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些许寒冷陈戈不算什么,但感觉晚间不升起篝火总是觉得差些什么。
简单随意应付一下晚饭,陈戈正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轰隆隆~’
一道银白电光从天际划过,透过坍塌的木门将破庙照得通亮。
随后,一阵雷鸣由远及近,在耳旁炸响。
接着,‘啪啦啪啦’豆大的雨水从空中飘落,打在破庙的屋顶、窗棂上,发出沉闷声。
陈戈透过门口,望向黑夜深处,眼角一挑:
大半夜的,野外竟然还有他人。
不一会儿,破庙外响起两道‘嗒嗒嗒’踩踏水洼的声音。
之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门外走进破庙。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身着靛蓝劲装的男子,腰间悬着一把带鞘长剑,身上衣物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将其轮廓凸显出来。
紧跟其后的则是一名身着杏黄长裙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身材娇小,腰间同样悬着一把长剑,身上沾上些许雨水,长裙贴在身上,倒显得平平无奇。
那女子见身前的男子站着不动,下意识地忽略一旁的陈戈,走向破庙内,开口问道:
“师兄,怎么挡在门口,不进来躲雨?”
男子先是对女子笑了笑,随后朝着陈戈拱手一礼:
“这位兄台,是在下二人失礼,方才赶路急,未曾注意到此处有人,还请见谅。”
江湖规矩,野外歇脚之地,先到者为主,后来者需向先到者通报一声,避免随意闯入,易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陈戈望向男子,见他神色诚恳,眸底掠过一抹异色,嘴角一扬,毫不在意道:
“破庙无主,阁下可随意歇息。”
说罢,陈戈便不再言语,阖上双眼,正要休息。
男子再次朝着陈戈拱手一礼,而一旁的长裙女子面有不耐,直接一把扯着男子衣角,将其直接拖到破庙的另一角落。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二人很快就收拾出落脚之地,旋即也学着陈戈在身前升起一团火,驱散身上的寒意。
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打湿,二人并未选择运转内力直接烘干衣物,而是坐在火焰前,借助火的温度将身上的衣物烤干。
二人从包袱中掏出两张面饼,借着葫芦中的凉水,开始咀嚼起来。
女子边嚼着口中的面饼,边小声开口:
“师兄,你说我们此去京城找师叔,她会出手相助我们吗?”
说罢,女子秀眉蹙在一起,脸上带着一抹忧愁,目光略显凝重,似乎对此去京城感到迷惘。
闻言,那男子轻轻拍拍女子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便是。”
“师叔虽然与师父有旧怨,但还不会牵连到我们这些小辈身上。”
“再说了师叔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一国之国师是也,你我二人这件小事,想必师叔她老人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到‘国师’二字,陈戈闭上的双眼,微微张开,望着另一角落的二人,心生好奇。
毕竟他此去京城也是为了那个国师,毕竟他怀里还揣着剑神他老人家送给国师的信。
整个大乾只有一个国师。
方才听二人所说,国师是他们的师叔。
只是自己师叔是一国的国师,这二人看上去有些寒酸。
正在这时,破庙外忽然响起一阵马鸣声。
陈戈眉头轻挑:
这破庙还真是热闹!
第248章 冲突
不一会儿,破庙外就又传来马鸣声,其中还夹着人的呼吸声、说话声。
“大哥,这里刚好有座破庙,正好我们哥几个可以躲躲雨。”
“是啊是啊,妈的这鬼天气,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大哥说的地方。”
“进去再说吧,这雨还怪刺骨的。”
门外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马,朝着破庙径直走来。
呼啦啦,五六名精壮大汉牵着马鱼贯而入。
破庙内,一下子多了六人六匹马,原本还略显宽阔的地方,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这些大汉一进来,目光打量四周,先是往那对师兄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身着靛蓝衣衫的男子,迎着他们的目光毫不避讳,神色淡然,腰间别着长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对象。
随后,大汉们瘪瘪嘴,目光又投向角落里的陈戈。
见他孤身一人,身形单薄,像貌周正,一副书生模样。
其中一名满脸络腮胡大汉当即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闭目歇息的陈戈,呵斥道:
“小子,你的地方我们征用了!”
