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81章

  他径直去寻了“妙手堂”的第一高手——“神树”的回万雷。

  此人专司堂中武力之事,今夜救人之举,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这一招既显重视,又能将水搅浑,正是回百响谋划中的最后一着妙棋。

? 第七十章 弹指灭魂,便无黑暗!

  月光冷冽,妙手堂的飞檐如刀削般森然。

  铜环泛着青光,老桂阴影下的生半夏叶片簌簌作响,边缘凝着寒霜。

  青铜药碾轻晃,漏下的朱砂如血痂。

  院内的药瓮白汽升腾,触到八卦镜时骤散,似被无形杀机斩断。

  “神树”回万雷就住在这“生半夏”院子里,一住就是整整四十年。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在府中的地位,当真是一人之下。

  不过,若论江湖上的分量,他即便踏出“妙手堂”的大门,地位也绝不会比当今武林十一大门派的掌门差上半分。

  至于武功,放眼天下,恐怕也就少林、武当、飞鱼塘、凤尾帮、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天欲宫的那几位首领能压他一头。

  回万雷像棵树,但不是寻常的树,而是那种盘根错节、历经沧桑的老树。

  更准确地说,他像一株神木——一株曾经被天雷劈过,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神木。

  江湖上的人都说,回万雷这人,连雷都劈不死,非但劈不死,还能在雷击之后重获新生。

  这话倒也不假,他确实被雷劈过两回:头一回是真遭了天打雷劈,硬是没死;第二回是在京城替回百应抢地盘时,被“六分半堂”的第一高手雷动天用“五雷天心”正劈中天灵盖,连回百应都觉得他这回必死无疑,可偏偏他又活了下来。

  正因如此,江湖上都传他是个“不死的人”。

  他不死,可死在他手上的人,却多得数不清。

  “妙手堂”刚崛起那会儿,他还觉得自己杀人太多,于是立下规矩,一天最多只杀三个。

  可到了后来,他自己都不敢再算下去了——再算下去,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脸上挂不住。

  毕竟有时候,他一天杀的人,比原本一个月该杀的数还要多...

  就像现在,回百响走进“生半夏”院门时,他就才刚杀完人。

  一个女婢行路时不小心,竟弄折了他最爱的牡丹,真是罪该万死。

  他直接就扯下了她的脑袋,此时正在洗那双血淋淋的手。

  “伯父,小绝出事了。”

  回百响对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张嘴直接就说出了来意。

  他知道回万雷不喜欢浪费时间,特别是有人浪费他的时间。

  “他出了什么事?”

  回万雷闻言眉头一皱,扬手向着对方招了招。

  回绝的武功是回万雷手把手教的,俩人之间还是有几分真感情。

  不过,也与俩人都爱好杀人,特别是虐杀女人有关。

  互相有个共同的爱好,总是能多几分惺惺相惜。

  “今夜,小绝去依依楼喝酒,遇上了‘半缘少君’何安。”

  回百响知道这位伯父的脾气,他的身量太过高大,不喜欢仰着头听人说话。

  于是,他赶忙蹲下了身子,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俩人为了争两个粉头,在秋蝉轩内大打出手。”

  “何安身边有高手相助,小绝便吃了个大亏。”

  “现在,对方将他给扣下了,并扬言让‘妙手堂’去赎人。”

  “我已命‘夜枭’出动,埋伏在三浮街,等着伯父前去主持大局。”

  此时,药瓮白汽刚漫过八卦镜的铜缘,便如剑气横空般寸寸溃散,连檐角悬的铜铃都噤了声。

  “此事...你禀告堂主了嘛?”

  回万雷听见何安的名字后,明显瞳孔微微向内一缩,搓了搓手指后发问道。

  “堂主...想要摆酒宴请何安,并与那‘下三滥’联手。”

  回百响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仰天长叹一声后,装作有些郁郁寡欢的问道:“若是告知他的话,说不得真会前往赔罪。”

  “伯父,你觉得堂主的决定如何?”

  “他一定是疯了!”

  回万雷握紧拳头,道:“此举无疑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难道当年何嫁的那一刀,把他人给砍傻了不成吗?”

  由于他在妙手堂里有着极崇高的地位,和极显赫的功绩,以及与回百应极亲密的关系,所以他比较方便说话,甚至批评。

  “伯父此言,实乃回家子弟的心声。”

  回百响闻言频频颔首,并一脸愤懑的说道:“想那何安是杀了前任门主,这才执掌了‘下三滥’家门。”

  “如此无情无义、狼子野心之辈,我等与他合作,无疑是自寻死路!”

  说到此处,他的话锋一转,又说回了来意:“伯父,那小绝...还救不救?”

