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55章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尤知味双手沾满黏稠的鲜血,浑身战栗如筛糠。

  这位平日威风八面的厨王此刻面如土色,只能艰难地连连点头。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柄怪剑的剑尖正抵在自己咽喉的要害处,稍有不慎便会血溅五步。

  月光下,何签的络腮胡上沾着几点血迹,更添几分狰狞。

  夜风呜咽着掠过巷弄,卷起几片枯叶,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画上了休止符。

  ......

  月华惨白如尸布,夜色浓稠似泼墨,血腥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粘稠的雾。

  顾惜朝站在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上,手中的小斧与小刀不住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眼中爬满血丝,瞳孔里映着接连倒下的伴当和下属。

  “梳子”郦速迟的咽喉被剑刃贯穿,鲜血喷溅如泉;“咽喉断”舒自绣捂着腹部肠穿肚烂的伤口,发出非人的哀嚎;龙吹吹的双腿被齐根斩断,却仍用残肢向他爬行,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这三人才刚在“六扇门“里崭露头角,谁曾想转眼间便倒下了三人。

  原本恶名远扬的“小四大名捕“,如今已是名存实亡。

  半个时辰前,戚少商分明已山穷水尽;半个时辰后,穷途末路的人竟成了他自己。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那些忍辱负重的潜伏,那些如履薄冰的算计,此刻全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他在心中咆哮,面目扭曲如恶鬼:“怎可如此!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当戚少商的青龙剑刺入他的身体,何安的生死符随之嵌入周身大穴时,那撕裂血肉的剧痛,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折磨。

  随之而来的万蚁噬心之痒,让他像条蛆虫般在血泥中翻滚。

  指甲撕开皮肉的声响清晰可闻,他却仍疯狂抓挠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搓洗。

  他的惨叫不似人声,喉管里挤出混着血沫的呜咽,十指抓过锁骨时带起一串血珠,在月光下划出妖异的弧线。

  “说!”何安的靴底碾着他的太阳穴,青石板被颅骨压出细碎裂纹,“我娘亲安在?”

  “在翠屏峰顶...山神庙...”顾惜朝吐出这几个字时,齿缝间还挂着咬碎的舌尖肉,“求少君赐解药...往后必当牛做马...”

  何安一脚将他踢出三丈远,翻身上马时青杉猎猎作响:“狗贼!若我娘亲有半点闪失,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鲜于仇、冷呼儿、绿英荷,统统斩首祭旗!”

  马蹄声如雷远去,那句“誓灭九幽满门“的话却像柄冰锥,钉在每个监下囚的灵魂最深处。

? 第四十七章 平反算个屁,重立“连云寨”才是正经事!(上)

  月光如霜,惨白地倾泻而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那冷光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寒意,无声地渗进行人的衣领,叫人不由得裹紧衣衫。

  树影在风中摇曳,与月色交织成诡异的图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大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山路,碗口大的铁蹄踏得碎石飞溅,每一块肌肉都在疾驰中绷紧如铁。

  山路两侧的草木在劲风中扭曲成模糊的绿色漩涡,而何安仍不断用靴跟轻叩马腹。

  尽管这匹通灵的良驹早已将速度提到极致,鬃毛都被迎面而来的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十指深深掐进缰绳,青筋在手背暴起如虬龙。

  眼前不断闪回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她怀抱婴孩时轻哼的温柔歌谣,深夜油灯下独自垂泪的凄楚背影。

  那个三十二岁才历经一天一夜剧痛将他带到人间的女子,曾带着六处狰狞刀伤,用染血的臂弯护着他杀出重围。

  十八载含辛茹苦,青丝熬成白发,硬是独自将他抚养成人。

  尽管他的灵魂来自书外世界,但这具身躯里奔涌的血液不会说谎。

  在这方书内的天地间,她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如今慈母生死未卜,正在山神庙中与人以命相搏,而他却只能在这山道上狂奔。

  焦灼感如同一条毒蛇,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仿佛要将这份无能为力的悔恨永远烙在肺腑之中。

  “再快些!”

