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娘子的身影忽然出现,看一眼小辛岛故地,笑着朝李介卿耳边吐着热气。
是啊,是谁毁了这里呢。
李介卿微微摇头。
肯定不是自己就是了。
地面上。
小辛岛本地修仙者李望仙带着家族修士仰望,寻到那仙宗太上长老的位置,原本似乎是有两人,但是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位凭崖远望的黑发红袍年轻道人,波澜不惊的视线扫来下方一眼,而后袖手回了,不见踪影。
“是他……?”
李望仙乘着拐杖,略带混浊的双眼中恍然回忆起一甲子以前的遥远之事。
当初是有这么一个人带着无数宝船经过小辛岛,就和此刻一般,那时他和开辟李家的老祖宗李龙脩为之造船。
最后……似乎这一位还邀请过老祖宗李龙脩离去?
眼中一阵刺痛袭来,李望仙别过视线,忍不住闭上眼睛。
“家主……”
“方才跟着看了那位太上长老的位置一眼,不知怎的,眼前还有那位的影子在……”
旁边一位李家修士揉着双眼,眼中流出血泪来。
此全然不是个例,流落在小辛岛上此刻有汇聚而来的本地修士,许多人因为张望了三荒屿上一眼,此刻双目喷血。
这般情况是穷乡僻壤的小辛岛从未有过的。
一位赤鲲宗内门弟子适时撇过来一眼,呵斥道:“莫来乱看!我宗太上长老乃是真君之身,神异还在那银罄山真君之上,你等凡眼如何能见得?!”
这是性命道统的金丹真君自带的异象,因性命修为超凡入圣,寻常修士见之如见一轮近在几尺的大日,如何能直视。
更何况李介卿度索山一行归来,并未遮掩自身,除了初步凝结法体的炼气后期修士外,低阶修士和凡人的双眼无法承受他金丹法体之重,哪怕只是看一眼残留在视线中的影像,双眼也容易被烧毁。
“真君?”
李望仙讶然睁开通红的双眼,这在他看来已经是仙人之象了,久别多年,这一位驾临小辛岛,径直填了七真仙城,旁人连一眼都看不得?
真是神威莫测。
……
三荒屿直接落到了原本七真仙城的废墟之处,将原本的一切碾成齑粉。
而后李介卿抓出其中藏着的准三阶灵脉打入地下,接连地气。三荒屿上其余建筑未动,只下方山土削平半截,最后稳稳当当落在小辛岛上。
海水退却,一座崭新遍植三荒树,灵气初生的三荒山屹立于此。
“两座准三阶灵脉只是压在一起,终归没那么快融合……”李介卿立起三荒山雏形,感应一番地下,只见两条准三阶灵脉毫无相融的迹象。
三荒山上。
玉荇芜正负责下地,重新寻出地火。
还未复燃的火池边,李介卿落下,与等候在此单权论起赤鲲宗后续。
“……赤鲲宗落户小辛岛已经是定了,此事本海中的两位妖圣并未多作过问。不过我已经和沧海龙宫有所共识,往后小辛岛以西,靠近海内东海之地,都属于赤鲲宗所有。”
“至于沧海龙宫。”李介卿解释道:“乃是海外东海一处妖物势力,龙宫中三阶龙君不少,也常在度索沧海行动,我东土人外出时多加注意。”
单权是个合格的势力首脑,听得连连颔首,自有思索。
看来往后赤鲲宗的邻居们,就是沧海龙宫一方以及海内东海相邻的几家势力了。
其中沧海龙宫自然是实力最强的一方,昔日一头三阶苍蓝妖鲸就扰得吊鲸蓝海那边不得安宁,而沧海龙宫中居然三阶龙君都不止一头。
“赤鲲宗位在海内东海于海外东海之间,而且既然与沧海龙宫达成了共识,我等可以在度索沧海中行动,那或可因地制宜,联络海内东海做些来往。”单权瞬间起意。
“陛下眼光是有的,是该因地制宜。”李介卿说着一笑,他也是利用修士的身份,和一位龙君达成了合作意向。
赤鲲宗这个特殊位置,完全可以吃两方,哪怕自己没有什么出众的资源,坐地就可以靠贸易收灵石。
毕竟赤鲲宗整个都搬来了,可不是如意宗只开荒了一个小辛岛这样小打小闹。
哪怕仅仅只有一座小辛岛,都有人不远万里从海内东海开船队过来呢,何况如今。
“有件事是当务之急。”
李介卿再感应了一番地下,略过寻地火的玉荇芜等,感应到下方两条准三阶灵脉确实没有动静,便道:“宗门的家当基本都从吊鲸蓝海那边带来,经营重建小辛岛要不了许多人,该发个宗门任务,叫一些弟子长老往西去,在宗门势力范围内寻找灵脉,多迁移些过来,才有可能在小辛岛养出三阶灵脉。”
