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多的过头了也就罢了。
且这黑泥潭转化为妖煞之后,其中孕育的灵智也没有被磨损,而是夺天地之造化,直接化身成了如今魆伏翼妖煞的意识。
煞气生灵智?
李介卿感觉自己这野路子是不是养岔了,养出来个不得了的东西。
“还得一些年月,五年……或者是十年。”
“不过也不能重蹈东土朝廷的覆辙,往后每年都得回来盯着这处,免得自以为是。”
李介卿没有理会那法阵内魆伏翼妖煞意识的窥探,查探一番之后便转身离开,吩咐黄虫仔细看守。
今日杀了宝章,算是了却在这血心洞天的一大憾事,接下来就是该紧着自己的修行。
东土朝廷的玉还貅身份被压在钦天监地下,必须赶快去爬出来,迟了一直不露面,或者再露面时,别人不是当你已经死了,就是得怀疑你小子怎么现在才冒出来。
一个清白的身份,只要引起一处污点加身,接下来就不可用了。
为了名正言顺突破筑基,混入东土朝廷中学习筑基期修行经验,李介卿已经伪装了十多年,眼看要成功,可不能随便浪费。
而且。
宝章真人寻出的血心洞天出口,身处妖域深处,通天河源头,早晚是要去探寻的。
在此之前,寻东土朝廷这些土生土长在这的人打听一下消息,准备妥当再出发也好。
越往东边妖兽越少,越往西边妖兽越多。
“天发杀机何解?”
“赤鲲将死……血心洞天在飞升又是何解?”
离开黑山洞府,返回东土修仙界途中,李介卿琢磨一阵宝章临死前的话,隐隐有些不安。
已经拿了宝章的东西,回去后就得仔细看一看,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还有新身份五十岁才突破筑基太保守了,往后三年之内直接突破,不必再等。
李介卿下定决心。
……
……
通天河下游。
东土修仙界京城之内。
潮水已经退去,但是余波还没有完全消失,半个京城建筑依旧埋在水下,凡人死伤无数,一名名修仙者受到朝廷差遣,在京城内外忙碌。
眼瞅着大阵终于恢复,滚滚通天河也慢慢重新安定下来。
统领单权来到破碎的钦天监内,满脸阴沉。
已经有一名筑基修士先一步过来处置,乃是朝中少师,见单权过来便上前禀告情况。
“到底晚一步,寻不到那贼子的踪迹,难以分辨是往哪一处跑出京城。”
“他那些弟子呢,拷问了没有。”
“都死了,被埋入大阵节点做了人祭,很是像当年血心宗的血祭手段。”
“难怪对血心洞天了如指掌,这两个难不成是外界的血心宗弟子……到底是一开始没有明了他们两个来历的缘故,我等困于洞天之内,对外界局势如何一无所知。”
“是啊……”
说到这,两人各自叹气。
这时,又有几位筑基真人抽空过来,查看这钦天监的现状。
“对了,还有伪国师的那些弟子何在?”
单权突然想起这事。
最先来的那筑基修士摇头:“没见着人影,按照下面的幸存者所说,全都被留在塔内,如今应当也是全死了。”
宝章真人崩坏高塔,直接连带着毁去整个钦天监驻地,不是为的别的,专门是叫此地禁制紊乱,灵气暴动,叫后来之人没办法追踪他离开的踪迹。
留在塔内的前国师弟子,也就是宝戊在这新收的弟子们,全然只有放在明面上掩人耳目,掩饰宝章发动计划的作用。
“钦天监内还侥幸生还了几人,包括你家中的小辈单十六也还活着。”
“统领大人,你现在见不见?”
“十六还活着?”单权有些意外,即道:“自然要见,是我等判断出错才酿成这惨状,就不要再去委屈功臣。”
“且那贼子监正的事情,我总要亲眼见个始末才行。”
那朝廷少师也不意外:“你是老国师的徒弟,常爱亲力亲为。”
汇聚过来的几名筑基修士商量一阵,便将这钦天监交给单权处置,其余人再度出发,去追寻宝章。
前头已经派了人手去,但是至今没有消息传来,实在叫人不放心。
……
钦天监废墟之内,不时有五色光芒胡乱闪烁,在空中显形。
虽说绚丽,但是但凡修仙者都知道,这是五系灵气在暴动,沾染进体内坏了修行后患无穷,最好远远避开。
其余还有钦天监倒下之后,各处建筑内崩坏的法阵禁制,横七竖八趴在废墟中。
暴动的灵气肉眼可见,但是破损裸露的禁制却不可见,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挨一下。
钦天监里幸存的人躲在一处空地上,不敢四处乱走,只等待暴动的灵气平息,残破的禁制后继无力自动消亡,那时候再撤出。
等待之中,一道强悍神识扫过废墟开路,梳理灵气,抚平一条通道出来。
修士入门就要学会梳理灵气入体,这是基本功,不过像这神识主人一般,强行将暴动显形的灵气抚平,便是炼气修士遥不可及的力量了。
甚至许多筑基修士也没有这般神识做到这一步。
神识开路,抚平出一条安全通道后,单权露面,与那空地上的幸存者交流一阵。
其中还有几个是隐隐投靠宝章那一脉的,虽然对这钦天监毁灭,通天河河水倒灌京城之事一无所知,但是仍旧被单权毫不留情抓来搜魂一番,准备之后让朝廷处决。
搜魂几个,眼见确实没有寻到宝章的一点线索,单权才是暂且收敛了思绪,慰问一番朝廷安插在此的人手。
“侍卫钦天监的都是义士,但你是功臣啊。”
单十六还活着,单权对这族中晚辈不吝赞赏。
“十年蛰伏毁于一旦,怎么敢说是功臣。”单十六苦笑:“其实真功臣是那宁荣府的玉七玉还貅,原本我小看了他,结果事发前愿意承担去塔内监视之职,可怜如今和那些朝廷叛徒一起压在塔下粉身碎骨。”
“国事艰难,朝廷不会忘了你等……”
单权也记得那玉家之人,嘴中微叹,神识顺着自己暂且抚平的道路,往密檐高塔残垣中探寻。
能让筑基叹息一回,这炼气下修也算是不枉了。
然后,单权脸上一愣。
“贤孙莫忧,那人好像还有口气。”
……
……
李介卿是被隆重抬回宁荣府的,一同来的还有官升三级,朝廷赐予府邸(灵地)、蟒袍(法衣)、飞车(法器)、侍女的荣誉。
“我就知道朝廷不会忘了我!”