  这声嘶吼还未出口,三枚泛着幽蓝寒光的铁蒺藜已撕裂空气袭来。

  大黑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半圆,硬生生刹住冲势,马蹄铁与山石相击迸出火星。

  何安在鞍上借力腾跃时,瞥见毒蒺藜深深钉入方才马首所在的位置,入石三分。

  元弋剑出鞘的龙吟惊飞林间宿鸟,雪亮剑光绕着百年古槐旋过半圈。

  当那颗戴着黑巾的头颅滚落时,喷溅的鲜血在龟裂的树皮上泼洒出狰狞的图腾。

  何安足尖在溅血的树干上轻轻一点,玄色衣袂翻飞如鹰隼展翅,转瞬间已落回马鞍,染血的长剑“锵”地归鞘。

  大黑马不待催促便再次发力,载着主人冲向云雾缭绕的峰顶,只留下身后一具无头尸身渐渐被飞扬的尘土掩埋。

  待铁蹄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至距山顶三丈处,一道泛着冷光的绊马索骤然从乱石间绷直弹起。

  何安手腕微转,缰绳如灵蛇吐信般轻颤,通灵的黑驹当即会意,后腿肌肉如弓弦般猛然绷紧,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身竟似腾云驾雾般凌空跃起三尺有余。

  马鬃在疾风中烈烈翻飞,铁铸般的马蹄堪堪掠过那道闪着寒光的索绳。

  就在人马腾空的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自岩后暴射而出。

  左掌漆黑如墨,裹挟着腥臭劲风直取面门;右爪弯曲如钩,指尖泛着幽蓝毒芒锁向肩胛。

  何安衣袖翻卷如云,右掌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与那黑掌毒爪先后相触。

  刺客顿时如遭雷殛,整个人倒飞三丈,后背在岩壁上撞出蛛网状裂痕。

  那刺客踉跄落地,急扯衣襟查看时,只见胸膛正中烙着绯色掌印,五道指痕深陷肌理,仿佛用朱砂篆刻的索命符。

  他面如土色,转身欲逃,却才迈出六步半,突然双目暴凸,七道黑血自眼耳口鼻中激射而出。

  当他的尸身轰然倒地时,大黑马已载着主人稳稳落在山顶平台。

  何安足尖在马鞍轻点,“无名轻功”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流光掠过青石阶。

  庙前悬着的铜铃尚在微微颤动,他的人已如鬼魅般立在斑驳的山神庙门前,唯有衣角残留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缓缓晕开。

  何安踏上山神庙前最后一级残损的青石阶时,耳畔充斥着门内激烈的交锋声。

  罡风呼啸如虎,刀光闪烁似电,其间夹杂着女子清冷的叱咤与一道鬼魅般的阴笑。

  直到听见娘亲中气十足的喝声,他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至少此刻尚未迟来。

  他右手按在元弋剑柄上,剑鞘与青石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抬腿一记蹬踹,布满蛛网的庙门轰然洞开,陈年木屑簌簌飘落,殿内景象霎时映入眼帘:

  娘亲手中那柄轻钢刀舞若流虹,刀锋划破空气时泛起月华般的冷光,每一记横斩都如弦月坠地,在青砖地面刻下寸许深的刀痕。

  她身后的中年男子面色淡金如蜡,双掌交叠于胸前,每一次吐纳间便有一道浑厚掌风破空而出,将斑驳的庙墙击出蛛网状的裂痕。

  二人背脊相抵,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殿中那道飘忽不定的黑影。

  黑影倏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身形如烟似雾地扭曲起来,枯瘦的手掌裹挟着腥风直取男子膻中穴。

  男子沉腰坐马,经脉中内力奔涌如潮,掌心隐隐泛起铁青色,正要硬接这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漫天剑气自庙门席卷而入!

  那剑气细若柳叶,却密如骤雨,在烛火映照下泛着莹莹碧光,顷刻间填满了整座殿堂。

  飘飞的剑气不仅隔开了交锋的二人,更将地面青砖削出无数发丝般的细痕,簌簌石粉如雾升腾。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腐朽的袍袖猛然鼓荡,掀起一片腥臭刺鼻的墨绿色毒雾,如怒涛般迎向漫天银芒剑气。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狂暴的气浪震得整座庙宇剧烈摇晃,梁柱间簌簌落下经年积尘,供桌上的烛台倾倒,蜡油在地面溅出狰狞的图案。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黑影在横梁与廊柱间诡异地游走,声音如同钝刀刮过枯骨,“念你初出茅庐,本座大发慈悲饶你擅闯之罪...”

  话音未落,身形突然在烛光中拉出九道残影,“还不速速退去!莫非真要落得形神俱灭?”

  何安剑锋轻转护住母亲,确认她无恙后突然振剑长吟,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声响:“九幽老鬼!休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剑尖挑起的罡风将地面落叶卷成漩涡,“你既敢动我娘亲,今日定要你满门绝户!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少年突然冷笑,“鲜于仇、冷呼儿、龙虚涉、绿英荷...此刻皆在地下等着你呢。”

  黑影周身腐气骤然翻涌,庙内十二盏长明灯同时熄灭。

  何安继续讥讽道:“对了,路上那个使铁蒺藜的废物,是你弟子铁蔟黎吧?”

