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署名者已经过半百之数。
李介卿在京中主持,接待露面的外来修士,看的是眼花缭乱,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弄清楚了修仙界的划分。
修仙界分为神州以及四海。
神州之内,以东南西北中五山五域做划分,为人族之地。
其中超然于外的势力,便能够以山名挂在势力前头作为代称,比如东山南的洞天宗,便是在神州东山域称雄。
李介卿打眼一瞧,过来报到的洞天宗修士是个青涩少年,模样举止颇为拘束,与其他背景只是某个金丹真君,却言语动作桀骜不驯,瞧不起东土修仙界的外来修士大为不同。
‘离朱’
李介卿记下这个外来修士的名字,洞天宗啊,别的神州势力就算了,这个他早有耳闻。
神州之内,除了东南西北中五山五域人族之地划分之外,还有大致上属于妖族势力的四荒划分,大东荒、大南荒、大北荒、大西荒。
这一点和海外差不多,比如李介卿熟悉些的东海修仙界,就分为海内东海和海外东海,海内东海为人族势力范围,海外东海为妖族势力范围,因而如意宗跑去处于海外东海的小辛岛,才叫做开荒。
事实上,以前李介卿以为妖兽虽然凶悍,但是修仙界大致应当还是以人族修士为主。
但是近来实在是有些开了眼界,按照神州四海这般划分,人族妖族势力居然是差不多相等?
而众所周知,三方势力才能维系平衡,人妖两方势力如此接近,相互之间的磨擦绝对不少。
就比如这次血心洞天飞升,本是灭蒙鸟在作祟,紧跟而来的外来修士入侵血心洞天,来的就都是修士,没见到哪个妖兽被送进来打家劫舍的。
人妖两方在外面,大概是斗了二十年后,出来的这个结果。
“偷听了不少情报……这些都是些有来头的修士,不知道我能否浑水摸鱼,混入其中?”
李介卿将现身的外来筑基修士都记录下,一份发给朝廷,通报夺彩大会进展,一份留在自个手上,仔细琢磨。
他有千幻百变面,也化作个外来修士打入内部,再仔细打听些外界情报应当不成问题。
不过,就怕有谁手段过人,看出了他的伪装。
目前应邀而来的外来修士表面上都还没有大真人层次,不过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左右,但是修仙界神州四海,不少仙宗都汇聚于此,送来的弟子岂会简单。
就算没有大真人,这些筑基初期、中期境界的外来修士,敢来这血心洞天也另有依仗,暗地里还不知道是如何藏龙卧虎。
李介卿研究几日,尚且没有找好一个混入外来修士群体的切入点,夺彩大会便先一步召开。
……
一株虚心梧桐树被送至京城上空,树冠如华盖,远在高空云上,依旧投射来好大一片阴影在京中市井。
虚心梧桐者,乃是二阶灵植。此树不扎根山川土石,专门长于云上,有引鸾凤栖息之功效。
虚心梧桐树扎根云间,每十年生长一丈,树高千丈,即为三阶。
被东土朝廷转运来的这株虚心梧桐树高九百九十丈,正是准三阶的灵植。
血心洞天中,这虚心梧桐树原本正是那一对二阶白鸾的巢穴,不过数百年前被东土修士探索妖域时夺来,放入国库之中。
那一对白鸾之所以遵从妖皇龙鳖的命令死磕东土,就有报仇雪恨的原因在。
虚心梧桐树东土朝廷一般未曾动用,只是逢着血心洞天千年未有之变局,才是今日从国库中取出来,用作夺彩大会的场地。
巍然立于京城上空的虚心梧桐树上,一名名外来筑基修士落下,嘴中啧啧称奇。
有甚者,甚至已经悄悄伸手,摘下枝叶准备带走。
血心洞天千年未曾现世,这里面果然养出了上等宝贝,光是能拿走这株虚心梧桐树,他们此番便不虚此行。
“……金丹真君修行内外景,正需要此等灵物增添金丹底蕴,我若是拿出去献上,必有出师的资格……”
一名名落地的神州四海筑基修士抚摸虚心梧桐枝叶,眼中明灭不定。
以东海如意宗为例,内部划分中不管是炼气还筑基修士都只是弟子。
名字列入仙宗门墙的为内门弟子,内门炼气修为的弟子突破至筑基之后,便能正式拜师,修行上面金丹真君所传神通。
内门筑基弟子教授而不曾列入宗门门墙者,为外门弟子,基本都是炼气修为,不得突破之法。
而杂役,则是服务仙宗内外门弟子,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编外人员不值一提。
至于仙宗真传弟子。
那便是内门子弟从所拜的金丹真君门下出师后,一身道基已成,有望结丹,方可拜领仙宗真传,成为真传弟子。
那淳于举之所以一身的傲意,甚至敢于去号召神州四海其余外来修士过来京城,正是因为那如意宗真传的身份。
修仙界其余仙宗内部,门人划分与如意宗大差不差。
拜师金丹真君便是入了苦海,身不由己,哪怕一身道基已成,但是上面金丹真君若是不放人,那就无法突破筑基修为。
唯有领取仙宗真传,才算是离了苦海,从此得大逍遥。
如今一份能叫金丹真君青睐的重礼就在眼前,夺之便能脱离苦海,试问谁不眼红?
