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来就来了,偏偏一群人由炼气后期的修士带队,却连炼气中期的江微夫妇都抓不到,只晓得在坊市压力一众散修,态度可恶。
李介卿甚至怀疑,这群鱼家人本就是有其他事情才过来太平坊市,对付江微只是顺便而已。
这般一想,这些人的提案就更是可疑了。
“自古人无信不立,我做的是炼丹生意,受江微所托,岂有不讲信誉之理?”
“当然。”
李介卿话锋一转,道:“若是那江微真是什么劫修,待我查明后,了了这桩生意,自然就不会再同他往来,却不需你们饶舌。”
“也不过区区炼气中期,闭门无依的修士一个,倒是好胆色。”
鱼明离背后,一个双目亮起的女修冷哼一声,关闭法术。
她修行一双灵目,感知过人。
院门内,李介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好跋扈的鱼家。
这么明目张胆的窥探过来,完全不管犯了修士多大的忌讳。
鱼家女修却没管这个,而是小声传音给了领头的鱼明离。
“离叔……这人体内有些异样,血气翻涌甚是怪异,我也一时看不明白,如何是好?”
“嗯?”
鱼明离面带诧异偏头过去。
这时候,李介卿却是已经眉头一皱,甩袖道:“言至于此,恕不招待了!”
啪一声,大门果断关上。
两块灵石投入阵法中枢,护宅法阵全力开启,扩张将鱼家人挤出小院门前。
“你敢!”
怒声被法阵隔断。
做了这一切,没管外头的鱼家人会怎么闹腾,李介卿返回静室盘腿坐下,闭目调息法力,心中猛喘一大口气。
倒是有些骇人。
注意力都放在领头的人身上,结果自己被后面的鱼家人看光了。
买一件法袍或者遮掩自身的法器怕是势在必行。
半晌过去。
李介卿重新睁开眼睛,恢复冷静。
区区炼气期,再怎么也不至于一眼看清自己的底细,以后少和鱼家人接触就行。
至于江微夫妇?
怪只怪这些鱼家人来的太晚。
早一点,李介卿肯定要搭把手,一起干掉江微夫妇。
但是半年后的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一则,望月谷的秘密不能放手。
为此甚至可以允许江微夫妇再苟活一段时间。
二则,血族体质不能暴露。
这注定了不能和其他人亲密合作,像刚复活时跑到坊市巡查队或者鱼家去告状的想法,绝不能再有。
三则是方才的一幕了。
鱼家人行动怪异,其心可诛。
未免横添事端,那江微夫妇果然还是按计划,留给自己慢慢解决比较好!
捧起《血心自在秘录》,李介卿心神再度沉浸入内。
这不是自视甚高,而是确实有了把握,给他时间,早晚能干掉江微夫妇。
他的杀心,和不知道在胡搞些什么的鱼家人不可同日而语!
小院外。
鱼家人被护宅法阵挤开,恼怒之下几乎想要攻打法阵,只是想到太平坊市的治安,才不得不冷静下来。
又一连传信数次,都被法阵拒收,鱼家人便无可奈何了。
“罢了,留一个人守着。看这厮能一辈子不出坊市不成!”
“至于其他人,族中催得紧,还是继续和我一起去收购物资,兽潮之下,妖兽材料便宜,时机不可多得。”
鱼明离安排了一番事务,待要离开时,又颇为不悦的看了小院一眼。
其实,李介卿还真没猜错。
鱼家人来到太平坊市,就不是奔着杀害族人的江微夫妇来的,只是抵达后发现劫修杀害鱼家子弟的消息到处乱传,碍于家族名声,才开始着手对付江微夫妇。
而对付江微夫妇也只是宣扬而已,炼气后期的鱼明离就没有亲自动手过。
不是不能,是不敢。
“多半是坊市里那些个腌臜散修眼厌,见江微之女拜入上宗才使坏,要推我们鱼家去杀他们夫妇。”
“我问过北街那姓刘的,可惜院中这厮不上当,不然待数十年后江微之女修行有成,回来问起是谁杀了江微夫妇,我等再推他出去就是。”
“离叔,既然如此……我等还追杀贼子江微吗?”路上,修行灵目的那女修询问道。
“杀,不过还和之前一样,仔细些。”
鱼明离语气斟酌。
李介卿不怕,或者说因为以前和江微的关系,就下意识忽略了江微女儿拜入如意宗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鱼家人却是家大业大,难以忽视这一点。
因此必须要找个替罪羔羊,这样既不会丢家族的名声,也能把后患抛出去。
……
……
“不对劲。”
“鱼儿啊鱼儿,你们怎么还在蹲我?”
