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军阵后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那是万张巨型“八弓弩”，同时发射的声音。
八万多支箭矢，铺天盖地，如乌云般压向金军。
那箭太密了，太疾了，太猛了。
遮天蔽日，避无可避。
箭雨落下。
“噗噗噗噗——！”
那是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
无数金兵，被箭矢射穿。
有的被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有的被射中胸口，倒在血泊中。
有的被射中战马，连人带马滚落在地。
惨叫声，落马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
一轮箭雨，至少五千金兵，毙命当场。
第二轮。
第三轮。
三轮箭雨之后，金军阵中，已是尸山血海。
五万金军，死伤过半。
剩下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勒住战马，茫然四顾。
有人扔掉兵器，抱头鼠窜。
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完颜希尹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望着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军。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
炮声停了。
箭雨停了。
战场上，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声。
只有伤兵的哀嚎声。
只有那些垂死战马的嘶鸣声。
何安望着那满地的金军尸体，望着那些溃不成军的残兵。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双头槊。
槊尖，指向金军。
“杀——！”
他大喝一声。
一万骑兵，同时发动。
青龙营、星火营、风雷滚滚、泼皮风、背嵬军。
一万骑，如一道洪流，向金军冲去。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冲到金军残兵一百步时。
前排的骑兵，同时举起手中的八弓弩。
“放——！”
万箭齐发。
一万支箭，同时射出。
那箭太近了，太密了。
那些残兵，根本来不及躲闪。
又是几千人，中箭落马。
然后——
一万骑兵，冲到五十步时。
他们同时从囊内，取出一枚陶罐。
那是火油手雷，他们奋力掷出。
一万只陶罐，飞向金军阵中。
“轰——！”
“轰——！”
“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无数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那些火油，沾在身上，便烧了起来。
那些金兵，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滚着滚着，便不动了。
然后——
一万骑兵，挺枪冲入敌阵。
刀枪并举，喊杀震天。
那是一场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那些金兵，早已被炮击和箭雨吓破了胆。
他们毫无斗志，只知逃命。
有的，被追上，一枪刺死。
有的，被围住，乱刀砍死。
有的，跪地求饶，被一刀砍下头颅。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
完颜希尹望着那惨烈的战场，望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将士。
他的脸，惨白如纸。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收拢残兵！”
“命两千骑兵，舍命断后！”
“其余人等——”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随我撤！”
号角声起，残存的金兵，开始后撤。
两千骑兵，留下来断后。
他们明知必死，却还是冲了上去。
然后，被那一万骑兵，淹没在血海之中。
完颜希尹率领残兵，向真定方向逃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战场。
望了一眼那漫山遍野的尸体。
望了一眼那个立马于赤龙大纛下的白色身影。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
可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策马，疾驰而去。
——
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喊杀声停了，惨叫声停了。
只有风声。
只有那漫山遍野的尸体。
炎黄军的骑兵，开始收拢队伍。
他们浑身浴血，可眼中满是兴奋。
这一战，他们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何安立马于金龙大纛下。
他的身上，也溅满了血。
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自己人的。
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只是望着那战场，望着那些尸体，望着那些正在收拢的将士。
他的身后，苏梦枕、王小石、杨再兴、高宠，也浑身浴血，却满脸笑容。
温晚捋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赏。
红袖神尼双手合十，轻轻念了声佛号。
雷满堂眯着眼，依旧云淡风轻。
班搬办手中的“量天尺”，铜球中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
蔡甲一睁开眼，望了何安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远处，葛铃铃、雷纯、林晚笑，并肩而立。
她们望着那个立马于大纛下的身影，望着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从容的脸，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们的眼中，满是仰慕。
那仰慕，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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