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怎么了。”
赵黄蛮作为‘吕大帮’头号人物,吕初成为班头之后,当场给他从散役提了头役。
几个在黄浩时期都没有提级,又勤恳办事的老捕快也一并提了头役。
而这些被‘提拔’的捕快们迅速报团,成为了吕初的人。
“黄蛮儿,一会儿会有下吏抄好的告示送来,你们几个张贴出去。还有,晚上巡街四人一班,不要单独出去。”
赵黄蛮点了点头,随后脸色一苦道:“头儿,咱们几个自家兄弟都没问题。就是那壮班班头王磐、皂班班头李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次成了快班班头,他们怕是不服啊。”
吕初只是摆了摆手,似乎不在意这些。
他从腰间掏出一沓黄符,给这些自己人一人塞了一张。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晚上出去都小心些,符都贴在内衬里。记住了,晚上有人喊你莫回头;看见红衣扭头走;城中李家去不得。”
说罢,又掏出些碎银子给了黄蛮。
“这些天弟兄们辛苦了,且去吃茶。”
众人纷纷坚持对吕初抱拳离开。
原先的黄头只会画饼,和一句‘这是县令大人的安排’。从来不像吕头这般想着兄弟。
先靠拢过来的兄弟,隔三差五都有吕头的茶水钱。同快班哪怕之前是黄班头的人,吕初也是有事没事喊来吃酒。
只能说,吕捕头之前在东坊仗义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
青石县,城西一处院子里。
这院子修得还算体面,院中有一木人桩。
壮班班头王磐手持一柄朴刀,对着木人桩狂砍,刀法凌乱倒是力气不小,不知劈了几十刀终于把木桩子砍断。
王磐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
木桩倒下了,但他心中愤懑不平,依旧没有全部宣泄。
他抓着刀柄吼着,宛若发狂的野兽,然后对着空气胡乱挥刀,似乎砍得便是那吕初小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磐弟,何故如此。”
只见王朗还是一身秀士白衣,从外面走来。他是正儿八经的王家嫡子,母亲是王家家主的发妻。
王磐则是小妾生的孩子。
但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弟弟却是很好。
看到王郎走来,王磐顿时眼眶一红,将手里刀扔下蹲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声呜咽。
“大哥,我想不通啊。为什么这快班班头给了吕初这个土包子!凭什么!这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因为他是入了皮肉关的武师。程县令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位离开。你怕是不是不知道吧,这小子在林城大狱里露了本事。颇得一位大人欣赏。入皮肉关、得贵人看重,只当个班头可惜了。”
听着自己大哥的称赞,王磐脸上更是落寞,连自己这从不轻易夸人的大哥也如此欣赏吕初。
自己盯了这快班班头的位置这么多年,难道真的要什么都不成了吗?
见此,王朗当即陪着王磐坐下。
他拍了拍王磐的肩膀,带着几丝莫测的笑意开口道:“但是吾弟,你莫要灰心。你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优势。”
“是什么?”
“你背后站着的是王家,咱们背后是青州王家主家。区区皮肉关的武师,也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当个宝贝。喏,我盯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成果。这丹,成了。”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瓷瓶,递给王磐。
“大哥这是什么?”
“李家替我盯了这么多年,还有那韩三皮。这些人虽然死了,但他们也成功将丹方试了出来,服下这丹丸,便可入皮肉关成武师!”
王磐脸上尽是错愕,没有想到李家案背后,竟然真的和青石县内三大望姓之一的王家有关系。
难不成说,这些人都是被大哥给……
他的后背有些发凉,拿着丹药的手在颤抖着。
王朗见此,脸上也是露出几丝蔑笑。
“怎么?嫌弃啊。那就给为兄,这丹药我自己吃了。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为兄替你去杀吕初,反正从小到大,都是我这哥哥出头。”
说着要从王磐手里拿过瓷瓶。
王磐‘嗖——’将拉开身位,将里面丹丸倒出,一口闷了这血红的丹丸。
“大哥,看好吧。这次弟弟定不让你失望,什么吕初、黄浩,一群穷鬼也想坏我王家大事!大哥都交给我吧。”
……
吕初自然不知道王家事,他从县衙离开后,便去了城西药铺去找走鬼人。
小红棠还在柜台前看书,大红棠嗜杀贪血,小红棠倒是对市面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好奇。
“爷爷在等你,吕初哥哥。”
吕初再次来到后院,看到白朴子正在画符。
“你来了,那把刀我替你看过了。没有人家动手脚,你小子也真是多疑。”
“但我替那韩子羊挡灾却是不假。我猜摩古教将招阴道人的事儿,全部按在我头上了。”
吕初取来自己的刀,在院子里挽了个刀花,自己寻了地方坐下。
“你小子虽然狡诈,但也确实聪明。你不答应韩子羊进入灵宝宫是对的。灵宝宫那群道士,全是些依附权贵的人。若是没有贵妃,能有今日?咱们‘缉阴司’虽然藏于暗中,但却是正经的朝廷衙门靠本事吃饭。”
吕初笑了一声,他现在和走鬼人白朴子有了初步信任,至少比对韩子羊多。
“你少说些没用的寡话扯淡。这次来的是南边的水匪徒,据说那头人‘浑水蛟’也是摩古教众。我猜可能要来杀我。”
“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第36章 岁息日开别肖母
白朴子闻言抬起头看向吕初,他沉默片刻后开口道:“需要人的时候,知会一声。衙门里的也是。”
他自然知道吕初成了班头后,衙门之中王磐、李固二人不服。
但吕初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反而是开口问。
“在林城我听韩子羊说‘缉阴司·阴差’那是什么玩意儿?在咱们这里地位如何?”
