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陡然扭过头来,看着肖霁月。
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对方心里直发慌。
许久吕初直接来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抱起,狠狠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
“我家娘子果真聪慧内秀!”
没错,肖霁月一句话点醒了他。
他知道自己缺啥了,那就是对皮膜筋肉韧性的锻炼。这关系到整个身子的柔韧与灵活性。
难怪这段时间练功,吕初总觉得怪怪的。
这一身武功全是靠着气血堆上来的,也就是全是面板调出来的死功夫。
面板可以让你直接就能用出大嵩阳手,但大嵩阳手如何协调身上气血,如果灵活对敌。
一板一眼的功夫,那是都是死功夫。
但真正的杀人技,却是‘活的’
接下来几天,吕初修改了训练计划。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辛苦追求硬功上的突破。反而是换了个方式,每天早上盯着赵黄蛮站桩练功,甚至收留了两个乞儿,也跟着练。
本来他想要将守岁人桩法,传给衙门快班里面的那些跟随的捕快。
结果让赵黄蛮查了一下,一个个破身破得真早,其中有个小子十六岁就和村里寡妇好上了。
当场给吕初气得仿佛脸上点了炉子。
真是一群‘贱东西’,自己两辈子都还……
于是只能寻一些没饭吃的乞儿,一边收做药房或计划,早上带着他们站桩点炉。
若是周边街坊家的孩子想学,也一并送过来。
查山开启在即,整个大燮也不安全。这玩意儿其他人多学一些,到时候也算是多一层保命的概率。
至于吕初自己,则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五禽术,每天要么打坐要么就是练这玩意儿。
又是三天过去。
当天夜晚。
【每日结算】
【白日传功岁岁生,修得身形似鹤形】
【评价:丙上·中游】
【得锻骨熬经散】
【注:一种融于热水中,用来打熬身子骨头的较为高级的药汁】
这段时间,青石县不起波澜。
新县令久久未到,县丞是个胆子极小的人,完全听从吕初‘建议’。
至于濮异的府衙兵,则是在县外二里的结了军寨。
听说州府那边已经打算在青石县,修筑城楼城墙了。
筑城按照惯例一般都是边境军镇,或者郡府才有的权利。青石作为林城郡下的一个小县,竟然要筑城这就很耐人寻味。
至于其中段无涯起了什么作用,那就不得而知。
反正吕初将当时王璞情况上报段无涯,当夜便得了一份黑鸦传输。
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段公这人毫无控制欲,只要手下人能干,想干什么都行。
‘燮法无禁,即可为!’
上辈子要是有这么个领导,吕初说什么也不摆烂。
又到了清晨,今日他给学桩的孩子们放了假。
自己则是在院里打起了大嵩阳手,掌风凌厉,比起之前似乎是有了不同变化。
甚至吕初整个人,气质上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这些周围人都察觉得到,但又全都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小乙哥真有高手那味了。
赵黄蛮拿着布巾擦着身子,走到吕初身前道:“大哥,怎么还不如气血关呢。这几天我总感觉你不对劲。”
“嗯?”
赵黄蛮摸着头道:“我看你练功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像是火炭之上盖了一层炭。只要把上面那层黑炭翻开,便是熊熊大火。”
吕初愣了一下,自己让赵黄蛮没事多看书,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
“帮我去给濮异将军递给请柬,我要请他吃饭。”
第93章 等你很久
青石县,晌午时分。
吕初包下了一层酒楼请濮异吃饭。
整个青石县没有人去想一个月奉不过五两银子的县衙班头,是哪来的钱包酒楼。
但他们知道,吕初当班头的日子里,整个青石县的泼皮都瑟瑟发抖。
也没有恶吏敢上前寻商户要银子。
吕班头至少是百姓的班头,从来不欺负老百姓。总比之前李固等人回来之后,那水深火热的日子强。
濮异换了一身便装来酒楼赴宴,吕初早已等候。
看到吕初第一眼,濮异便觉得意外。
这才今天的时间,这吕初怎么就精进这么多。
他该不会要破关冲击气血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濮啊,弟兄们最近可好。”
吕初开口寒暄,府衙兵在县城附近驻扎后。吕初三天两头都会派人给军士们送给养,这钱哪来的不要问。
大燮士兵非战时,吃得也很一般。鸡鸭鱼肉什么的也得只有过节时候才能吃到。
掌管这一千人的偏将濮异,算是个好将军。因为他从不克扣军饷,赏罚也算分明。
虽然只是个偏将,但等他突破到气血第五道之后,扶正成为主领一军镇府将军也是迟早的事。
“哈哈哈,吕老弟有话直说就行。咱们之间不需那些客套话,你今日请我,怕是有什么事儿吧。”
“确实。小弟最近皮肉八关已成,想要了解一些关于武师之道气血关层次的事。身边也就老濮你靠得住。”
听到吕初这话,濮异当即一愣,他一只手搭在吕初肩膀上,只是简短探查一番,便是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莫不是个怪物?
