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里,肖霁月正在和初一十五核对店铺药材。
“小乙哥你回来了。中午吃饭了吗?”
“吃。小红棠呢?”
“在院里。”
一进院子,就看见小红棠戴着帽子,躺在那躺椅上啃着蜜饯晒着太阳。
不是,你丫一个邪祟,这么嚣张吗?
吕初甚至还看见躺椅上下面,还有小红棠的影子。
这玩意儿不是小红棠?
他当下握住刀柄,缓缓向前走去。
“吕初哥哥,你干嘛?偷小红棠吃的啊,不要脸!”
小红棠看见吕初过来,赶紧将那包蜜饯护住,这可是她跟着肖霁月干了一天活儿,才得到的奖励。
吕初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来拿出一枚放在嘴里。
看着小红棠那肉疼的表情,这小红棠应该是真的。
“你怎么能晒太阳。”
邪祟很少在日头下出没,小红棠顶着大太阳吃蜜饯,着实令吕初很是奇怪。
“以前不能,但和吕初哥哥待得时间久了,似乎就不怕太阳了。”
呵呵,你也吕蛟一样修行岁日真经了是吧。
吕初在吕堡内养得那条大蛇,不喜水,每天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在院子里晒太阳。
若是凑近了,隐约还能从它身上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特别像守岁人站桩点炉的时候的状态,故而吕初训斥学徒不努力的时候,经常打骂。
‘你练得连条蛇都不如。’
说到吕初手下的吕大帮,在赵黄蛮的运作下吕大人每月都在招收新学徒,但每月都在剔除一些不用功吃白饭的人。
到了二月中旬左右,倒是有了两个小子点了炉子,直接被吕初安排到县衙从散役开始干。
这段时间‘每日结算’也给了些守岁人的法门。
这些东西吕初用不上,但传给其他人正好。
一来二去,反倒是让他弄出一条完整的‘守岁人’培养路线。
他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守岁人’,没有想到却带出好几个。
他想着在查山开启之前,带出十个左右点了炉子的人,这样至少能让青石县在那个时候不至于特别被动。
他看向小红棠开口道:“吃了饭,和我去趟烂木林。”
“哦。吕初哥哥去烂木林干嘛。那地方都没人去。之前我和爷爷去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需要我们再去看看。”
……
吃过午饭,吕初便带着小红棠出发了。
吕初直接催动焱太岁,那蓑衣加身带着小红棠很快便到了烂木林。
看着那蓑衣变成金红之水融入吕初体内,小红棠也觉得新鲜。
“吕初哥哥,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呀。感觉又不像是太岁的样子哎。”
“武师修行成了武夫,走鬼人修行成了大走鬼。这太岁就不能修行呢?”
小红棠戳着吕初的胳膊说道:“那也很神奇哎。”
只见焱太岁从吕初手臂之前流出,顺着小红棠的手指攀附而上,围着小红棠竟然形成了一件金红色的裙袄。
小红棠很是兴奋,到处转着圈圈随后开口道:“吕初哥哥,这小东西好有意思,借小红棠耍耍。”
“别玩坏了。一会儿咱们还得靠它赶路呢。”
“不就是吃阴气长大吗?我身上阴气多得很,吃我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吕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你说,大红棠身上的链子用它……”
话音刚落,焱太岁猛地从小红棠身体里窜回进入吕初手臂之中,不再有任何反应。
而天空之上顿时凝聚了一层黑云,黑云就在吕初头顶,里面雷光闪动。
吕初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发愣。
杀了那么多人,都不见你这玩意儿有什么反应。
自己就是这么说了一句,竟然有这么大反应。
看来大红棠身上的事儿,确实还不小。
同时也引起了吕初的好奇,当年白家灭亡真的是大红棠做的吗?或者说白家灭亡只是表面,其真相是为了隐藏更大的秘密。
一个走鬼人世家,纵然再怎么辉煌,也不至于解放大红棠就能引动这般天象。
天下兴亡,多少个家族,多少个门派都淹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偏偏你这白家就是特殊?大红棠灭了你们满门,被囚禁之后还要受到上面的监视。
但凡哪句话不对,就要被这般警告?
许久,天上乌云散去吕初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红棠开口道。
“没事了出来吧。”
“吕初哥哥,是不是你干的坏事太多。遭天谴了啊……”
吕初:“……”
……
烂木林深处,一个穿着绛蓝衣袍的道士,身前插着阵旗。
在旁边则是站着一个纸人,那纸人缓缓开口道:“请阴兵过界这事,一定要做的细致小心。若是真引动了那位,我保不住你。”
蓝衣道士发出一声冷笑:“幽护法,你们鬼修说到底是些藏头露尾的玩意儿。舍了肉身成为阴阳不容的存在,图什么?”
