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或者说有人拿走他记忆的一部分。
“吕大人,别找了。今夜这里所有人睡得很安详,你我谈些事情。”
天空之上,一轮银月辉光圣洁。
却见从融融夜色之下,一个人影慢慢飘然而下。
她背后八条银辉彩带如丝水飘荡,飘然若仙。
只是她的额头间,却是长出了三对复眼。
她歪着头看着吕初,那三双复眼也是锁定在吕初身上。
她的声音如同银铃一样,清脆悦耳。
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吕初看着她,平静地说道:“你又是哪位真君坐下。看来你们真的是不把我们这一方地界当回事,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吗?”
那女子对施了一礼,丝毫没有在意吕初的神态。
“妾身月蛛,乃是天外逐岁真君坐下接引。吕大人真君想要见你,特遣我来邀你入月阙一见。”
话音落下,她一抬手。
整个郡主府当即地动山摇,随着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眨眼之间,吕初已经离地万丈之远。
在浩然苍月之前,一座恢宏的玉宫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吕大人,请吧。”
第244章 月宫不惧仙!
吕初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到这天外逐岁真君,竟然在天上修出了这样一间宫殿。
天外逐岁真君,就是之前北瀚大皇帝背后的外仙。
吕初本来以为北瀚大皇帝背后的存在,应该是摩古教的尊玄真君,甚至是他赞同鹤幽成为新的神。
但没有想到,对面竟然早就有了布局,这让吕初压根就没有想到。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跟着那‘接引童子’月蛛进入天穹之上的宫殿内看一看。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吕初已经和月蛛踏上了宫前的楼梯。
这些楼梯都是上好的汉白玉雕砌而成。
大燮历史曾记载,在大凉时期曾有皇帝,凉阮帝想要修一件汉白玉宫殿,却遭到了朝堂内诸多大臣的反对。
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这汉白玉,乃是希世珍藏,天下人共有之良物宝贝。
你虽为皇帝,但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多,不能全被你一个人给造了。
但终究这些大臣们也是顾及皇帝颜面,没有给他修汉白玉宫殿,但是给他修了一面汉白玉画壁。
而这汉白玉画壁,便成了南大陆天下稀世珍宝排名前五的存在。
而眼前这一条似有几百丈长度的阶梯,竟然全是用汉白玉雕砌。
只能说这外仙真君,和寻常外仙就是不一样。
而踏上阶梯这一瞬间,吕初似乎有忘记了什么。
自己的记忆仍旧在被人夺取,但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或者说,一切都要等吕初亲眼见到那位所谓的天外逐岁真君。
“吕大人请吧,也许当您见过真君之后,就会明白。我等对您所言,皆为真诚之话,凡世困苦,唯有超脱可解一切烦忧。”
月蛛那眼里带着戏谑,她看向吕初,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尊重。
在他看来,也许吕初确实是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甚至可以称得上为年轻一辈最为璀璨之人。
但此时此刻,他终究还是凡人,哪怕身负覆灯火、钗钏金两道道果,但他的层次依旧还停留在人的层面。
不改变自己的认知层面,你不对自己进行真正提升。
未来那只会像人一般。渐渐消磨一生,渐渐归于虚空和静谧。
人观蚍蜉,朝生暮死,眨眼一瞬;而他们观人亦是如此,人与蚍蜉又有多么大的区别呢?
没有区别,只是对这位吕大人展现出来的天赋,可叹又可惜。
他们想要邀请吕初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吕初迈着步子,一阶一阶走着阶梯,月蛛就跟在吕初身边。
终于他们走进宫殿。
这外表恢宏,尽是用人间难以寻得材料构筑的宫殿,内部却是简单得过头。
里面只是八根恢宏巨柱,在一片无尽虚空前,站着一个人。
祂一身拖地长袍,长袍之上绣着奔月逐云细纹,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站着。
而跟在吕初身后的月蛛看到那具身影之后,缓缓双膝跪地,对那人行无比崇高之大礼。
大礼之后她缓缓站定,迈着小碎步。
不转头,不将自己的后背留给那位,接着离开了这座宫殿。
“吕初是吗?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祂的声音出乎意料,不是什么呢喃低语蛊惑人心,不是霸道语气想要强行控制。
这声音之中似乎包含一切完全,有婴儿时期的牙牙学语调,也有少年初成时嗓子由稚变得沙哑成熟,也有老迈之际迷离之声。
逐岁,本就是追逐一个人的一生。
他将自己的身子,缓缓转向吕初。
在昊然冕冠之下,那张脸竟然是一片虚无,或者说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平整的倒映着天外无尽星空的脸。
从那张脸上再次发出声音。
“当年我们十二人一起出手,将你们这方世界从万千大世界中的星海拘来。当时你们受理方世界南北大陆还没有封停对峙,那时候掌控一切的王朝叫做‘大梁’。”
大梁之后便是大渊,大渊之后便是大胤。
“但是西北秘藏真君、和南洋邪灵真君将万鬼投入汝界,大渊开启。从你们这里带走了两个道果,而将道果带走之后,此二人的实力便在我们之中成了前五的强者。”
吕初看向面前这位天外逐岁真君,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样说,但是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
脑海中的记忆正在飞速流失,倘若自己再待在这里的时候久一些。怕是自己要连他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的记忆是你拿走的?”
“不,当你选择靠近我的时候,你的记忆就在自动流失,非我夺取之能。不过是他本就不存在罢了。”
“那您找我来,何事?”
