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曾说过，那个变数是个年轻人，姓名不得知。”
“主上也曾用无上手段推演过，但那年轻人身上好似披了一层迷雾，具体身份不得而知。”
“只确定那人年纪仅二十出头，实力在人间罕有。”
“我们四人先混入此处人间，稍作打听一番，之后在这里相聚，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再做其他打算。”
说罢，其余三人望向青铜鬼面，下意识点了点头，面具下的脸上浮现一丝肃然。
此处人间，对他们的压制不小，不可过多停留。
万一沾上了人间烟火气，污染了自身，想要再回到天上，可就是没有那么简单！
此事宜早不宜迟，还是早做打算为上。
旋即，四人大致商讨了一番，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离去。
打探消息，还是要多方打探，然后结合四方信息，这才准确。
虽说这人间鲜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但还是有登临彼岸者，也有一些登临彼岸失败者逗留此间。
他们虽说不惧，可还需小心为上。
青铜鬼面人望了望远处的山峦，身形一晃，整个人就消失不见，而他选择的方向正是东阳山......
第297章 打听
高阳县令丧命第三日。
县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高阳县虽然不大，但来往的人不少，偶有外乡人来此，也不会引人瞩目。
那一日，跟自己另外三个同伙商谈一番后，青铜鬼面人就来到高阳县。
这三天，他化身一个名为卓宇航的行商，混入高阳县内。
一开始，‘卓宇航’并没有急着开口询问，而是默默查看此处的风土人情。
在追随主上之前，他曾经也是人类的一员。
如今已经过去千年，自己身上的人间烟火气早就泯灭，体内只剩下浑厚的仙灵之气。
人间的种种已是云烟。
如果不是为了主上的大事，他才不会降临污秽的人间。
毕竟，要是在人间逗遛久了，体内的仙灵之气就会受到污染，变得不再精纯，影响日后自己的成仙路。
在高阳县观察了三天，化作‘卓宇航’的青铜鬼面人准备出去打探消息。
年轻人，实力强悍，人间罕有。
这些特征加起来，主上口中的那个变数也不是那么难找。
来到一处茶楼，‘卓宇航’一身靛蓝劲装，腰间背着一把纸扇。
一进茶楼，楼里烟气袅袅，粗瓷茶碗磕碰作响。
满堂客人三五一堆，边喝茶水，边闲谈江湖趣事。
‘卓宇航’目光一扫，就寻了空处顺势坐下，向茶楼小厮要了一壶茶水，几碟小菜，开始默默等着。
忽然，‘啪’的轻响，惊堂木重重拍在老旧的木案上，整个茶楼的喧闹，顿时压下去大半，众人的目光也都纷纷投向茶楼中央的高台上。
高台上站着一个浆洗干净、旧青布长衫的说书人，他鬓角发丝泛白，手持一把折扇，缓缓展开，目光扫过满堂茶客，心中一定，随即开口。
语气不急不徐，声音低沉：
“诸位客官，今日不说江湖仇杀，也不谈绿林豪侠，咱们今儿就听听前不久，风波峰顶，剑仙与剑神那惊天一战！”
话音落下，堂下就有客人催促。
只因剑仙实在是太过出名了。
传闻这个剑仙姓陈，年纪不过刚刚及冠，一身实力就鲜有人敌。
让他彻底出名的就是风波峰上与剑神一战，战而胜之。
“快讲快讲！”
“小老儿要是讲得符合爷的心意，赏钱少不了你的！”
“莫墨迹！”
“......”
