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是你们北瀚的叫法,我们这里叫同袍。至少,你也不是祂们的人。”
吕初将根符‘寸草生’收好,带着拓跋龙树走出铁阳堂。
二人走出铁阳门宅院的瞬间,一股怨气冲天而起。
似有巨大的黑影从里面站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一道道落雷劈下,这些雷不光劈向这里,甚至在整座城内各处劈开。
雷光之后,周围房屋顿时燃起熊熊火光。
看着周围烧起的熊熊大火,吕初看向旁边的拓跋龙树。
对方则是看了看头顶上的天空,然后带着几丝不解地看向吕初。
“吕初安达。我们不是已经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吗?为什么还会有雷火。”
吕初深吸一口气,他停顿了片刻。
二人从院子走出看到外面的小红棠和秦红棉,他们背后的房屋也在着火。
但是落雷似乎也避开了他们,这些落雷劈下地上,然后便烧起熊熊大火。
“吕初哥哥,你出来了。”
秦红棉背着张灵风看到吕初出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灵风微微睁开眼睛,正要说什么。
吕初已经来到这,直接将他背在身上。
“什么都别说张兄,我在。”
他直接将衣服撕开,将对方绑在自己身上,然后拿出几颗伤药喂给张灵风。
看着对方脸色稍缓,接着对旁边的秦红棉和小红棠说道:“看来朝廷联合天道想要销账了。冀州这事,怕是就这么解决了。”
“啊!”秦红棉一愣,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吕初,你这怕是说的不在理吧?这 3万多人的城战,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
“刚才铁阳门升起的黑影便是这一城之人的怨气,本来那棵树在蚕食这这玩意儿,十天之后,树枯果落。但现在我们将这计划给破坏掉了,没了大树镇压,此地 3万多人的怨气自然是要化作凶鬼。至少也是凶神级别的。”
“可……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吕初看着秦红棉,许久才说道:“朝廷没钱,也没有精力。不然你以为会放任红灯会成长?”
“啊?”
吕初这般话,让秦红棉愣在原地。
“行了,走吧。没咱们什么事了,回去之后吃点好的,咱们好好过个年。”
“可……”
吕初看向秦红棉,眼里带着是十分复杂的神色。
许久他才开口道:“老秦,你再不长脑子。你和你身上的根符就是别人的果子了。你这一身本事,也许咱们眼里国士无双,可你在那些玩意儿眼中,就跟摆上桌的新鲜吃食都没啥两样。”
他说着,眼里那种复杂终究变成悲哀。
“老秦,我也是这一个月才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我算计人,但我……我们,我们这些通过根符改命的人,是不是也在其他人的算计之中呢?”
秦红棉沉默,不是被吕初说得服输。
而是有些话,有人当面说出来之后,你便没有理由再蒙蔽自己了。
看到喜娘从街上走来,看着怎么都不像正常人的喜娘,也在雷火之下黯然无恙。
吕初那‘天道销账’之说,显然被更加印证。
众人走出燕云城,看着城内燃烧的大火。
一场大火似乎就是一切的结局。
但吕初觉得这事不能这样解决。
或者说,查山和当时的青石县。倘若当时没有处理好青石县,也许这就是就是青石县的结局也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一队大约百人的黑衣缇骑,从远处策马而来。
看到吕初还有众人之后,为首的那人直接喊道:“前方可是吕初吕大人。”
“我是吕初。”
那人勒马,然后从马上跃下,直接来到吕初面前半跪道。
“在下内卫府冀州总佥事,于景见过吕大人。吕大人,这是陛下手书、还有国师手书。”
吕初看着从他手里接过两份手书,然后不经意问道:“上面给你们冀州交代了什么?”
“内卫府指挥使不日赶到。在此之前……我们接到的消息是……等您看过手书后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吕初不语,只是直接拆开手书。
皇帝手书很短。
‘冀州之事,朕已经知晓。已派灵宝宫道人处理此事,尔行之事,朕明。回青州年后听封。’
而国师的手书,也很简单。
‘灵宝宫元德门下弟子,沐清于十里之外,引雷法镇祟。今日之事,看你。’
吕初看着国师的手书,看着大火烧着的冀州城。
他将背后的张灵风交到于景手里,让他们立刻带着张灵风去治伤。
然后看向秦红棉开口道:“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
秦红棉一头雾水,但还是说道:“谁搞出来的,那当然由谁处置了。”
大雪落下,背后冀州城燃烧着熊熊大火。
吕初看着这座城,似乎一场雷火下来,所有怨气都平得干干净净的。
燕云城的百姓们死了,被人当成养料喂给了那青色诡树。
现在杀心菩萨被神龛关押,但这些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人难道不是大燮百姓?