  剑身突然迸发出刺目寒光,“他那颗脑袋是被我一剑削飞的,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至于狐震碑...”

  少年“唰”的横剑一摆,带出一片刺骨的罡风,“他的‘落风掌’与‘卧龙爪’在我的灭神掌下,连一招都没撑过就经脉尽断而亡!”

  “小畜生!”九幽神君发出夜枭般的尖啸,腐臭的袍袖中突然探出七根骨刺,“老夫定要将你...”

  话音戛然而止,“元弋”剑锋已撕裂面前黑雾,锐利的剑罡将青石地面劈出五尺深沟。

  何安左手食指轻叩剑脊,清越龙吟声中,少年嘴角勾起讥诮弧度:“要战便战,聒噪得令人作呕。”

  剑光忽如银河倾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罡骤然自他掌心迸发,其光芒之盛宛若划破夜空的彗星,刹那间便撕裂了整座山神庙的穹顶。

  那剑光去势不减,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贯九霄,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震散,只余一轮孤月凄清地悬在光秃秃的树梢之上,映照着下方支离破碎的庙宇残骸。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下,原本弥漫在庙内的黑雾与尸臭如同遭遇飓风般剧烈翻涌,竟被剑气裹挟着倒卷而回。

  那污浊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九幽神君的黑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腐蚀声。

  只见他枯瘦的身躯在满地瓦砾间疯狂翻滚,十指抓挠着青石地面留下道道血痕,喉咙里迸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黑雾与尸气仿佛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钻入他黑袍的每道缝隙。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具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躯体,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先是包裹着骨节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继而肌肉组织如同沸水中的蜡块般层层剥落,最终连森森白骨都化为一滩冒着气泡的猩红血水,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何安手腕轻转,将“元弋”剑缓缓归入鞘中,剑鞘与剑格相扣时发出清脆的“铮”声。

  他顾不得向母亲行礼,当即盘膝跌坐于地,双手结印置于丹田,运转“神照经”心法调息体内紊乱的真气。

  方才含怒全力刺出的那式“六千里”剑招,虽一举诛灭九幽神君,却也反震得他奇经八脉如遭火焚,十二正经中更有三处穴位渗出细密血珠。

  这式令九天剑仙都需低眉的绝世剑法,对如今尚未大成的他而言终究太过勉强。

  内视之下,发现足少阳胆经与手少阴心经交汇处的“天池穴”已现裂痕,何安不由在心中暗叹:看来短期内再难施展“九剑”绝学了。

  待以真气勉强封住经脉裂痕,何安这才起身整理衣袍,向着满面忧色的母亲郑重行了一礼:“娘亲安好,儿子不孝。”

  他低头时瞥见母亲裙角沾染的鲜血,声音愈发低沉,“让您受此惊吓,皆是孩儿之过。”

  “安安!”何嫁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泪光与笑意交织,“能见到你平安,娘亲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抚上儿子脉门,“方才那剑...”

  “娘亲宽心。”何安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掌心,唇角扬起令人安心的弧度,“不过耗损些元气,调养数月便好。”

  他故意将伤势说得轻描淡写,却悄悄将渗血的右手背在身后。

  何嫁轻拭眼角,终究记起礼数,缓缓抽回手掌理了理鬓发,转向身旁男子道:“这是你关飞渡伯父,当年与娘亲七人义结金兰...”

  话音未落,何安已上前三步,衣袂翻飞间躬身到底:“关伯父大人在上,小侄何安叩见。”

  他额头几乎触膝,“承蒙伯父护持娘亲周全,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使不得!”关飞渡连忙托住何安双臂,转头对义妹笑道,“四妹这般见外,倒叫为兄惭愧。”

  他细细端详眼前少年,但见其俊俏非凡却自带英气,不由赞道,“贤侄龙章凤姿,更兼这身惊世武艺,江湖人称‘半缘少君’的威名...”

  “大哥,不必夸他。”何嫁突然打断,虽板着脸却掩不住眼底骄傲,“这孩子不过学了些皮毛功夫。”

  她忽然压低声音,“只是那‘风流好色’的名号...”

  话未说完,耳根已先红了。

  关飞渡闻言朗声大笑,宽厚的笑声在山神庙残垣间回荡。

  他伸手轻拍何嫁肩头,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月光下微微闪动:“四妹未免太过较真了。”

  说着转向何安眨了眨眼,“古语有云:人不风流枉少年,少年慕艾,乃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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