那纸人竟然附着幽护法的意识,听到蓝衣道士这么说,便是传来一声冷笑。
“勿要大意,记住,如果吕初找到这里,直接带着阵旗走。今夜阴兵便会入城。”
“吵死了二叔,二叔你占了这女人的身体之后,怎么性格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什么吕初、吕末的,那是血丹子和玉真铁废物罢了。到时候麻烦您和教主打个招呼,【血炼堂】的堂主,也该交给我们年轻人了。”
那纸人身上传来一声冷哼,接着便倒在地上,显然是幽护法的真灵已经不在。
司千兆冷笑一声,看着那纸人。
自己二叔司万空自从成为圣教护法之后,整个性情大变,变得谨小慎微。
这般性子怎么能成大事。
他早就建议,在地脉之上供奉‘瘟毒寇仙’到时候瘟疫席卷青石县,管你是什么吕初,还是其他武道高手。
外仙出手,无一活口。然后再将此地魂灵祭炼,炼成血翳宝珠。
查山之行不就有了保障。
现在的摩古教真的是烂透了。堂主们忙着争权夺利,两个护法做事谨小慎微,就连那教主也不知所踪。
还得是靠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俊杰,才能拯救整个摩古教。
他拿出一朵镶着肉莲花的宝杖,将它缓缓放在身下,这是用他新婚妻子骨头还有血肉所制。
那种温热的触感,仿佛她就在自己身边。
“娘子,你看到了吗?我不是废物,哈哈哈哈。”
他轻轻地拨动着手掌,眼里带着一丝柔情。
当时她劝自己不要沉迷神道,可是娘子你肉眼凡胎不见正果啊。
我最是疼爱你,所以只能把你带在身边了。
阴风拉扯着他的脸,似乎娘子就在身边。
……
吕初走在烂木林中,那种带着腐尸般的臭气的扑鼻而来。
四周植被枯烂,光秃秃的朽木如同一排排干尸般插在地上,寻常走在这里不出片刻便会被迷了方向。
“吕初哥哥,这里是不是极好的养煞养尸之地。”
小红棠躲在吕初背上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养尸需积阴气而蕴煞,这里没有阴气。养不出僵尸的。但这里能养出比僵尸还邪门的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啊。”小红棠好奇地问。
“你好歹也是跟着老白几十年,走鬼白家的那些东西,你是一点儿也不记吗?”吕初没有好气地说道。
“姐姐和爷爷不告诉我。”
吕初也是无奈,一边背着小红棠一边说道:“这里这股腐气,再加树木不生。要是有什么邪门修道士修‘疫病之术’,倒也是绝佳。”
话音刚落,便见小红棠直接从吕初背上跃出。
她看到刚才有一道白影从林间闪过,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人。
当吕初追过来的时候,却见小红棠垂头丧气。
“吕初哥哥,追丢了。”
“无妨。”
只见吕初额头当即裂开,金紫色的眼睛在整个烂木林中扫过。
果然在烂木林深处,看到幽绿色雾气。这雾气看得就邪性,透着浓郁病气。
还真有人在这里修‘疫病之术’啊。
……
司千兆正在凝神聚气,一块幽绿色玉石悬浮于头顶之上。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到有人似乎在注视这里。
当即便是嘴角一勾,向吕初所在的方向弹出一道绿气。
“哪里来的爬虫给我死来!”
他不光兼修了摩古教内的采割生炼之法,还从当年猎杀的修道士手里夺来一门‘疫病仙’的传承。
所谓疫病仙,便是要在各个有人居住的城镇种下病种。
以人为病炉,人身上的病气便是他修行的资粮。但人在生病之际,也不能因为病灶感染传播太快而死,若是人死了病气没有被提取。
那就白种了病种。
所以他还得专门去找一些年轻体壮之人种下病种,收割秘法。
瘟病、痨病、血病、肤病、幻病。
他现在就差幻病一门圆满后,便能是大功圆满。可以主持一场‘魂灵祭炼’献给真君,到时候入临官境不成问题。
很快,他便皱起眉头。
自己这一道病气竟然湮灭了?
那人呢?
一道黑影从林中杀出。
是吕初。
吕初看着面前之人,嘴角微微勾起。
自己刚才一开岁炉,根符护体直接将迎面撞来的绿气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