听到满堂客人的催促，说书人也不恼怒，脸上带着笑，朝着客人们拱手一礼，道：
“客人莫急！”
“容老朽喝口水润润喉。”
说书人喝了一口茶水，手中折扇‘啪’地一收，语气渐沉：
“那风波峰，高耸独立，孤峰插云，崖下便是万丈深渊，山上寒风终年呼啸，乱石如獠牙耸立。”
“那日云海翻涌，天地都为之变色，剑神陈淳罡立在峰左，一身素白劲装，腰间长剑还没出鞘，就凭凛然剑意，就压得满峰草木伏地。”
“却见站在峰右的剑仙陈戈，一袭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世人都说剑仙一手剑术臻至化境，万物皆可为剑，抬手举止间，尽是剑气。”
“二人隔着百丈遥遥相对，没有半句口舌之争。”
“下一刻，只听的‘嗡——！’
说到这里，台上的说书人顿了顿，看着堂下的客人，故意拉长语调，手中折扇忽地展开，道：
“先动的是剑神！”
“却见剑神腰间长剑破空而出，一道横贯云海的白虹直斩对面的剑仙。”
“剑光落下，山石寸寸崩裂，狂风卷着碎石往崖下滚落，不听回声。”
“随后剑仙微微抬手，引得山间云气凝成一道霜白长剑，两剑轰然相撞，巨响震得风波峰摇摇欲坠，漫天云雾轰然炸开，天裂开了！”
说书人讲到此处，语气激昂，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案上，道：
“剑气纵横千万道，古松断裂，流云尽散！”
“只见风波峰上碎石滚滚，古木被肆虐的剑意碾成碎屑，暴风裹挟着漫天沙砾犹如沙暴。”
“剑神剑招刚猛无比，一剑出便要破尽天下万法。”
“剑仙飘逸似乘风，招招都引来天地四象之力。”
“大战激烈，整座风波峰都被剑气削去一大截。”
“到了最后一刻，二人使出最后一招，峰顶彻底轰塌，烟尘漫天。”
“过了许久，烟尘散去，云海重归平静，剑神手中长剑掉地，胸前被鲜血染红一大片。”
“反观剑仙，只是衣角微脏，全身上下无一丝伤口，气息平稳，脸色红润。”
“此战谁胜谁负，一眼了然！”
‘啪！’
惊堂木再次一响。
说书人拱手一笑：
“今日就讲到此处，各位大爷大侠，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小老儿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茶楼内里走出一个稚童，手里提拎着一个黑色布袋。
满堂客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铜钱，叮叮当当抛入布袋中。
‘卓宇航’坐在角落里，双眼微眯，打量着还在高台感谢客人打赏的说书人。
我方才从说书人的讲述中得知，那个剑仙实力超凡脱俗，而且年纪轻轻，符合主上口中变数的特征。
说不定就是主上口中的变数。
想到此处，‘卓宇航’心中已有定计。
将手中的铜板抛进稚童手中的黑色布袋，目光一直停留在说书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说书人告辞离去。
‘卓宇航’也起身离去。
在‘卓宇航’刚起身时，一道目光悄无声息落在其身上，然而本人却毫无察觉。
说书人一手牵着稚童的小手，一手提着一个食盒，走在仄逼的巷子里。
可正准备朝家走去时，前方一道人影堵在路上。
说书人目光一凝，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抹担忧，旋即脸色恢复正常，牵着稚童，避开那道身影准备从侧边绕开。
谁知那道身影脚步一动，来到侧边，再次堵住了说书人的道路。
说书人哪里还不知道，此人正是为了自己而来。
说书人心底一紧，正要开口试探时，耳边就传来一声询问：
“老头儿，我向你打听个人。”
说书人闻言，当即弯着身子，恭敬道：
“客人您问，小老儿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
‘卓宇航’看了看说书人，目光在稚童身上停留了一瞬，道：
“既然如此，那你能给我详细讲讲那个剑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说书人先是一愣，旋即很快回过神来，道：
“原来客人是想知晓剑仙，小老儿知道的不多，我这就讲给客人您听听。”
说着，说书人顿了顿，似乎在运量说辞。
然而就在这时，
仄逼的巷子里忽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想问剑仙？”
“我熟啊！”
“不如让我给你好好讲讲！”
第298章 动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卓宇航’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猛然回头，闻声望去。
却见仄逼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道身影，龙章凤姿，身形挺拔如昆仑玉柱，站在那里，犹如撑天之柱。
‘卓宇航’心中一惊。
巷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竟然毫不知情。
要知道他时刻感知周围的一切，任何动静都不可能逃过他。
但那袭青衫，无声无息，仿佛凭空而生，站在自己身后，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波动。
就算是一滴墨水滴入深海，这般极其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那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思绪间，‘卓宇航’心底顿时升起浓郁到极点的警惕。
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陈戈，就连说书人牵着稚童匆匆离去也不顾。
只因那袭青衫给他的压力如同面临一座巍峨山岳，空气凝固，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戈目光带着一抹讥讽，望着眼前的‘卓宇航’。
当说书人在茶楼里讲到‘剑仙’二字时，这个人比旁人多了一抹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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