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77章

  “此人在江湖中声名颇大,应不是那浪得虚名之辈。”

  “不若...我随你前往‘千叶山庄’小住几日,也好讨教那套新悟的剑理。“

  “兄长如此关切,小弟不胜感激。”

  何安望着新认的兄长,微微一笑后婉拒道:“有道是:怕者不来,来者不怕。”

  “去年我斩那张一蛮时,也不过是一人一刀。”

  “江湖路、刀口血,终究还得独身去走、自己去尝。”

  “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找我,我便等他;他若要战,我便应战。”

  “试看这大好头颅,谁能斫之?”

  何安的话最对方邪真的脾性,他本也是这等自负之人,所以便三缄其口、不再相劝。

  崔略商深知自己这位兄弟的性格,知道就算多劝只怕也无济于事,便也闭口不再多言。

  况且,他也觉得这位“无敌公子”虽深不可测,但未见得是自己这位兄弟的对手。

  青瓷酒盏的清响中,三人又饮了一杯酒,话题已转到近日洛阳城中新现的《广陵散》残谱真伪之辩。

  “何公子。”

  惜惜轻拢鬓边一缕青丝,在三人论及《广陵散》残谱时忽而莞尔,“世人皆道公子音律造诣独步天下,谱就的曲子与寻常乐坊所传大异其趣。”

  她指尖轻点案上玉壶,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烛光摇曳,“那《送别》与《女儿情》的曲词,早已传唱大江南北,就连秦淮河上的船娘,都会用吴侬软语轻哼几句。”

  “今夕月色正好,酒意正酣...”

  她眼波流转间,壮着胆子邀道:“不知可否有幸,请公子即兴一曲?”

  暮色渐沉,烛火在轩窗内投下摇曳的光影。

  何安闻言忽觉胸中热血翻涌,放声长笑间踉跄起身,三两步便跨到那架缠满藤萝的器架旁,信手取下悬在横梁上的檀木中阮。

  这乐器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琴颈处磨损的漆面,勾起了他前世为命挣扎的回忆。

  在书外世界的苍白病房里,正是吉他轮指与中阮滚奏的韵律,支撑着他熬过化疗后的漫漫长夜。

  “铮——”

  琴弦震颤的余音尚未散去,他已闭目拨出《踏山河》的引子。

  酒意混着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沙哑的歌声穿透夜雾:“秋风落日入长河——”

  第一句便惊得崔略商手中酒盏悬在半空。

  方邪真瞳孔骤缩,但见中庭老槐的枯叶随着“乱石穿空卷起多少烽火”的顿挫簌簌飘落。

  当唱至“孤身纵马生死无话”时,灭魂剑已然出鞘,雪亮剑光搅碎满地月华,每一式劈刺都精准卡在“风卷残骑裂甲”的强拍上。

  “好!”

  崔略商突然拍案,震得青梅酒在坛中晃出涟漪,“这‘青史留名’四字,道尽少年郎的慷慨激昂!”

  他大笑着抄起竹筷击节,筷尖与青瓷盏碰撞的脆响,竟暗合着“枪出如龙”的激昂节奏。

  “呯”的一声脆响,方邪真却突然摔了酒坛。

  陶片爆裂声里,他反手将剑尖插进青石板缝,醉眼猩红:“当年我单剑独闯契丹大营时...何尝不是想着马革裹尸?”

  喉结滚动着咽下酒液,“可如今这朝廷...呵!”

  剑锋嗡鸣着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那些蛀虫正把江山啃得满目疮痍!”

  空气骤然凝固,崔略商沉默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当压抑的气氛让烛火都为之黯淡时,何安突然摔琴而起,拎起酒坛仰头痛饮。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颌淌过喉结,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迹。

  “二位兄长!”

  他抹着嘴将空坛砸向庭中假山,轰然巨响惊起宿鸟,“李太白曾说过‘长风破浪会有时’!”

  他踉跄着抓住方邪真的手,“百姓才是真正的江山!那些吸血的蠹虫...”

  突然拽过崔略商的手臂重重拍在剑身上,火星迸溅中嘶吼出声:“尔俸尔禄,民膏民脂——这朗朗乾坤,终要有人来挣!”

  “诸位,你们听!”

  惜惜突然抬手示意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

  三人热血未平,闻言俱是屏息凝神——整座依依楼竟此起彼伏地回荡着《踏山河》的旋律。

  姑娘们或抱琵琶,或抚瑶琴,连廊下卖唱的盲女都捏着嗓子跟调,俨然成了全街最热闹的合唱。

  崔略商怔了怔,忽然重重拍在何安肩头:“兄弟,你说得对。”

  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字字铿锵:“天心既是民心!”

  “这天下从来不是哪家皇帝的私产,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江山!”

  三人相视大笑,臂膀交叠着跌坐回席间,震得案上酒盏叮当作响。

  惜惜正忙着布菜斟酒,忽见老鸨引着个素衣女子停在门前。

  那姑娘云髻高绾,一支蝶形金簪斜插鬓边,腕间冰种玉镯随着步伐轻晃,怀里檀木琵琶泛着幽光。

  她身量极高,立在灯影里如一支雪里红梅,肌肤白得透亮,唇色却艳得像刚蘸了胭脂,眼尾微挑着扫过来时,连空气都凝滞了三分。

  “给老爷们赔罪了!”

  老鸨甩着帕子福了福身,嗓门亮得能掀屋顶,“原不该打扰诸位雅兴,可公子方才那曲子——”

  “好家伙!整条街的姐儿们都疯魔啦!”