到时候也和淳于举一般,做个仙宗真传逍遥自在。
这时,虚心梧桐上方的树冠枝叶拨开,一道声音传下。
“诸位远来是客,请上座。”
是那群洞天修士。
立身虚心梧桐树树干枝桠上的外来修士注意到头顶,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冷笑。
倒要看看这些个土著搞得什么鬼。
一行人陆陆续续再度起飞,先前李介卿登记者一共五十三人,但是此时现身者,已经有了六十五人,显然这几天因为东土朝廷的动作,加上摆出了虚心梧桐树,将暗处之人又勾出了些。
这六十五人穿越树冠如无物,顷刻间到了这虚心梧桐树之顶。
而树冠之上,东土朝廷筑基修士已经等候多时,分列两旁。
左边一侧着华服捧玉圭,宽袖滚滚。
右边一侧着兽铠引战旗,披风飘荡。
两列修士二十一人,队容整齐,又有东土皇室大真人单权从中走出,头顶金冠,微微拱手。
“诸位请列坐。”
树冠之上,有十支道兵列阵,或隐或现,立于云间,如同天兵天将,旌旗招展。
若非前线还要应对妖域入侵,不然东土朝廷的阵势还能更大些,如此才好先声夺人,震慑外人。
果不其然,原本面色隐有不耐的外来修士见到这一幕,各自收敛了态度,转而暗暗戒备。
“这些个洞天土著,家底当真丰厚……”
如意宗淳于举作为引导夺彩大会之人,这时候神识扫荡虚心梧桐树内外,直到被天上一支道兵发作挡回来,却也是不以为意,只朝着单权稽首一礼,便往边上入座。
第219章 争议起
虚心梧桐树树冠之上,有列座上百,正好围拢一圈。
淳于举施施然在靠近东土朝廷的位置坐下。
他的事情已经做完,就只等着之后去妖域探宝,而且说不得还能拉来几支道兵护送,自然是老神自在。
其余人见淳于举这个大真人尚且如此,便也分散四方,各自落座。
旋即,宫中的宫女彩娥入场,在树冠之上奔波,各自献佳肴琼液。
“食材可以,各个都是二阶上品,但是处理不精,浪费了灵气。“
有人浅尝几口,心中暗道洞天土著不识得宝贝,前将虚心梧桐树做台基,后将灵物作糟糠。
他们都是有些背景的人,不然也进不来这时的血心洞天,平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嘴上自然是刁的很。
“淳于大真人,请,这道血酒是我亲自酿来,技艺不佳,但用的是上供宫内的白鸾之血,满饮此杯,昔日一些龃龉万勿介意。”
李介卿朝边上请酒一盏,传音过去。
淳于举笑呵呵接过,尝一口。
浪费……
手艺差就算了,这些个血心洞天土著还老是喜欢搞这种东西,浪费那妖血咯。
李介卿招呼了淳于举,自己用了口血酒,满意放下,再是为东土朝廷做开场白,神识传音树冠四方,无所不至。
“血心洞天久别现世,我等困于此地,既非血心宗门人,也不知血心宗已亡,不过是守御一地,繁衍生息罢了。”
“诸位真人自神州四海而来,颇有别开生面之举,请再满饮一杯。”
东土朝廷修士配合举杯。
四下外来修士迟疑了片刻,也尽数举杯,给这个面子。
一樽作罢,李介卿放下血酒,罔顾左右道:“不过……我东土久别人间,竟然不知千年后,修仙界中居然是以劫修为正道,以夺宝为修行耶?”