小院退开,李介卿走出门,眺望巷道之外。
在远处一角,某位鱼家人几乎未有掩饰身形,堂而皇之监视着这里。
如此嚣张的行为,实在是令人不解。
“倘若要杀江微,何苦耗费这功夫在这,除非……是冲着我来了?”
李介卿眼波流转,与远处的鱼家人对视一眼,转身返回院内。
仙途艰难啊,又有人心怀叵测要谋害本座。
然禽兽之变诈几何哉?
翻来覆去,不过是一个圈人出去,寻一个偏僻地方动手罢了。
本座不出坊市你们不就傻了?
第14章 急况,筑基期宝洲上人
院门重新关上。
正值暮色,李介卿换上黑袍,往后门出去。
路上没去管尾随而来的身影,只一路脚步匆匆,抵达北街。
“刘道友,把你这的雷丸给我几粒。”
北街坊市,老刘头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半晌他才回道:“赵道友要多少?”
“你有多少!”
“道友又不出坊猎杀妖兽,要此物何用?”
“护身罢了,你这没有我就去别处了。”李介卿语气不耐。
雷丸是一种一次性法器,几缕法力就能引动,将之投射出去威力相当于寻常炼气后期一击,因此在炼气期广受好评。
除了贵些没啥缺点。
万宝阁售价七块灵石一枚。
北街便宜些,有时候五块,有时候六块。
近来兽潮来袭,价格就基本稳定在六块了。
老刘头这里还有五枚,乃是他从一个散修炼器师那里拿的现货,而今一发都点出来做数。
雷丸婴儿拳头大小,呈现灰白状,不时有雷光从上闪过。
“道友是遇见岔事了?”老刘头将雷丸小心递过,开口询问。
“呜呼,突然就被鱼家堵门了……话说刘道友有什么头绪吗?”
李介卿接过雷丸,面色若有所思。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头绪!”
老刘头声音大了一些。
恰在此刻,嘈杂的北街突然一静,让老刘头的声音显得突兀起来。
“?”
正疑问时,坊市中央的万宝阁顶上,一通急鼓声猛然传来。
一声、两声、三声……!!
最后竟是鼓声一连敲了一刻,也还不见停下!
鼓声中,一名巡查队修士从坊市门口飞跃入内,沿途呕血呼唤不止。
“渔场灵田全部被毁,兽潮来了!!”
“坊市下辖的几片灵鱼场,一百二十顷灵田,全部都被占去,妖兽至矣!”
北街闻言一乱,有人忙追上去。
“这次到底来了几只?!”
“还几只?兽潮!兽潮!”
咆哮声过,万宝阁顶上的急鼓也终于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李介卿似乎隐隐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颤动,有什么在汹涌过来。
“道友,雷丸不卖了,快还给我!”
“想得美啊你!”
捧起五枚雷丸,李介卿转身就走,既没管老刘头心痛的呼唤,也没管坊市管事们匆忙张贴,用大价钱招募散修守卫的告示。
谁能想到这一次兽潮闹得这么凶,半年了突然出现一波高潮。
单听那描述,李介卿就知道,这定然是太平坊市建立以来,最大的几趟兽潮之一。
自己区区炼气中期,惹不起,溜了溜了。
此时太平坊市之外。
大地尽头,漆黑阴影如乌云般遮掩过来,再靠近了,却是数不清的妖兽朝着本地最大的灵脉,也就是被修仙者占据的太平坊市而来。
太平坊市灵脉虽然还算作一阶范畴,但是因占地广大,天长地久之下,已经养出了一小节二阶主脉,被当年开荒的上宗修士用聚灵阵拘在坊间洞府区域,对渴望突破的妖兽吸引力极大。
蓦地,妖风凝成煞气,兽潮完全抵达坊市范围。
数十头白虎从兽潮中一跃而起,平均数丈大小的身躯砸在法阵之上,发出阵阵嘶吼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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