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精妙的手法!操持火气如吐纳灵气一般容易……”
水幕中,两道火气化形如游蛇,围绕红袍老者周身,随意驱使,不时火光大放,照亮水幕。
一股丹香从丹炉中缓缓呈现,最后甚至通过水幕,投射至金水桥之外。
“那是什么丹药!”
在场攻打之人无人识得,哪怕是薛家家主,也认出那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护脉丹。
而水幕中,那炼丹之人已经发现洞府暴露,因而被惊动,恍然间手法紊乱一瞬,法力不济,丹炉开始颤抖起来。
“不知是何等二阶丹药,就这般坏了好不可惜!”
薛家家主几乎已经将那枚丹药看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忙是下意识叫停周遭攻打阵法之事。
因通过这炼丹过程他就能看出,那红袍老者法力虽说雄厚,引火之法精湛,堪称炼气修士中的大能。
但,也仅仅只是在炼气境界而已。
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哪怕国师不出手,今日之事也稳了。
万众瞩目之间,那炼制丹药的红袍老者面色涨红,在法力耗尽的前一刻,伸手作指一引,喝一声‘凝’字。
丹炉大开,前后两粒丹药飞出,闪烁在金水桥上的水幕之中。
“这是——筑基丹?!”
“以炼气之身炼制二品丹药,还是筑基丹,这人到底是谁!”
有一人认得此丹,惊呼出声。。
登时间,满场哗然。
东土筑基丹一向难寻,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往往都是开国之前的遗址洞府残存,才能翻出一粒两粒,一二十年,乃至几十年不见现世一粒的情况都有,本地修士们都靠护脉丹硬冲破境。
要不然新国师号称一次拿出三粒筑基丹,也不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结果,今夜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亲自将筑基丹给炼制出来?
“好个炼丹宗师!东土闻所未闻!”
薛家家主兴奋地振臂一呼:“打破阵法去,活捉此人!”
瞬息间攻势再起。
白家商会的白凝雪此时也领人混迹在人群中,今夜她本是卖薛家一个面子过来,结果未曾料到亲眼见到有人炼制筑基丹出世的场面。
此人实在是东土第一丹师!
同为炼丹师,白凝雪眼中好一阵热切,几乎想要钻进水幕中磕头拜师,日夜聆听训导。
但是在注意到周边局势后,发热的脑袋瞬间清凉下来。
“走!”白凝雪转身叫走自家人:“无缘无故,我先害了宗师的消息给薛家,已经是不义,再去围杀,当真叫人无地自容!”
终究是曾经发善心在戈壁里捡人的白凝雪,此刻直接强拉住自家人逆流而行,退出战场。
前后分流不过片刻。
那横跨金水桥的水幕破碎,红袍老者至水中现身,飞跃上空。
两粒筑基丹在手,一粒被他收进袖中,另外一粒,扫清周边局势后,却是猛然高喝一声,直接抛去金水河岸上。。
登时,一大半人都轰然散开,去追那散落的一粒筑基丹。
唯独薛家家主知晓国师在后观看,不敢贪心,依旧硬着头皮引众上前拦路。
“欺人太甚!”
老者声音悲凉,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薛家家主当头堵路,自恃也是炼气圆满,接下法力不济的红袍老者一招毫无问题。
却不料一粒赤红血珠落下,旋转一圈。
大恐怖加身,薛家家主哀嚎一声,浑身精血被抽出,汇聚去那身前血珠之内。
红袍老者上前收下血珠,挥剑斩碎那薛家家主的身躯,再是一掌拍在前方一人身前,要扫清前路。
“血心自在大法,好眼熟的手段,果然是你这魔头!”
阳璜鲤在后,旁观到现在终于确定心中的猜测。
且看红袍老者被一群炼气下修逼得山穷水尽,连刚刚炼好的筑基丹都抛掉一粒,叫他心中大喜。
来不及思索了,当断即断!
眼见着红袍来者又制造干尸一具,清出道路,同时双手结印,化作血影就要逃走。
阳璜鲤再不能忍,架起昔日好弟弟的灵器飞舟露面,厉声大喝。
“道友哪里去!”
声音未至,剑气已来。
正是阈逢降风剑诀。
剑气加身之际,红袍老者身化血影从那密集的风卷之中脱身。
在金水河中穿梭一回,径直往通天河水域逃去。
“道友藏在京城炼丹,忒小看我了!”
“何必躲着,与我现身一叙,我愿保你为这东土朝廷座上宾!”
阳璜鲤也是贪欲作祟,眼看当日失而复得的机缘就在眼前,哪里肯放过。
红袍老者不答话,身化血影,眨眼间就到了通天河中。
血影在前,飞舟在后,左冲右撞,激起波千重,原本被镇压安分的河水掀起巨浪,淹上河岸。
血影眼看一时甩不脱,动作一顿,直接往上游溯去。
阳璜鲤今非昔比,乃是筑基中期,驾驭灵器飞舟而来,任由红袍老者如何血遁飞形施法,距离依旧在拉近,穿梭水域如无物
只是距离虽在拉近,但是阳璜鲤心情却是笼罩出了一层阴霾。
东土朝廷有大阵镇压这处通天河水域,他们在这里闹出动静,必然会将朝廷之内的筑基修士惊动。
“原来如此,现在想要溯游逃去妖域?!”