“还请诸位真人有谁,能替我解惑?”
“哼……”有人冷哼一声,作壁上观。
有人拍了拍桌子,对这嘲讽颇有些难以忍耐。
有人则是冷笑,看些个洞天土著耍的是这个把戏。
亦有人是若有所思,打量四周。
不过没有人应声,都是筑基真人,自有心性在,这时候谁开口就是帮别人揽事,何苦来哉。
最后,唯有淳于举面色无奈,出言道:“玉道友此言差矣,你等既不是血心宗门人,我等又是为血心宗机缘而来,双方起初局势不清,出了些岔子也属于平常,此事,说开了也便好了。”
“原来如此……”
李介卿身上这差事,本就是唱黑脸的。
有淳于举接话,当下树冠之上各自传音乱飞,相互联络。
李介卿仔细分辨注意一阵,他乃是完美筑基,真实修为又到了筑基中期巅峰,修为只比在场的单权和淳于举两个差些,所以这时候散出神识感应,倒是能偷偷窥探到不少东西。
外来的六十几个筑基修士中,一大半神识还在他之下,甚至于有些背景差些,不是仙宗出身,而是来自某个金丹势力的筑基初期传音,能被他偷听到。
当然,也有一些感应到李介卿神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修行过神识的缘故。
李介卿面无异色,再饮血酒一杯。
有件事倒是奇怪,那洞天宗的离朱身上半点神识都没有放出。
或者说是他没有感应到。
此人,比那些能追索到自己神识的外来修士更值得注意……
李介卿心中微动。
这时,上首处,血心洞天本地大真人单权见气氛差不多了,终于起身,略过百官上前。
“诸位道友远来,各有思量,但想必大都是为血心洞天机缘宝物而来,而我等困于此地的东土之人,不过是求个安稳。”
“和则两利,斗则两伤。”
“是以我请淳于大真人出面,请诸位道友汇聚于此,便是想要为血心洞天立下个章程。”
“东土有主,却不过是血心洞天一隅之地,此去西方机缘无数,我等东土人士不敢占用,正是值得诸位道友追寻。且听闻追寻机缘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保留东土这一方善土安稳,做个正经交易补给之地,也是诸位道友的幸事,是谓合则两利。”
外来修士之所以愿意过来,基本也就是为的这个好处来的。
有一深衣直裾女子起身,声音从树冠另一头传来,问道:“东土陛下,我听闻你等掌握不少血心洞天的机缘位置,愿意拿出共享?”
李介卿抬眼一看,认得那女子乃是号称神州西山七斗宫之人,修为为筑基中期。
不过根据他后续打听的消息,那个七斗宫的宫主只是金丹修士而已,可谓是不值一提。
毕竟能在这个时机被送来天外天血心洞天之中的,哪个外来修士没点背景,此女只有筑基中期的境界法力值得一看,算是在外来修士的上游。
“朝廷底蕴,岂有共享之理!”
东土一方有人开口了,正是那将军侯林,此人乃是散修出身,被朝廷招安,一路修行到筑基中期巅峰,算是单权的心腹之人。
“也没有决意封存之理,诸位若是想要,可以自来朝中换取。”李介卿接话道。
那七斗宫女子一双美目看了看李介卿和侯林两人,最后又看向那单权,笑道:“当真可以换取?”
“那这东土朝廷的藏物,也可以换取?”另有一外来男子修士追问。
他可是听说了,这东土朝廷千年积累,收藏珍宝无数,下面随便一个郡县都藏着数道煞气,那国库的藏品还得了?
一众喧嚣响起,李介卿收到单权的传音,乃是拉着他们东土朝廷在场的筑基修士一起商议。
上一篇: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下一篇: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