  “连对面‘醉花阴’的花魁娘子都坐不住了。”

  “这不,亲自登门来讨教,说是定要见见这位‘半缘少君’呢!”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盈盈下拜:“奴家谢梵诗,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她抬眸直望向何安,睫毛在灯下扑簌簌地颤,“公子的词曲...着实动人。”

  “冒昧前来讨教,倒搅了诸位酒兴。”

  崔略商和方邪真一听来者竟是“洛阳第一花魁”谢梵诗,顿时都愣住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目光在谢梵诗身上停留片刻后,又齐刷刷转向他们那位风流倜傥的兄弟,眼神里既有羡慕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哎呀,你们这是要让人家姑娘,跪到天荒地老不成?”

  惜惜瞧见心上人那直勾勾的眼神,顿时撅起小嘴,带着几分醋意娇嗔道:“一个个都傻楞着作甚?还不赶紧请人家起身!”

  崔略商被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谢姑娘快快请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朝何安挤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长:“我说兄弟啊,你这面相可真是了不得。”

  “眉间带紫纹,眼里含桃花,这等风流韵事怎么都让你给遇上了?”

  方邪真此刻也放松了许多,竟破天荒地跟着打趣道:“可不是嘛,‘风流少君,三绝才子’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这天下间的灵秀之气,怕是都往你一人身上聚了。”

  他故作哀怨地摇摇头,“像我们这等凡夫俗子,哪有这等福分?”

  “要我说啊,也只有谢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才配得上咱们这位俏少君。”

  何安听着两位兄长的调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无奈地扶额叹息,心里叫苦不迭:家里那两位姑奶奶还没安抚好呢,今儿个怎么又来了这么一位...

  我这风流债,可真是要还不清了...

  正暗自惆怅间,忽觉一阵幽香袭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纤纤玉手执壶为他斟酒,那皓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待他顺着那玉手望向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时,心中的烦忧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只剩下满室芬芳萦绕鼻尖。

  “少君,我...”

  谢梵诗刚抬起眼眸,就被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看得心头一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微微低头,正欲轻声说明来意,却听得一阵熟悉的谄笑声由远及近——

  竟是那老鸨去而复返,这回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大帮子人,把原本清雅的秋蝉轩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 第六十七章 美人无处不在,可惜是位说客...

  随着老鸨进来的共有九个人,其中八个都穿着统一的水墨绿色短袍,每人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领头那人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浑身肌肉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却出人意料地长着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年轻的面容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各位爷,打扰了您们的雅兴,实在是过意不去。”

  老鸨甩着手帕行了个礼,满脸堆笑地解释:“可这位贵客非要见几位,我这依依楼哪敢拦'小碧湖游家'的人啊,所以...”

  何安正回味着花魁身上的幽香,哪有心思理会这些不速之客,当即不耐烦地喝道:“想找死明天赶早,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在下简迅,见过诸位。”

  那领头人仿佛没听见何安的呵斥,依旧从容不迫地抱拳行礼,微笑道:“现任‘小碧湖’副总管一职。”

  “少君且息怒,在下已经打听清楚,今日是方公子在此设宴。”

  “要说让我等离开,也该由东道主发话才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等此来并非找您,而是奉我家公子之命...”、

  说着突然提高声调:“特来礼聘方公子!”

  话音未落,简迅轻轻一挥手,身后八人中立即有一人“咔嗒”一声打开了手中的箱子。

  顿时银光耀眼,整箱白花花的银子在月色下闪闪发亮。

  简迅上前两步,笑容可掬地说:“这只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

  “其余七箱的价值,绝对在这箱之上。”

  “方公子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验看。”

  轩厅里的众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简迅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眉头微皱,随即又朗声道:“只要方公子肯接受我家少主人的礼聘,条件随您开。”

  “至于在府中的职位,也任由您挑选。”

  他最后加重语气:“我家公子特意嘱咐:方公子提出的任何要求,无不应允。”

  “就算是买下这座‘依依楼’,也能立即兑现。”

  简迅的话音刚落,厢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只见何安懒洋洋地斜倚在茶几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花魁亲手斟的美酒;惜惜正用木筷夹起一只肥美的螃蟹,不动声色地为心上人剥着蟹壳;崔略商则起身从青瓷盆里又取来一瓶青梅酒,给众人续杯。

  “你...耳朵聋了吗?”

  方邪真突然放下手中的木箸,目光从那双正在剥蟹的纤纤玉手上移开,冷冷地开口问道。

  简迅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回答:“在下耳聪目明,并无残疾。”

  “既然耳朵没毛病,怎么听不见我兄弟说的话?”

  方邪真这才转过头直视对方,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我与安弟是八拜之交,有金兰之谊。”

  “他说的话,便与我说的一般无二。”

  他语气陡然转冷:“他让你滚出去,你就得立刻滚出去!”

  “方公子,还请您三思。”

  饶是简迅脾气再好,被这样当众再三羞辱,也不禁有些动怒。

  他勉强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拱手作揖,却故意放慢语速,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您久居洛阳,想必不会不知道‘小碧湖游家’的分量。”

  在顿了顿后,继续道:“我家公子是诚心诚意想要礼聘您...”

  简迅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嗖”的一声破空响,一道乌光如闪电般直射他胸口而来。

  他眉头一皱,急忙挥袖去挡,谁知那乌光竟纹丝未动,来势不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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