“要和海内东海往来,也可以从此开始。”
李介卿指了指地下:“灵脉看这模样不能相融,赤鲲宗内修仙百艺中到底是没有正经的灵脉师传承,不如去海内东海寻人来看看。”
单权点头笑道:“是该如此,若是搬来的灵脉能自行合成三阶灵脉也就罢了,多等几年就是,只怕两者相冲,那就坏了事。”
多等几年这话李介卿不做评价,但三阶灵脉的事情确实得尽快了。
没道理他刚刚筑基的时候,还能安逸享受血心洞天内东土京城的三阶灵脉,结金丹后却只能用准三阶灵脉。
结金丹至今法力增长不多,除了还没认定本命神通之外,没有适合的灵脉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三阶灵脉可以产出极品灵石,这对于金丹真君可谓是硬通货。
“说起海内东海……”单权语气稍顿,方是道:“我等在这小辛岛落户,往西去最近的就是合虚海,合虚海中有如意宗蝉禺真君的福地存在,先前经过时,已经来人说是为蝉禺真君索求龙鳖回去,只是大国师在闭关,我便暂时挡了回去。”
“要与海内东海往来,蝉禺福地之事只怕是绕不过。”
单权此言自然有些忧心,先不说如意宗势大,赤鲲宗若要发展,为太上长老李介卿收集些灵物,赚来些极品灵石,或者为他这个宗主赚来几样结金丹机缘,为此种种,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度索沧海一隅之地。
不过,李介卿听得此话,倒是没有怎么担心:“可以给蝉禺真君门下做回复了,就说海外东海有沧海龙宫,不喜奴役龙鳖之事,已经将之取走,我赤鲲宗人在屋檐下,也无可奈何。”
蝉禺真君是如意宗老牌金丹,资历比起银罄真君更深,乃是曾经亲自参与过血心宗覆灭之事的人,此人要索求龙鳖,对李介卿自然是个麻烦。
不过如今龙鳖让给了沧海龙宫,蝉禺真君要寻,就去寻龙君们说话好了。
李介卿对这事坦坦荡荡,不需隐瞒,如意宗真君又能掐会算,随便一算就能算出龙鳖的下落。
这事并非驱虎吞狼,不过若是能激得蝉禺真君和沧海龙宫开战,倒也乐见其成。
“如此……也好……”
单权既惋惜龙鳖失去,也释然不用再面对和东土子民有血仇的妖皇龙鳖。
同时也减少了一个迫在眉睫的海内东海麻烦。
“就这些是了,一则灵脉,二则联络海内东海,做些外海这边的贸易,都是宗门之根本。”
这便算是赤鲲宗落户小辛岛发展的全盘战略,李介卿过问至此,具体的事情还是要请单权去办。
不愿做宗主,便是为此。
李介卿再道:“还有一件事,乃是我私人的好处,请颁布任务外出搜寻灵脉的弟子和长老们,顺带也寻一寻三阶的炼器灵材和罡气,将之交付于我。”
“大国师的事情便是宗门的事,东土人的事。”单权听得摇头一笑,反问道:“这有何好说?”
“公私分明,才能少了乱处,如今新晋筑基记得洞天东土朝廷的人少了,除了给宗门贡献外,寻得上述那些东西的,我私下还有补偿,总要叫人心甘情愿才好。”
许是那句记得东土朝廷的人越来越少了,单权沉默片刻,才是面色复杂点头。
“那罡气是何模样?”单权再问。
李介卿答道:“世间有煞气,亦有罡气,只不过煞气狂暴,罡气却润物无声,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多诞生于高天之上,落于此世便会借体潜藏,潜移默化改变周身之事。”
“那些看似是俗物,却内有奥妙的,多半便是寄藏着一道罡气了。”
“不过光凭这个描述,似是而非的东西大有许多,终究极难寻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说着,李介卿将自己从潜渊福地中得来的一份罡气描述递过去。
罡气可谓是天道奥妙显化,不单是能拿来修行天罡神通,被其他道统的金丹修士得了,比如外海那位极渊龙君,便借之参悟果位,增长道行,可见何等珍贵,是实打实的真君追捧之物。
单权接过罡气描述翻阅一遍,记在心中。
李介卿接下来还仍旧是准备去闭关,单权也要去忙着眼下重建小辛岛的事情。
只定下了商议好的宗门任务,二人便准备在火池边分开。
却忽地,地下一番动静,浑身略带焦黑的玉荇芜从火池中窜出,在他身后,一团汹涌地火冲出地下,撞来火池中。
“成了!”