“我在你界北大陆布局一手,那野马牧便是我选的代言人,我传授其飞升之法。他则是身为北瀚大皇帝,寻找关于南洋邪灵、西传密杖,两位真君的接引。”
一幅幅画面,一句句话,包括他以前曾在缉阴司中查过的典籍。在此时此刻突然间拼凑出了一个推测。
他看着面前的外仙忽然开口道:“那巴虺,是不是南洋邪灵真君的接引?”
在他面前的天外逐岁真君,没有五官,一脸浩瀚星空的脸上,那些星空光点更加深邃。
许久只听他说道:“可能吧。你要亲自去做一些事情?”
“是,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选择与我对话,而非使用外仙手段。而我本来就存着某些杀招。我想听一下关于你的事。”
“我希望你能够出手,真君之间亦有龌龊。我不希望那条蛇还能在这个世界过得这么舒服,若是能做到这些,我可以帮你拦住一些人再进入你方世界。”
“那你呢?什么都不做,我拼死拼活。和你们外仙合作,可是负着身败名裂的风险。”
“我赐予你活,本就是一件恩赐。”
但不知什么时候,吕初已经走进了殿内,他和面前的天外逐岁真君很近了。
就在这个时候,吕初脚下的影子忽然疯狂扭动起来。
它像是一株从地上开始向外蔓延疯长的黑草,野蛮生长出来一个高大穿着厚重黑色盔甲的人。
那人比吕初眼睛高出很多了,他就这么来到天外逐岁真君面前,如同一头巨熊一巴掌向天外逐岁真君拍下。
“愚昧,不识抬举。”
天外逐岁真君一句话,吕初藏了许久的黑甲人瞬间解体。
那厚重黑甲之中,竟然是一根根纤细的红线,那些红线连接着他身上的每一块甲片,而甲片崩落的瞬间,红线如潮,瞬间笼罩了天外逐岁真君。
那吕初恐怖又熟悉的咀嚼声再次传来。
天外逐岁真君被那些红线包成粽子,从里面传来“咔嚓咔嚓”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啃食着祂。
而这个时候,月蛛冲了进来。
她看着吕初,脸上已经满是暴怒之色,她伸出手指指着吕初吼道。
“你看看你做什么?你竟然敢对真君不敬,你知道他是什么吗?吕初,你放弃了自己最后的机会。”
一瞬间,她身形暴涨,竟然在宫殿之中变作一头拥有十八条腿,直接顶着宫殿顶端的巨型蜘蛛。
从它的嘴巴瞬间吐出一道道白丝,那些白丝显然要在此刻将吕初淹没。
黑光,一道黑光如同锋利的剑,将那一道道白丝瞬间斩断。
拓跋龙树依然出现在吕初身后,她的左手已经完全沦为漆黑,漆黑的刃,里面倒映着紫光。
拓跋龙树另一只眼睛,也满是血丝。
“你今天有尊玄真君的传承!摩古教不是……”
话音未曾说完,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响声响彻整个天际。
一瞬间,这恢宏的宫殿瞬间崩塌。
奔腾的瞬间,吕初才看清楚那些名贵的汉白玉台阶不是别的,竟然是一道道银色蛛丝勾连织补而成。
这本来就是蛛丝。
而自己之所以没有看明白眼前的宫殿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从自己接触月蛛到现在。
自己其实已经中了她的毒,包括那些消失的记忆,其实是她身上的毒麻痹着自己。
苍穹之上,一道黑紫色的巨影缓缓浮现,而在那巨影的对面,则是银月流光汇聚成了天外逐岁真君的法相。
吕初从很一开始便知道一件事,他们无法杀死外仙,能对付外仙的只有外仙。
无数根纤细的红线,悉数没入那天外逐岁真君的法相之中,而见此机会,那黑紫色的无上尊玄真君的法相就是扑到对手面前。
他,竟然学着吕初身上神秘的红丝般,对着那天外逐岁真君的银色流光法相,爆啃起来。
能干掉外仙的只又有外仙,能对付真君也只有真君。
拓跋龙树当时为了救下吕初,选择和尊玄真君合作,成为尊玄真君降临这个世界锚点。
结果从她成为锚点之后,吕初便带着她行走各地,专门处理和外仙有关的事件。
毕竟能和他打平手,那都是真君级别。而祂想要随随便便手撕一个外仙,也不在话下。
现在他终于面对到了同一级别的对手。
天上的战争恢宏且耗力,一颗颗星辰崩碎,一道道天火流光,神祗两边的云层酝酿着无尽噼里啪啦的劫雷。
而吕初这边,天外逐岁真君的宫殿轰然破碎。
此刻的他正在飞快地从天上落下,虽然不知道落向何处。
但这里毕竟也是几十万丈那是世界与世界的距离。
月蛛那庞大的身体在此时此刻,失去了平衡,正在飞快地下坠。
吕初也没有想到,自己谨慎行事了这么多,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这样的玩意儿盯上,最后只能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既是如此,他也要在此时此刻送走那玩意儿。
天上有,天上战争,下面有下面的恩怨。
吕初凭借着下落的惯性,一点点纠正航道。
至于在快要逼近月蛛的时候,竟然变出了苍云古尺之人,此刻,这把北瀚的传承之刀上,熊熊的赤红色火焰环绕着。
对此,吕初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高举着手里的长刀,对着那月蛛一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