那股沉重的大道压制感便扑面而来。
雷之道果的光芒果然黯淡了许多,与雷霆法则的联系变得模糊不清。
但衍之道果依旧稳固,散发出勃勃生机。
四枚地箓的震颤也愈发明显,如同指南针般,隐隐指向战场核心区域的某个方向。
李长青迅速收敛气息,将自身伪装成与此地死寂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
然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朝着地脉傀儡所在的方位,同时也是四枚地箓感应最强的方向。
那片恐怖的杀戮战场,悄然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且行动轨迹飘忽不定,完美避开了几处感知中的危险区域。
不过数个时辰,他便已悄然潜行至战场建筑群的外围,与地脉傀儡保持着一定距离,又能清晰观察战场情况。
他潜伏在一处半塌的箭楼阴影中,目光穿透弥漫的能量烟尘,仔细观察着那两支不朽军队的厮杀。
看久了,李长青便发现一些规律。
这些战魂似乎有着固定的“刷新”区域和基本的战斗逻辑,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在特定范围内不断重复着攻防。
他们不会真正死亡,每次被打散后,过一段时间便会从战场后方某个固定区域重新凝聚成形,再次加入战斗。
而他们使用的兵器、铠甲,以及偶尔掉落的物品,也并非真实物质,更像是高度凝炼的大道法则具现物。
一旦离开战场核心范围或失去战魂持握,很快就会消散。
“果然只是大道烙印的显化……并非真实生灵,也无真正灵智。”
李长青心中了然,这种存在,除非能从根本上抹去这片天地残留的对应大道痕迹,否则几乎无法被彻底消灭。
不久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战场中一处异常激烈的战团所吸引。
那是在一支规模较小的暗金甲士军阵中,一名身穿将领制式重甲、手持一杆暗红色长枪的将领。
这个将领正独自一人,迎战超过三十名幽蓝战袍的精锐战魂。
这名将领的修为波动,在李长青感知中大约是大乘后期。
但其战力却恐怖得惊人。
他手中那杆暗红长枪仿佛拥有生命,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苍穹的尖啸。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暗红裂痕。
枪身之上,隐隐有一枚复杂无比的血色符文闪烁,散发出滔天的杀戮道韵。
正是这枚血色符文,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可怕力量。
只见他枪出如龙,身随枪走,在敌军中纵横捭阖。
三十多名幽蓝战魂结成战阵,幽冥寒光连成一片,化作重重冰墙与刀网,却在那暗红枪芒下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粉碎。
枪芒过处,战魂纷纷溃散,竟无一合之将。
“好可怕的符箓!”
李长青瞳孔微缩。
那血色符文散发出的道韵,比他拥有的四枚地箓更加暴烈、更加极端,仿佛纯粹为杀戮与毁灭而生。
而且,其力量层次极高,竟能让一名大乘后期将领,发挥出屠杀同阶的恐怖杀伤力。
“这莫非……是天箓神朝的‘天箓’之一?或是某种极端的‘地箓’?”
李长青心中震撼。
他紧紧盯着那枚血色符文,试图解析其结构,却只觉神魂刺痛,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被那纯粹的杀意侵蚀。
这名持符将领宛如战神附体,在战场一侧几乎所向披靡,硬生生将那片区域的幽蓝战阵杀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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