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7章

  “多指横刀七发,笑看涛生云灭。”

  何安捏响了指骨,蹙起好看的眉头,幽幽的回答道:“虽然我在江湖中,还未有名号...”

  “但总觉得这句对子,似乎有些不太工整。”

  “其中多指和七发,最最让我感到突兀。”

  “我很想将自己未来的名号,贴上去、换上去、补上去、替上去。”

  “多指头陀目前随侍蔡京,一时半刻我也见不到他。”

  “所以,只有委屈自己,前来找你这位‘五台山’的净添末席了。”

  一片云彩遮住了弦月,山岚微卷了起来,吹得落叶沙沙作响。

  何安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他已经忍不住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哦,我懂了。”

  欧阳七发挠了挠自己坚硬如铁的发丝,很是苦恼的说道:“原来是求名来的。”

  “你的来意我明白了,但我还想问问...”

  “你到底是来找我比武的,还是来...杀我的?”

  “呵呵,这...还用问嘛...”

  何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手,讥讽的反问道:“多指横刀七发,笑看涛生云灭。”

  “这句对子里包含了天下六大高手,而你位列其中之一。”

  “如果比武输个一招半式后,难道你能甘心认输,难道你能就此退位?”

  “身入江湖,但凭本事,生死莫怨,各安天命。”

  “欧阳七发,你可千万不要...装孙子哦!”

  “今夜,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等到欧阳七发开口回话,他身边的那位倒是等不及大笑了起来。

  此人的面目甚是可憎,约五尺五寸的身量,穿着一身的湖绿色的直裰,头上戴着方桶状的东坡巾。

  他长得肥头大耳,有着猪鼻、鼠目、獐耳、驴唇,下颌上有颗黑痣,痣上长有长长的一撮毛。

  “荒唐可笑,岂有此理。”

  此人摇晃着手中的洒金扇,仰着头很是不屑的插口说道:“连江湖上都没名号的人,也敢斗胆前来挑战。”

  “真是名利熏心,丧心病狂,不知所谓。”

  然后,他将手中的扇子一收,向着欧阳七发说道:“禅师,时辰甚是急迫。”

  “傅相爷那还等着,要与你我共商大事。”

  “您自矜自己的高手身份,不愿与无名之辈动手。”

  “不如,就由我代劳了...”

  此人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亮起了悱恻的刀光,带着几分缠绵,伴着几许相思,怀着几缕别意。

  “小...”

  欧阳七发一直在关注着何安,清楚、明白、懂得、知道,他肯定、一定、必定要出手,但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是怎么出刀的,他的刀怎么那么快,这抹缠绵相思别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在心中骇然失色之际,欧阳七发果断出手,敲、抓、捏、弹、砸、锤、崩、压、挡...

  但那抹刀光似若无形之体,从他眼前、手中、指尖、袖袍边悠悠飘过,绕着那人的肥腰转了一圈。

  欧阳七发的袖袍没能砸中刀光时,他的眼睛就重新转向了对手,不再去看接下去发生的事情。

  此时,他已不在意同伴的结局,因为结局是...必死无疑...

  “下三滥”的“相思渐离刀法”,乃何家的不传之秘,凡中刀者必死。

  区别只是,死的是不是痛快,死状有多么凄惨...而已。

  目前,欧阳七发心中担心的、关注的、惶恐的、担忧的,只是此人的死...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傅相爷心目中的地位,会不会耽误自己此次的前程,会不会让傅相爷...迁怒自己,会不会导致自己...再次名落孙山。

  所以,他恼、他愤、他怒、他恨、他悔、他怨,他恼愤怒恨悔怨到了至极!

  为什么何安要来挡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为什么此人这么不知轻重的插手自己的事?

  为什么好运总是落不到自己头上?

  为什么老天总是不愿意帮帮自己?

  为什么?

  为甚么?

  为舍么?

  恨到至极便要发泄,怨到深处就要张狂。

  欧阳七发立刻从布兜内取弓,从头上摘箭,踏前两步踢飞被腰斩的此人,弯弓搭箭的对准了何安。

  弓,是一把小弓,约两掌左右的大小,弓臂弦丝通体如火。

  这火不是一般的红,而是深红之色,炽热的灼烧着。

  佛经有云,火焰色泽金红交杂,便是十八业火,能焚烧一切业障和烦恼。

  这把弓是五台山镇山三宝之一,名为——业火神弓!

  箭,是一支小箭,黑短坚硬,细密如发。

  这支箭就是一根头发,一根像钢丝一样的发丝,取自与欧阳七发的头上。

  它就是在江湖上声威赫赫、大名鼎鼎的——一发神刺!