难道有怨还不让人说了。
吕初想到了自己,他看着自己指尖燃起的火焰。火焰将两份手书烧得干净。
于景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而是指挥人送张灵风去最近的城镇治伤。
他退后一步,在见到吕初之前。他收到了来自皇帝本人的密令。
“不管眼前的吕初做了什么决定,不要阻拦,不要评价。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你看到的一切、发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回禀天启城。”
“我呐,不是一个很会共情的人。我只同情和我有相同遭遇的人。倘若我没这身本事,今日冀州燕云城怕是在我青石老家上演一遍。”
他看向于景说道:“于大人,十里之外是不是有灵宝宫的法坛。你是不是接到过命令,雷火之后来燕云城等我。”
于景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神色,许久才说道:“吕大人,卑职接到的命令是跟着您,然后不说话。您莫要为难卑职这老实人。”
“于大人给天启城递一句话吧。这大燮若是没有人敢对那玩意儿出第一剑,那我吕初做第一个。老子,不当豢养的猪!”
说着吕初翻身上马,直接朝着前方车马而去。
……
吕初红蛟马脚力自然非同常马可及,但他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能够追上自己这匹快马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却见,秦红棉不知何时抱着小红棠,直接跳到马后。
她竟然追得这么快?
果然,你可以怀疑秦红棉的脑子,但绝对不能小看她的本事!
“给我挪挪位置。你跑这么快干嘛。累死我了。”
小红棠来到马前,吕初驱赶红蛟马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都压在我这宝马之上,我这可怜的小马还怎么驮人!慢了呀。”
“你少胡扯,你这红蛟马那是蛟龙异种。可拖千金日行八百里!段公专门从我天驱堂要来这匹。”
“哦。”
吕初御马前行着,身后传来秦红棉的声音。
“老吕,咱们算是朋友吧。”
“算。”
“你打算自己扛?不够意思了吧。”
“我和灵宝宫早就撕破脸了,所以我去找他们的麻烦不算事。若是带着你,是不是就是天驱堂专门针对灵宝宫呢?”
听到这句,秦红棉狠狠的捶了吕初一拳然后没有好气的骂道。
“老娘是天驱铁御,莫非我还怕灵宝宫那些靠着女人上位的道士?吕初,你看不起谁呢?”
……
燕云城十里之外。
沐清从地上站起,他将一颗猩红丹丸直接吞入喉咙之中。
他对周围灵宝宫弟子说道:“都起来吧,事情结束了,我们现在立刻返回天启城。”
这些灵宝宫弟子脸上都戴着面具,面具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双裸露的眼睛孔,而额头之上横贴着一张张道符。
这些人生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按照沐清的安排开始收拾地上的法坛。
这沐清自言自语道:“这次将真武山的张灵风换掉。又将冀州的烂账给平了,总算是将这些事解决了。呼……”
灵宝宫靠着杨妃这些年发展迅速,但比起真武山还是差了不少。
直到十年前元德上师,和一个叫‘赊命鬼’的外仙做了一场交易。
他得了一部箓书,名曰‘命果结’。
以一地普通人的命数,来引动地脉气运的改变。然后凝运可得道业。
靠着此法,十年之间。三位上师修为竟然看齐真武山那三位。
而打破平衡的便是张灵风入道,张灵风入三境成为最年轻的长老之后,真武山‘天人道法’瞬间压过灵宝宫。
很多小道门暗中向真武山交了本门箓书,愿意尊真武山为道门新正统。
再加上张灵风之后,有师弟张灵武代为人间行走。
张灵武天资卓绝,若是再给他十几年的机会,怕不是又是一个张灵风。
灵宝宫不能等了。
天下门派出几个有灵气的弟子那是正常,灵宝宫也有灵宝七子。
但你真武山一个接着一个,你们家的弟子这一身灵气浓的都快冒泡了。
那一甲子之后,灵宝宫势必将被真武山兼并。
所以元德设计让张灵武道陨。
师弟出事,张灵风这灵宝宫前任行走只能继续下山。
本来一切都设计好了,结果这青石县突然出现了一个吕初。
这吕初一出现,将秦红棉、张灵风全部笼络在身边,甚至有着隐隐结成新的联盟态势。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次让张灵风自废双臂,短时间真武山的风头怕是再也起不来。
如此,也算成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
只见一个穿着破损黑衣的青年,手里提着一把刀。
他和一个女子从一匹红马上走下。
吕初看着面前这些灵宝宫门人,他直接将目光看向最中间的沐清。
“哎,你就是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