  “救!”

  回万雷直起身子,斩钉截铁的回道。

  “何安该不该杀?”

  回百响随着他起身,眼睛发亮的问道。

  “该...杀!”

  回万雷微微一顿后,还是厉声回道:“杀了他,正好去了堂主的心病!”

  “也能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可是,听说那何安的武功...很高...”

  回百响心中一喜,但依然支吾着担忧道。

  “高又如何!”

  回万雷磨了磨牙齿,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堂主不希望有人平白牺牲。”

  回百响“啧”了下嘴,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笑话!我且撷下他的头来见堂主。”

  回万雷冷笑了下后,朗声回复道。

  “你不怕?”

  回百响望了望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怕?怕什么!”

  回万雷斜睨了他一眼,不屑的回复道。

  “好,有担当!”

  回百响一脸仰慕,竖起拇指夸道。

  “堂主对我恩重如山,为他效死,责无旁贷。”

  回万雷摸了摸稀疏的发丝,对着明月感叹的说道。

  “可是...”回百响似又有些担忧,脸上浮现了几许难色。

  “可是什么?”回万雷似是有些急切,瞪着他不耐的问道。

  “堂主并没有下令杀何安,万一...”

  回百响一脸无奈,长吁短叹的说道。

  “是我自己要杀的,万一出了事,由我自己承担。”

  回万雷冲着他一挥手,豪气干云的回道。

  “伯父真不愧是妙手堂第一好汉!”

  回百响立刻有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颂的夸赞道。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杀该杀的人。”

  回万雷一脸平和,捋着胡须谦虚道。

  “你放心,何安一定该杀!”

  最后,回百响向着他施了一礼,恭敬的留下一句话:“你只要杀了他,便算是做了件该做的事。万一杀不了他——”

  他笑了笑,道:“我也会替你做一些该做的事。”

  他去替回绝办理葬事的时候,顺便多买了一副棺材。

  棺材店老板问他灵牌上要写上什么名字,回百响想了想,笑着反问棺材店老板:“你猜猜看?姓何还是姓回的?”

  回万雷踏出“半生夏”门槛之际,檐角铜铃忽地一颤,药瓮中蒸腾的白雾方始漫过八卦镜的铜缘,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回百响望着伯父渐远的背影,向阴影处沉声吩咐道:“速去寻那断眉老幺。”

  待说到关键处,他忽然压低嗓音:“待到回绝的丧信传来,便即刻动身前往法门寺大隐邱——”

  最后四字咬得极重,“方家满门,一个不留。”

  ......

  秋蝉轩中庭的梧桐叶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花影被拉得细长如刃。

  石阶上未干的酒渍映着残月,像谁泼了半盏隔夜的毒。

  风过时,树梢突然簌簌作响,惊落几片枯叶。

  其中一片正巧盖在廊下未收的银筝上,弦间还沾着半凝固的胭脂。

  回绝瘫软于地,惨叫声已如游丝般微弱,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尽数剥落。

  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血痕,更有数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庭外更漏声骤响,何安缓缓搁下手中酒盏,凝望天色片刻,方沉声道:“子时一刻已到。”

  话音未落,整座秋蝉轩的中庭忽地陷入漆黑一片。

  何安起身缓步走向轩门,夜风骤起,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凝望着黑暗最深处,字字清晰地喝道:“姓回的,若是想救人,此刻便该现身了!”

  话音未落,黑暗中所有漆黑之物骤然躁动起来。

  不仅动得极快,更动得诡异可怖。

  原来这些皆是活人!

  全身被黑漆涂抹得不见半分人色的活人!

  放眼望去,但凡夜色所及之处,尽是这等黑色敌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连兵器都是乌黑的,且种类繁多,足有十七八种。

  就连武林中罕见的流金镗、跨虎篮、旒云拨、拐子钩这等冷门兵器,竟也混杂其中。

  最可怖的是连暗器都通体漆黑,在夜色中泛着森冷寒光。

  月色如霜,何安唇角勾起一抹极艳极冷的笑容,眼中不屑之色愈浓。

  指间气劲翻涌,发出凌厉呼啸,正待踏出轩门迎向黑暗之际,忽觉肩头一沉——竟有只手按了上来。

  “还是由我去将他们打发了吧。”

  方邪真轻按何安肩头,手中剑鞘微晃,唇角噙着淡笑道:“我既是此番宴席的东道主,竟被人这般欺上门来...”

  他顿了顿,眸子在月色下泛着寒光,“若不出手做些什么,委实教人心中难安。”

  言毕便提剑缓步踏出轩门,径直迎向那片蛰伏着凶险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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