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棋子,怎么你就不认命?”
“请恕小乙不认。我活着是要带着身边人一起好的。”
本来他想问问这丈人爹关于‘半步多’、‘查山’、‘果位’,但肖义那发言实在是让吕初无法产生认同感。
甚至有些隐隐不安,连自己亲闺女都敢赌的人,自己想必也是他的棋子。
看到事情僵在这里,肖义很是生气,但他还是转移话题道:“那炎明应该和你一样,都是根符之上的【覆灯火】。你比他多两道根符,你有优势。”
“这个不急,大家同朝为官,理应‘和和气气’。”
肖义看向吕初,确定这是一句反话。
“半步多客栈,是‘大渊朝’时期的东西。很多东西都躲在这里。你要记住半步多,不只是‘客栈里’。”
吕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后向肖义拱了拱手道:“那我知道了肖叔,再会。”
说完便向客栈里面的方向走去。
肖义皱起了眉头。
看来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受他掌控了。
回到客栈内,楚翘还在逗弄自己的手里的虫子,她似乎没有想到吕初出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最晚出来的,最早回来。
“你……”
“我这人比较稳健,打算回去休息了。”
其实是吕初见到肖义之后,浓浓地不安让他决定今夜不要做什么行动。
就连那掌柜都从柜台里探出头看向吕初,那只独眼里全然都是怀疑之色。
“吕大人,莫要生事儿。设下陷阱杀人,也是在客栈内私斗。客栈严禁私斗!”
“我去你个大脚趾头!我乃朝廷命官,这些都是我大燮栋梁,哪有什么私斗。”
吕初瞪了这玩意儿一眼,自己上楼了。
楼上依旧是灯光昏暗,灯芯之中似乎烧着那诡异的黑色头发,昏暗的火光照着这个通道,阴森森的。
在拐角处,有着一个人影似乎是蹲在那里。
肩膀来回抽动,似乎是在啜泣着。
吕初走到那里,他忽然感觉怀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是一枚看不懂文字的铜钱。
难道是肖义塞给自己的?
此刻的吕初因为和刚才和肖义的那一番谈话,对这位‘老丈人’已经没有信任。
在他看来肖义是把两家性命都拿出去去赌,甚至已经做好了肖霁月无法承受‘天月泠’早逝的结果。
肖义只要赢,只要未来他们的后人能够改变命运,不再是大燮最底层的胥吏。
为此他可以牺牲自己,那再牺牲吕初和肖霁月也是很有可能。
人没了底线是很可怕的。
吕初可以无底线的对付任何对手,但他绝对不会把自己人按上桌,不光是肖霁月还是别人。
要么带着自己人赢,要么坦然认输。
为了赢,最后只剩孤家寡人,还算是什么赢呢?
想到这里,吕初便不敢收下这么铜钱,反而是将它直接丢在那人影身边。
“拿去买点吃的吧。就算是孤魂野鬼落口吃的也不错。”
说着便向房间那边走去,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祂跟来了,小心。”
“嗯?”
吕初一回头,却见整个过道内竟然没空无一人。
那枚古钱消失了,那个人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吕初忽然在门口看到一个人。
景嫣郡主。
大郡主脸色不善的看着吕初,她不语,只是冷笑着。宛若抓到了一只偷腥的猫。
“我去解个手。”吕初平静的说。
郡主上前,直接拽住吕初的衣领。将他推进了一个房间,没有等到吕初反抗,便将唇凑了上来。
啊,自己这是被潜规则了。
也罢,为了将来淮水之事顺利。人总是需要牺牲的。
但就在对方贴近的同时,吕初看到她眸子里闪过的光。
那是蛇类的竖瞳。
自己‘盘了’吕蛟那么久,怎么认不出这玩意儿。
好家伙,自己不动手有东西找上门来。
这下子不怪自己私斗了吧。
他额头之上,一轮金印闪过。直接一掌对着面前的景嫣郡主轰出。
大嵩阳手。
既然决定动手,那就干脆利落,不要那么多废话。
这一掌轰在景嫣郡主身上,对方瞬间眸子沦为漆黑一片,她看着吕初用着一种吕初从未听过的声调开口道。
“凡人,还不觐见!”
哦,老朋友了。
“巴虺,你儿子巴龙让我替它向你问好。”
狭小的屋子内,吕初没有办法施展过硬的刀术。但他还有一门真正的神通没有使出来呢。
他再次一掌向对方轰出,这一次他全身燃烧着火焰。
一瞬间,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醒来。
一道道金红色丝线从他身上涌出。
是焱太岁,面对此刻的危机。没有想到在这关键时候,焱太岁终于复苏。
于此同时还有一门神通也被施展。
《正火天燧神通》!
这是《煌煌岁灵歌》中炼神境的神通。
那些红色的丝线瞬间卷带上了细密的火,全部刺入了对面‘景嫣郡主’体内。
一瞬间,吕初整个人眼前一黑。
他似乎被一种神秘力量,拖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还是有些小看这外仙巴虺了。
无尽黑暗中一双眼睛亮起,恢宏的声音在此响起。
“凡人,为何还不觐见!”
“凡人,若是觐见,吾将赐你永生。”
祂急了。
吕初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不断成长着。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玩意儿慌了,他本来想要将自己彻底吞噬。
但似乎自己身上某些存在,让他感到畏惧。
所以祂在诱惑自己。
“喂,你什么东西呀。”
吕初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量在流失,那是焱太岁在借用自己力量。
他索性将自己全身放开,将所有一切给焱太岁押上,让焱太岁去尽情吞了祂。
不就是个外仙嘛。
自己还是大燮命官呢。
无尽黑暗之中,竟然传来‘咔嚓-咔嚓’恐怖的咀嚼声。
“凡人,你竟敢……”
当‘神’开口说话的时候,便丧失了神秘,便失去了畏惧。
吕初全力催动体内气血,全部灌入焱太岁之中。
他点亮了黑暗,黑暗之中从他的后背处,蔓延出无数纤细红丝,仔细看去就像是一条条纤细的、燃烧的血管。
它们全部插入黑暗之中。
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动声响起,黑暗之中似乎掉落了什么。
一枚古币掉落在地。
古币金灿灿的,吕初瞬间将那玩意儿捡起。
“给我——”
嗯?
那就更不能给了,吕初摸到了自己的刀,对着无尽黑暗便是劈出一刀。
一瞬间,黑暗破碎。
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吕大人,客栈内禁止私斗。”
“我斗你大爷,特娘的外仙进来了你知道吗?”
吕初直接对着外面吼道。
他知道这巴虺神应该是盯着自己的,但祂怎么跟上自己的,尚且不明。
但关键时候,不是祂怎么找到自己、祂怎么进入半步多的。
而是撇清和自己的关系,把锅推出去。
果然,吕初吼完这一嗓子。
外面安静了。
那掌柜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反而是从里面给自己递进了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似乎记载着什么经文,这些吕初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应该是封口费。
难道说上一任掌柜出事,就是因为……
‘半步多’的来历很大渊有关……但出现了外仙,会令他们很慌张。
也许,半步多的存在就是为了禁锢外仙?或者是阻止外仙。
那炎明他们出去探索,也许就是在探索和外仙有关……
一瞬间吕初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将卷轴收起。
就在这时,他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虫鸣。
下一刻,他直接将自己的神识沉入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