虽然李介卿还不知道升官有啥用,但是不妨碍他感恩戴德。
至少东土朝廷俸禄不错,混到他这种官职,光是俸禄就足够满足炼气后期的修行,且绰绰有余。
统领单权还代表皇室私下奖赏了一粒护脉丹。
李介卿被抬回来后,宁荣府玉家家主玉齐山露面一阵,道:“朝廷的意思也清楚了,本就是正缺人手,加上你立了功,便不用去当值做庶务,只安心筹备突破筑基之事。”
“是。”
“明白就好,这几年妖域频频异动,又出了监正叛逃这事,东土接下来乱象不小,少出门沾染麻烦。”
叮嘱一阵过后,玉齐山料理了宁荣府事务,便又匆匆离开,抓宝章去了。
他修行的神通方便,本就是最先被派去追寻宝章之人,如今自然也不会离开前线。
玉齐山一走,李介卿那宁荣府竞争对手玉还犂问询而来,看见躺着的李介卿便是好一阵喜不自禁。
“可惜了,你我如今都是炼气九层,还想看谁能先一步真气百炼圆满。”玉还犂近前哀叹一声,以手掩面。
李介卿笑道:“宽心些,所谓不破不立,我倒是觉得等伤势一好,正能赶在你前面。”
“你也就这一张嘴了。”
玉还犂冷哼一声,衡量了一下现在动手的代价,拂袖而去。
一看就知道等会在背后要搞些算计出来。
若是原本的玉还貅,必定是忍气吞声,斗智斗勇一回,终究在最后一步分出胜负……不对,原本的玉还貅第一步就倒下了。
惨~
换做李介卿身为筑基接任这身份,情况自然不同。
暂时留下玉还犂性命,只是因为玉齐山看重他,不好动手,顺便有这所谓的对头在,也好叫伪装的身份无懈可击。
看这玉还犂一边使坏一边在背后拼命修行跟上进度,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没把玉还犂的狠话放在心上,李介卿琢磨一阵玉齐山离开前的话。
妖域异动这话好像是不假,不到十年黄虫看见三头大妖从黑山那穷乡僻壤经过,频率比起以前多了不少。
血心洞天妖兽本就多,万一也酿成兽潮那还得了?
不知道和宝章真人死前所说的天发杀机有没有关系。
“也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东土朝廷存在超过千年,必然有着压箱底的手段,没理由我当几年官就把这里当垮了。”
夜深人静时分,李介卿开始翻阅起从宝章哪里得来的战利品。
其中不少都是演算的数据,需得拿来和那帛书地图一一对照。
演算的数据中,又有一些是对于这血心洞天天意的描写。
第196章 突破筑基中期
“天意?”
李介卿沉浸进去。
天意本无情,乃是自然之理,万物由生到死,时间长河流逝的逻辑循环。
而金丹修士之修行一言以蔽之,正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是以能以己心代天行,施展种种违背世间常理之神通。
此血心洞天天意,便常年由赤鲲代管。
赤鲲虽为妖兽,但是在血心宗治下早有修行过仙道体系,既是三阶巅峰的大妖,也是金丹真君,所以时不时就能将意识投射洞天之内。
赤鲲意识照见天地,降临时很好区分。
“赤鲲意识?”
李介卿咀嚼这个信息,进入血心洞天以来,他似乎并未遇见过赤鲲意识。
血心洞天本身,乃是元婴所创,历经血心宗历代添砖加瓦,可谓是世间顶级洞天之一,仅仅只在三十六重天之下。
神州有修行流派洞天宗有言,三十六重天也只是古有的洞天,不过是站得高些,是以平生所愿,便是将今有的洞天抬升至三十六重天的位置,让人人有仙成,个个寿无边。
“嘶——玩这么大?”
李介卿暗道还得是上宗的人渠道多。
不然哪里知道有洞天宗这么个奇怪宗门。
李介卿被激起了兴趣,他得仔细瞅瞅宝章这些记载到底是怎么回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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