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74章

  高宠一身赤甲,嘴角噙笑。

  他的“寒月矟”挂在马侧,枪尖被雨水冲刷得雪亮。

  望着那些欢呼的将士,他心中满是豪情。

  跟着这样的兄长打仗,痛快!

  再往后,是三万炎黄军将士,正在陆续入城。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远处,望不到尽头。

  有的扛着枪,有的挎着刀,有的牵着马,有的推着车。

  他们浑身泥泞,满脸疲惫,可那眼中,却满是骄傲,满是兴奋。

  他们骄傲,因为他们打赢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金狗。

  他们兴奋,因为他们跟着的那个人,是战无不胜的。

  那是对全军统帅的崇拜。

  是发自内心的,刻进骨子里的,崇拜。

  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士卒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府衙前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农家子弟,被金狗抓去当苦力,差点死在北上的路上。

  是炎黄军救了他,给了他饭吃,给了他衣穿,给了他刀枪,教他杀人。

  如今,他站在这座刚刚收复的城池里,望着那个救了他的人。

  他忽然张开嘴,喊了一声:“少君万岁——!”

  那声音,在雨中回荡。

  有些嘶哑,有些颤抖,却发自肺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无数声音,汇成一片:

  “少君万岁——!”

  “少君万岁——!”

  “少君万岁——!”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雨声,在这座刚刚收复的城市上空,久久回荡。

  何安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欢呼声,便渐渐平息。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浑身湿透的将士,望着那些满是泥泞的面孔,望着那些炽热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事平静。

  那种历经生死、看惯成败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兄弟们——”

  顿了顿,“全军修整三日!”

  “并每人发三两饷银——”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三分:“不过,切记军律!”

  “百姓乃是吾等的衣食父母,炎黄军乃是百姓的军队!”

  “吾等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屋!”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砍得动作:“若是敢犯三规六律,军法处的刀,可不长眼!”

  话音方才落下,震天动地的领命声,便已轰然乍响。

  那声音穿过雨幕,穿过城墙,穿过这座刚刚收复的城府。

  传向远方,传向那繁华不再的——

  汴京!

  ——

  午后,雨停了。

  真定府南大街上,渐渐有了人声。

  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打开门板,摆出摊子。

  虽然城中刚刚经过战火,可日子总得过下去。

  一个面摊前,阿里正蹲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他的身旁,坐着何烟火。

  何烟火穿着一身青色劲装,乌黑的青丝梳成双丫髻,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举止文雅,与阿里的狼吞虎咽形成鲜明对比。

  阿里呼噜呼噜吃完一碗,又让摊主添了一碗。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何烟火。

  何烟火察觉到了,瞥了他一眼:“看什么?”

  阿里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阿姊,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闻言,何烟火眉头一挑。

  阿里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啧,门主大哥...甚么时候做皇帝啊?”

  何烟火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筷子,望着阿里。

  那目光里,有些复杂。

  阿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怎地啦?”

  “阿姊,我...我是不是又多嘴了?”

  何烟火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你怎想起问这个?”

  阿里挠了挠头,咋呼道:“大哥如今打下这么多地盘,手底下这么多兵马,那些金狗望见他的旗就跑。”

  “我听弟兄们说,大哥迟早是要做皇帝的。”

  他眼中闪着光:“等大哥做了皇帝之后,阿姊你就是...就是贵妃娘娘了吧?”

  何烟火望着这个傻乎乎的弟弟,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阿里的脑袋:“别瞎想。”

  “门主自有门主的打算,咱们只管听命便是。”

  阿里摸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低下了头,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来。

  何烟火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抬起头,望向府衙的方向。

  那目光,很明媚。

  很亮。

  ——

  真定府衙后院。

  一间小小的厢房内,雷纯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被雨水打湿的海棠。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人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满面红光,正是“霹雳火神”雷阵雨。

  另一人三十出头,面容冷肃,眼神锐利,正是“破坏王”雷艳。

  雷阵雨捋着胡须,开门见山:“总堂主,老夫有一言相劝。”

  雷纯没有回头,雷阵雨继续道:

  “如今何少君兵强马壮,连战连捷,早晚必成大业。”

  “你与他既有婚约在身,何不...”

  他顿了顿:“争一争那皇后之位?”

  雷艳也接口道:“正是。”

  “贤侄女,你贵为‘六分半堂’总堂主,身后有整个霹雳堂为靠山。”

  “那林晚笑不过是‘不愁门’遗孤,葛铃铃不过是‘千叶山庄’庄主,唐仇更是唐门叛徒。”

  “论出身,论才智,论武功,你哪一样不比她们强?”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这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雷纯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依旧平和。

  那平和里,没有激动,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望着二人,轻声问:“二位叔父,你们可知。”

  “那日太行山军寨中,林晚笑约我谈时,如何敢开门见山?”

  见二人一愣,雷纯淡淡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雷阵雨的眉头,皱了起来。

  雷艳的面色,也变了。

  雷纯轻轻叹了口气:“那日,若无何少君首肯,她怎会自作主张地来约我?”

  “何少君一至太行山军寨,便直接入住了林姐姐的营帐。”

  她望着二人,一字一顿:“莫非你等,真不懂他的意思吗?”

  厢房中,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屋檐滴落的雨水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良久,雷纯转过身,又望向窗外。

  那株海棠,在雨中微微摇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伴君如伴虎...”

  “往后,说话行事,还是要谨慎点才是。”

  雷阵雨与雷艳面面相觑,半晌皆说不出话来。

  雷纯的目光,越过那株海棠,望向府衙后堂的方向。

  那里,是何安议事的地方。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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