  业火神弓,一发神刺,百袋纳天下。

  这是“百袋红袍,七发禅师”的名号由来,也是他赖以成名的三大绝技。

  此时,弓在他手,箭在弦上,敌在眼前。

  但,他仍没有射出,弓上的那支箭!

  因为他射不出、没法射、射不了、射不准,向来惜命的他又怎么会冒没把握的风险。

  导致他的箭没把握的是,何安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

  一仰一伏,一踉一跄,一歪一扭,一跌一撞,一晃一摆...

  毫无规律,毫无方向,毫无姿态,毫无目标。

  而且在他的身形变动之间,不时就会有物体向着欧阳七发袭来。

  有时是一片落叶,有时是一颗石子,有时是一根枯枝,有时是一坨马粪。

  落叶到了眼前会变成凌厉的飞刀;石子来到身前会变成一把流星锤;枯枝到了身侧会变成一只豹子;马粪自天而降后会变成一座佛陀。

  欧阳七发的脚步连连向后退却,一退就退到了八丈之远的距离。

  “障眼法,市井诡术。”

  在躲避了天降的佛掌后,他抬起头认真的向着对手问道:“下三滥,何家。”

  “未请教高姓大名?”

  “我姓何,何足挂齿的何。”

  按着重新纳回鞘内的刀柄,何安的身形出现在四面八方,在朦胧的月色里回答着:“名为安,随遇而安的安。”

  “我叫何安。”

  “但,我,不,是,何,家,的,人!”

  在环绕密林的声音消失后,一株野花出现在欧阳七发的脚边,慢慢变成了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巨蟒。

  身长数米,蜿蜒曲折,竖曈凝视,喉下黄白。

  它周身的金色鳞片,反射着月白的光华。

第八章 绯雨红伞,月半挽歌

  蛇,在佛教的教义中,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

  它象征着智慧,更是代表着解脱和转世。

  在某些传说里,蛇更是代表着变化的福报。

  还有种叫做“蛇护佛”的说法,甚是广为流传。

  据说,佛祖在菩提树下修行时,誓言不成正果绝不离开。

  当时天寒地冻,雨水不停地下,龙王看到佛祖的虔诚,就化身成蛇,缠绕在佛祖身上,用头冠为他遮风挡雨。

  这则寓言故事,就是“蛇护佛”说法的起源。

  当这条金鳞大蟒出现在脚底时,欧阳七发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

  弓在手中,箭在弦上,但他却不敢射向它。

  甚至,他都不敢用箭矢,对准大蟒的方向。

  因为,他是佛门弟子,练得是禅宗功法。

  这么多年来,深受佛法的熏陶和感染,武功的根基也筑在其上。

  让他怎么敢、怎么能、怎么会、怎么可以,用箭去射自家的护法象征呢。

  不过,虽然欧阳七发被蛇撵的很是狼狈,但他到底不是一个迂腐之人。

  迂腐的和尚,绝对不会穿金戴银,还广发宏愿的到处化缘。

  江湖上人人知晓,这位七发禅师出山时发下大愿望,要在峨嵋山上筑九十九座庙宇。

  直到目前,听说他化来的金银,已经足够盖上二十二座,都绰绰有余的了。

  金银铜钱入了他的布袋,但是峨眉山上却未建一座庙宇,也未见一尊金身...

  就这样的和尚,能是迂腐的嘛?

  因所学的功法所限,欧阳七发射不了蛇,但他仍然松开弓弦,射出了不得不发的一箭。

  这一箭没有射向蛇,更没有射向人,而是射向了地!

  赤红色的箭矢向下射出,在刚接触地面之际,整个箭尾就已经钻入了地面。

  黄色的泥土泛起了一波涟漪,这支箭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刹那片刻后,何安的身体在仰伏之间,向后出刀两抽三送。

  那支箭猛地从地底钻出,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箭若电光矢如风,眨眼之间,就已袭至后心处。

  悱恻的刀光撞上了迅驰的箭,只若相思碰上了冷漠,送别遇上了世仇。

  箭矢一飞冲天,刀光散尽如烟。

  佛门,四大皆空!

  禅师,不会相思!

  相思渐离的刀法,斩不了绝情的和尚。

  欧阳七发眼中碧光隐隐闪烁,接连从头上又扯下三根发丝。

  一箭射地,一箭射天,一箭消失在风里。

  何安身体跌撞仰伏的幅度更大,周身亮起了一圈青色的刀光。

  天上落下的箭矢,被他撩起的光芒,一刀两断。

  地上钻出的箭矢,在身形仰伏之间,恰好避过。

  唯有那支消失在风中的箭,不见去向,未知来处?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