玉荇芜落地,抖了抖身子,一身焦黑散去,笑颜来禀告道:“本地原本那七真仙城的地火并未枯竭,只寻得根便能重启,剩下再去地下拘束一番,莫叫地火乱窜就好。”
“倒是迅速。”
李介卿点头,迈步上前抬手一捏。
捏来一缕地火在手中,李介卿瞅了瞅,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转而回头看来,笑道:“还得在海内东海寻寻,有无三阶灵火的消息。”
单权也笑道:“难为玉家主辛苦寻来地火,大国师还是先用着罢。”
玉荇芜在旁无奈叹气,继而也是尴尬一笑。
地火汹汹在旁,成了一道窜天火柱,众人在火柱下都是笑出声。
末了。单权又想起一事,在此顺势开口问道:“我常闻,世中真君皆有尊号,大国师该以何为名?”
“方出洞天,旁人皆唤‘分水真人’,后炼出妖雷子,大国师之名便成了‘妖雷宗师’,途径海内东海至此,沿途之人敬畏赤鲲妖圣之名,也称大国师为赤鲲真君。”
“当初我东土人成立赤鲲宗,本是借赤鲲之名,其实无意牵扯太多,如今大国师尊号如何,还是请大国师多加思索才好。”
唤作赤鲲真君,便算是和赤鲲妖圣全然绑定了,单权虽然不知晓其中因果有多重,但也下意识觉得不妥。
不过,外人将过路的李介卿直接唤作赤鲲真君,显然在他们眼中李介卿和妖圣没有直接绑定也差不多。
“尊号我倒是不多在意,太上、灵宝、通天都行……”
“啊?”
“吁,适才相戏耳……”
李介卿虽然懒得起名,但也不至于自找麻烦,虽然修仙界没有三清之说,但总感觉取这几个名字因果比以赤鲲为名还大。
本地修行人士成就金丹后,尊号一般与自己的修行有关,比如五行道统的金丹尊号常与自己初证的果位相互验证,性命道统的金丹则是不少干脆以自己修行的神通为名。
当然,也有以自身修行道场为尊名的。
“名号三荒便可。”
李介卿随手指了指自己的三荒山,三清他就不用了,用三荒也罢。
……
尊贵的三荒真君重归了恭候自己已久的洞府。
虽说——李介卿对于自己的名号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光是假名都用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包括现在顶着名字的都是假的。
嗯,样貌也是假的。
踏入洞府,李介卿样貌缓缓变化,化作和自己本来面貌相近的太平坊市赵正卿模样。
蝎娘子正在洞中别室修行,李介卿扫一眼,没有惊扰,转而在自己一向修行的静室中落座,闭上石门。
打坐一阵,李介卿心静下来。
虽然用了几百年的假名,也经历几百年的人与物,但是本心只有一人,如何会在众多虚假身份、虚假人生中迷失。
自从筑基时明悟本心后,李介卿就一向精神的很。
不要小看李某人的道心啊。
石室中,一声轻笑。
李介卿反手取出在度索山中得来的一颗紫纹蟠桃,打量一阵,也不说拿去琢磨炼丹,而是张口咬住。
蟠桃如流水,芬香自行下肚。
取而代之一股暖流在体内升起。
回来时已经查看试验过了,蟠桃本身没有问题,且李介卿可以感觉得到,千年紫纹蟠桃这种东西,对自己的金丹算得上是上佳补品。
寿元增添还在其次,主要是有辅助修行的作用。
李介卿结金丹以来也快两年了,放在炼气下修的人生中或许已经突破了一层修为。
但是他在金丹境界却未怎么长进。
两年时间内,李介卿仔细研读了那道《神通显命九藏归源法》法门,所得已经颇多,确认了是一门端正无缺无憾的血心宗金丹法,可以修行到大真君层次。
唯独本命神通迟迟不能做决定。
若是直接以【伏翼焚血】神通作为本命神通,李介卿感觉应该能很容易将妖身修行到三阶妖王层次。
如此,哪怕是在海内东海的金丹境界中,至少是金丹初期境界中,战力也算是颇为可观了,能摆脱白板金丹真君的尴尬。
上一篇: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下一篇: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