“你去其他地方睡。”
络腮胡汉子趾高气昂,满脸不屑。
闻言,陈戈睁开双眼,目光随意一瞥,望向络腮胡汉子,眼神冷若冰霜,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被这一瞥,络腮胡汉子骤然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残暴至极的猛兽盯住。
目光如针,大汉只觉得如芒在背,身子僵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体内血液都被冻僵,全身汗毛竖起。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是被老虎盯上的小白兔一样。
其他大汉看到络腮胡的异样,眸底掠过一抹疑惑,有人忍不住当即上前,朗声道:
“老八,干什么呢?”
一声呼喊,将络腮胡拉回现实。
络腮胡回身一望,就见一个身着灰布短褂的壮汉,朝自己走来。
络腮胡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扯着嘴角,苦笑道:
“没...没...没事,我们还是收拾一下,这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得赶紧生火烤一下,不然受了凉,可就不好受了。”
短褂壮汉目光狐疑地望了一眼络腮胡,道:
“不是将那个小子撵走吗?”
“还要自己生火,多麻烦!”
“别!”
络腮胡快步上前,将陈戈挡在身后,对着身前的短褂壮汉压低声音道:
“六哥,破庙里这三人看着不好惹,我们还是自己生火吧。”
“反正也浪费不了什么功夫。”
短褂壮汉闻言,粗眉一蹙,面有不解,又带着一丝不耐,正要推开络腮胡,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老六,回来!”
“出门在外,忘记大哥说的话了吗?”
听到‘大哥’二字,短褂壮汉身子猛然一僵,停下手中动作,面有不忿地回身。
见此,络腮胡只觉得心底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泛起一层冷汗。
随即,络腮胡回身一转,朝着陈戈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歉意,道:
“这位少侠,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少侠,小的在这里向你赔罪。”
说着,络腮胡便伸手,狠狠朝着自己脸颊拍去。
‘啪!’的一声轻响,响彻整个破庙。
这一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旁的汉子们正要上前,却被领头大汉的目光制止住。
在络腮胡僵立在原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异样。
那个在角落里孤身一人歇息的青衫男子,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
当短褂壮汉上前找那青衫男子的麻烦时,他就准备开口阻拦。
还好络腮胡及时将其拦住。
本来络腮胡出言不逊在先,人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就已经网开一面。
如果这个时候老六再招惹人家,那就是自寻死路。
虽然自己不惧那青衫男子,但出门在外能少招惹麻烦就少招惹麻烦。
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络腮胡男子还在不停抽着自己耳光,粗糙的大脸肉眼可见得肿胀起来。
陈戈见此,眸底闪过一抹不耐,随手一挥,道:
“滚吧!”
“哎,小的这就滚。”
说罢,络腮胡汉子识趣地将身子缩成一团,朝着一旁的大汉们滚去。
见状,这些后来的壮汉,目光凝重,眼神闪烁不定,但没有一人为络腮胡开脱。
而络腮胡对此也没有丝毫不忿。
毕竟是他管不住嘴,招惹他人在先。
认错了就要挨打,是他闯荡江湖已久仍活着,坚持的道理。
方才在破庙里是他有错在先,只要得到对方的原谅,做什么都行,小命要紧。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是自己这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陈戈坐起身来,望着往地面滚去的肉球,不禁对这个络腮胡高看一眼。
只可惜这么识趣的汉子,长了一张嘴。
不然会混得很不错。
很快,络腮胡就滚到汉子们身旁,余光瞥向陈戈,发现他并未看向自己这一边,且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
看来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络腮胡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看向自己的领头——二哥。
下意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可在这时,另一个角落,却响起‘噗嗤’轻笑。
大汉们闻声望去。
就见身着杏黄长裙的女子身子止不住颤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娇小的脸上神情痛苦。
那是一种想笑却要死死憋住的痛苦。
可惜最后女子还是没有忍住,发出声来,还被当事者听到,这就有些尴尬了。
大汉们望向女子,脸色铁青,想要发作,依旧被领头的大汉制止。
一身靛蓝劲装的男子当即拱手朝着大汉们道,语气不卑不亢:
“诸位好汉,我家师妹失礼了,我在此向各位好汉赔个不是。”
说着,便站起身来,右手悄然搭在腰间剑柄之上,目光犀利如鹰地望着一众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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