眼见血影放弃纠缠,直接往上游去,阳璜鲤压下心中不安,一道剑指指向身前,飞剑化形的龙卷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飞舟吞下,驭风而行,速度再上了一个档次。
对于金水河两岸的修士而言,只觉得一个眨眼间,红袍老者与新国师就到了通天河,再一个眨眼,两方同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宽广通天河中掀起的无边巨浪,直接如山岳一般压了下来。
……
血心宗有血遁飞形秘术,身化血影,瞬息千里。
当然,此话略带夸张,李介卿在炼气期的时候亲身体验,一直施展的情况下差不多也就是盏茶时间跑个两万多里,刚好在小辛岛跑个来回。
血遁飞形之术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大概绝对想不到有人会直接将它拿来赶路,计算时速是多少。
正常人都是燃烧精血施展一次,跑出个几百里地就得赶快停下。
像李介卿这么个跑法,身后阳璜鲤筑基中期修为,又是驾驭灵器飞舟,又是用的什么秘法,才能勉勉强强跟上来,心中已经是又浮现出了当年一路追的阴影。
好在,离开金水桥附近后,这次双方的距离没被再度拉开,且眼看着很快就要追上。
阳璜鲤身处风卷之中,心中对自己努力修行的成果好不欣慰。
第189章 阳璜鲤死
“特意在通天河上转悠了几圈,宝戊这厮以为我是想要惊动东土朝廷,但其实,我还是在给那畜生打个招呼。”
李介卿察觉到宝戊已经追得越来越近,那凝聚成风卷的剑气如芒在背,几乎要隔开他的红袍。
但是他一点都不着急。
炼气的时候发动血遁飞形燃烧精血,盏茶时间只能跑两万多里。
筑基了如果燃烧精血还只能跑这么远,那他不是白突破了吗?
不说陌生的金丹真君手段如何,李介卿感觉至少筑基期之内基本是没人跑得过自己,这也是他敢于在东土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算计阳璜鲤这个国师的底气。
“道友,且住了!你可知血心洞天危矣!”
双方的距离在拉近,阳璜鲤直接传音而来。
但是李介卿还是没有搭理。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让他猜去罢。
“前面就是了……”
就在即将离开通天河水域清平河段的前一瞬,李介卿开始施展血心解体。
飞掠水域上空的不再是一道血影,而是直接一探猩红鲜血流星般划过。
“这魔头又要拼命,看来果真是到极限!”
阳璜鲤在后神识捕捉到这一幕,当即兴冲冲跟上,不惜法力追逐。
然后,就在离开那清平水域的下一刻。
没有丝毫前兆。
也没有丝毫等待。
涛涛通天河河水炸开,一张血盆大口从水域上升,一口将阳璜鲤连人带飞舟咬住。
李介卿为了防止这畜生万一口不择食,还特意用了血心解体,结果妖虎真就是只盯着阳璜鲤。
妖气冲天而起,忍了二十年,这妖虎此时只管大口咀嚼着口中飞舟。
旋涡状的风卷溃散。
但是下一刻,又重新升起,无边的剑气化形成风刃,切割着妖虎口舌。
弥漫的妖气护体,与一些剑气抵消,但是更多的剑气诞生,源源不绝的旋涡风卷在白虎身边诞生,将它包裹切割。
一甩头,妖虎将阳璜鲤连人带飞舟吐出,甩去通天河上游的河段。
飞舟一路摔进岸上,自行维持平衡,阳璜鲤从飞舟上爬起,哇一声,吐出鲜血数升,其中包含着内脏碎片。
他入了虎口,一身法体都几乎被嚼碎,之后若不修养圆满回来,修行将再不得寸进。
不,现在提以后的事情也没用。
阳璜鲤使劲眨了眨眼睛,定焦眼前河岸,那妖虎已经追来。
薛家其实也算是尽忠尽责,提起过京畿地区隐隐有白虎现身的消息。
只是一来这消息只是一个侥幸生还者诉说,尚且没被证实,就算证实也不一定是那头追杀到东土的白虎。
二来,就算真是那头白虎杀过来,也不至于蹲在河中,应当在岸上才对。
阳璜鲤看见李介卿奔赴通天河上游,原本心中还稍稍放松。
结果现实是那白虎就在河中蹲着。
双方就像是合作一般,在这算计了他。
“何其相像,当年这人也是利用这畜生逃走……果真是魔头!”
阳璜鲤凄然一笑,神识一扫,周遭已经再不见红袍老者的身影。
以前用魔头只是蔑视,如今,他却是真的觉得那人是好个魔道魔头。
此子降世,我东海正道危矣!
“吼!”
筑基层次的斗法特点,一个是声势浩大,另一个就是快。
快到炼气修士若是在当场,连自己是如何死亡的都看不清楚。
眨眼间,妖虎已经再到了面前,趁着阳璜鲤神通散开,法力中断调息的片刻,直接伸出爪子压下,既然直接吃扎嘴,那就打死了再吃就是!
老大一片阴影瞬息笼罩在飞舟之上。
阳璜鲤神识捕捉到这袭击,到底是上宗出身,体内周天法力运转,强行再度施展神通。
“阈逢降风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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