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22章

  平平整整,白茫茫一片,看不出半点河的痕迹。

  偶有枯枝从雪中探出,在风中瑟瑟发抖。

  岸畔密林,光秃秃的树干直刺苍穹。

  枝丫交错,织成一张灰白的网。

  林间积雪没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没有鸟叫,没有兽鸣。

  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只有风,只有雪。

  只有这片死寂的白。

  此刻,一队人马正顶风冒雪,在密林之中艰难前行。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青骢马,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他穿着一件玄色盘领窄袖袍,外罩貂皮大氅,头戴卷檐暖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康王赵构。

  他的身后,紧跟着两骑。

  左侧那人,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三绺长髯,一双眼睛精明而灵动。

  他穿着一件紫色官袍,外罩狐皮披风,胯下一匹黄骠马。

  ——御史秦桧。

  右侧那人,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文人特有的傲气。

  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外罩羊皮大氅,胯下一匹黑马。

  ——龙图阁直学士汪伯彦。

  三人身后,是一员老将。

  那老将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却魁梧如山。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外罩一件乌油油的皮甲,手中提着一柄乌黑的铁锏。

  那锏长约四尺,锏身雕着木蛟纹,名曰“木蛟锏”,重达四十二斤。

  胯下,一匹黄骠老马,雄健沉稳。

  ——御前班教头,周侗。

  再往后,是一百多个带刀侍卫。

  那些侍卫,个个精壮,人人佩刀,步行跟随。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风太疾了,雪太大了。

  赵构勒住马,眯着眼,望向南方。

  那里,是他要去的方向。

  那里,是江南。

  是临安。

  是他赵宋皇室最后的希望。

  “王爷,”

  秦桧催马上前,满脸堆笑,“风雪太大,可否寻个地方歇息片刻?”

  赵构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南方,淡淡道:“继续赶路。”

  秦桧笑容一僵,汪伯彦也催马上前,拱手道:“王爷,臣等知王爷心忧社稷,归心似箭。”

  “只是这人困马乏,再走下去,恐有损伤...”

  赵构终于转过头,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这漫天的风雪。

  “损伤?”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意:“金人便在身后。”

  “随时可能出尔反尔,蹑着踪迹追来。”

  “你想歇?”

  他一字一顿:“你想死?”

  汪伯彦面色一白,不敢再言。

  秦桧眼珠一转,又笑道:“王爷圣明。”

  “臣等愚钝,不及王爷远虑。”

  他顿了顿,又欠身恭维道:“王爷此番南归,必能重造社稷,中兴赵宋。”

  “它日登临大宝,君临天下,臣等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汪伯彦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秦大人所言极是!”

  “王爷天命所归,此番脱险,正是天意!”

  “待王爷登基之日,臣等必当竭尽全力,辅佐王爷,重整山河!”

  赵构听着二人的阿谀奉承,面色却越发阴沉,忽地开口:“登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孤的父皇、皇兄,尚在金营为质。”

  “孤的母后、王后,尚在敌手。”

  “朕的兄弟姐妹,尚在押俘营中哀号。”

  他顿了顿,望着秦桧,一字一顿:“秦御史,你是要朕...盼着他们死吗?”

  秦桧面色大变,翻身下马,跪在雪地里:“臣不敢!臣万死!臣绝无此意!”

  赵构望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继续赶路。”

  索湾,便催动青骢马,向前行去。

  秦桧爬起来,与汪伯彦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却又不敢多说,只得催马跟上。

  风雪,越来越大。

  周侗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他只是握着那柄木蛟锏,望着四周那片密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片林子...

  太静了。

  忽然——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掠出。

  疾。

  疾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身影落在一名侍卫身前,剑光一闪。

  那侍卫的咽喉,已被割开。

  他瞪着眼,缓缓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那道身影,没有停留。

  她已掠向第二名侍卫。

  剑光再闪,又一人倒下。

  曾经的“下三滥”首席刺客,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何不语。

  她身量高挑,一袭玄色劲装,外罩绣金麒麟披风。

  面容艳丽婉约,眉宇间却透着股淡淡的杀气。

  她的剑,快得看不见。

  她的身法,诡谲如雾。

  ——‘无相幻雾唯一剑’。

  她一人,便搅乱了整个队伍的后阵。

  与此同时,密林中,又冲出十二道身影。

  十二个人,十二个少年,年龄皆不足十五岁。

  他们穿着绣着金麒麟的锦衣,腰间悬着柄绣春刀。

  锦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麒麟在刀光下栩栩如生。

  ——锦衣卫。

  他们冲入侍卫群中,绣春刀出鞘。

  刀光,如匹练。

  刀法,狠辣。

  致命。

  那是何安所创的——‘杀人术’。

  没有花哨,没有虚招。

  只有一刀,一刀毙命。

  一刀,一名侍卫倒下。

  两刀,两人毙命。

  三刀,三人身亡。

  十个人,如十头猛虎冲入羊群。

  那些带刀侍卫,虽也精壮,可在这十人面前,竟如草芥一般。

  一个侍卫举起刀,想要格挡。

  那少年一刀劈下,连刀带人,劈成两半。

  另一个侍卫转身要逃。

  那少年掷出绣春刀,贯穿他的后心。

  还有一个侍卫,刺出一枪。

  那少年侧身一闪,顺势一刀,削下他半个脑袋。

  惨叫声。

  哀嚎声。

  求饶声。

  混成一片。

  十个人,如十台杀戮机器。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冷,只有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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