这才多久就要突破到气血了?
吕初今年二十,在大燮不是没有二十岁气血关武夫。
但吕初一个胥吏家出身,却在短短半年内从一个连门槛都没有迈进的普通人,到了要突破到气血关层次的存在。
难怪能被段公看中,此人未来前途无量。
濮异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给吕初满上然后问道:“你是对那里存疑,才来问我的。”
“老濮,武师从练功进门槛。从武师皮肉关再到武夫气血关,我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武师道似乎只讲究打熬气血,甚至有人服药淬炼筋膜。但这其中,唯一少了一件东西。”
“嗯?”
吕初看着濮异,语气之中带着狐疑道:“都说练武,外练筋骨皮。怎么就没有关于淬炼筋骨的丹方和法子呢。”
其实到这里,吕初隐瞒了自己手里确实有一味丹方,可以打熬筋骨。
听到吕初这么问,濮异点了点头。
这样的疑问,他当初入气血关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师父。
“吕老弟,根骨乃是武师之基。一个武师能走多远看的就是你在入门槛前的根骨,也就是常言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而你所问的淬炼筋骨的丹方和法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有!”
他吞了一口酒,烧刀子那火辣辣酒液在他的喉咙间划过。
将碗放下后,他看着吕初带着热切的眼神,才缓缓说道:“但至少需要千金,甚至有价无市。市面上,打熬筋骨的丹方和法门,早就被门阀大族和大宗大派牢牢控制在手里。”
“难道就没有留给普通人的法子?”
“段公出身内卫府,估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但就算是段公想要弄到这么一份,怕是也很难……”
吕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些。
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便是二人痛饮一番。
当地上的酒坛子快有七八坛的时候,濮异一脸酡红,他看着吕初嘴角带笑。
“想不到吕老弟的酒量这么好。”
“老濮你也不差。”
濮异显然是有些喝多了,他摆了摆手道:“今日同饮,下次能得这安闲日子,也不知道多久了。”
吕初没有说话,他虽然脸色微红,但是却没有醉,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老濮,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了。”
濮异摆了摆手,眼里似有几番忆往昔。
不是忆峥嵘岁月稠,而是恐惧。
“老弟啊,你知道我为啥从边军调回来吗?若我现在留在边军,至少也是六品武官了。”
“嫂夫人在青州。”
“因为我怕了——像那天晚上的铜甲尸起码还是能碰得到的怪物,你见过一夜过去,整个营都死完了吗?那夜铜锣响了一夜,我没敢出去……”
说到这里,他陡然停下话头,只是起身对着吕初道。
“我喝多了,告辞了吕班头。”
濮异离开吕初让赵黄蛮跟着,先送到县里客栈安顿再说。
这个时候,整个二楼没有人,吕初沉默着没有说话。
濮异说的这个事,应该就是青兖边境,阴兵过境之事吧。
就在这时,从窗户外面飞来一只纸鹤。
他接起纸鹤,从纸鹤上传来一道声音。
“吕初,血丹子还在林城境内。”
这是,灵宝宫特有的纸鹤传音。
看来是韩子羊那边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特地来给自己传信。
摩古教,血丹堂堂主血丹子还活着。
这人确实不能再留了。
大燮景泰十三年十月中旬,江湖谣言这位青石县大名鼎鼎的吕班头,要在冬月来临前入气血关。
……
时间又过几天,青石县还是那个吕初的青石县。
经过十月铁甲尸之乱,县里活着的人对县衙吕班头有着一种狂热的迷信。
‘镇祟班头’吕初的名号,也在林城郡内打响。
而作为当事人的吕初,却深居简出。
也就白天时候,让赵黄蛮盯着那些孩子们点炉生火。
至于此刻吕初自己,则是泡在水桶里,微红色的药液泛着灼灼白气。
有种刺破皮肤,渗入骨头里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