白朴子抬头漫不经心说道:“过得没有咱们这些密探逍遥。成了阴差之后,身子里养了‘阴神’,就得住进阴棺,从此受上司指派。一般不到将死之际,很少有人选择当阴差。”
吕初打了寒颤,但心中更是升起了好奇。
自己到底是在哪一点上引起了韩子羊的关注,会让他觉得自己是缉阴司的阴差。
“三日后,我打算去李家探探虚实。若是让李家那东西和浑水蛟那群贼人混在一起,就不好办了。”
“你不担心衙门里的事?”
“就那两人,我盼着他们搅和进来。到时候一起收拾了便是。”
吕初的话,着实让白朴子升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了段无涯的话。
“咱们缉阴司不能光招只会干活的人。一个衙门要出头,必须招一些心狠手辣且手黑之人。”
难不成,这吕初真是‘段乌鸦’看中的人?
……
至于吕初决定三日之后,去平李家事。
是因为他打算先服下在林城得到的‘青玉丹’,再让实力提升一些再说。
他现在也是青石镇的班头了,本来想着李家事就这么拖着,拖他个天荒地老。
实在是进步太快,这才半年不到就从散役成了班头。
有时候进步速度太快也不好,容易被人眼红。
吕初回到自己家里独自垫吧一口算是吃了午饭,然后拿出那青玉丹。
丹体青葱如玉,从瓷瓶拿出来后也带着淡淡药香。
这也是吕初第一次接触所谓的‘丹药’,当然了韩三皮家那崎岖且带着浓浓鬼味的东西不算。
‘每日结算’给此丹药定级为‘普通’。
看来还有比它更厉害的丹丸。
吕初咬破外层丹衣,将这丹药吞下。青玉丹入口即化,质地有点像果冻一样。
浑厚的药力着暖流在身上流淌。
这几天吕初回来没有主动服丹,还有一件事。
那便是他在感受青木真气入体后,身体的变化。
木气养人,这青木真气虽然不像一开始的日月精华那般,接通经脉后让自己连冲两关。
反而是草木生根般扎根于每条经络之中,一点一点改善自己的体质,让其一点点变好。
此刻服下青玉丹,药力裹挟着热流在身体之中运转。
吕初当下运起‘岁炉法’。
坐在床上的吕初整个人脸上红意涌动,像极了血气倒流,整个皮肤烫得可怕。
甚至身上还有淡淡白气冒出。
身上那种熟悉的痛感再次传来,但很快经脉之中的青木真气流动,将这股灼烧痛感缓解。
但青木为阳,木虽生火,但木壮而火疲。反而在此刻将纯阳炙火的‘岁炉法’平和不少。
从而热意与药力充分结合,滋养着吕初全身上下经脉。
吕初再次吐出一口气白气,他当时只觉小腹丹田处气空,但很快却被更多的‘气’填入。
这来来回回,以气开经络、炼气血。
吕初后脊两条大筋更是发出‘嘭——嘭——’那种很低的响声。
随着他完事散功后,吕初直接伸了个懒腰。
这个感觉实在是太爽,太舒服了。
青木真气配合青玉丹,药力完全在自己身体内释放,将全身上下经络气血打通。像是身上每一块肉都在呼吸,那种微微凉的清爽感,像极美人微凉的小手拂过全身。
舒服,太舒服了。
眨了眨眼睛,却看见外面已是天黑。
没有想到这番消化药力,竟然用了四个时辰。
吕初看着自己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撮,便搓下一层皮屑来。
不光如此,他整个人身上都在掉皮,那种指甲盖大小的皮屑随着衣服脱下而掉落。
吕初看着自己新生的皮肤,在识祟目下红润甚至透着几分莹韧,毫毛之间甚至还透着淡淡金红色的纤细纹络。
这些若是用寻常肉眼观察,那是根本无法发现。
果然武师皮肉关修行,便是将自己血肉、皮膜炼化,从而让其强度超越凡人。
吕初找来一把菜刀,对着自己胳膊划露一道。
果然换做以前,定然是个流血的大口子。而现在一刀下去只是留下一道白痕。
这种皮肉关的武师,寻常人已经很难伤到。
比起刚入皮肉关,皮肉经脉没有炼化的武师。现在的吕初也称得上是资深武师了。
胳膊上的白印子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