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冰面碎裂,尸骸崩解,霜华消散。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深深的、长长的、似要将这天地劈开的——
剑痕。
桥畔,那女子的眉梢,微微一皱。
那黑山白水之间,似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 第二百六十六章 血淬天元,武叩天阙!(下)
锦波桥畔,诸葛小花望着那道如晚霞般的剑光,幽幽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在周围众人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周侗与陈希真对视一眼,双双躬身。
“诸葛先生。
”周侗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萧奇侠此剑...”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诸葛小花微微摇头,闭上双眸,眉心紧锁,沉思了良久。
久到周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方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暮鼓晨钟:“萧奇侠的剑,仍利。”
“只是...”
他微顿了顿,“心,未免沉重了些。”
周侗与陈希真凝神静听。
“他心里藏着不舍的情思。”
“眸中存着当世的强敌。”
“却唯独忘了——”
诸葛小花睁开眼,望向河心那道与黑山老妖对峙的身影,目光深邃如古井:“瞧一眼手中的剑。”
周侗一怔,陈希真眉头微皱。
诸葛小花又道:“风动涟漪起,万物皆扭曲。”
“风停波澜静,倒影自成风。”
他轻叹一声:“乱的非是情与剑——”
“而是他自己的心。”
周侗与陈希真面沉似水,似有所得,又像未得其意。
河畔,何安负手而立。
他只是望了那道剑光一眼,便轻轻摇头。
“这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慢了些。”
苏梦枕面寒似水,凝眉望着河上,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指节却已微微泛白。
王小石方欲向知交谈问,耳畔忽然传来——
“叮——!”
一声巨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金铁交鸣,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崩碎。
王小石猛然回首,向着河面望去。
河心。
黑山老妖中指微屈,轻轻弹开了那如晚霞的一剑。
那动作极轻,轻得像弹去一只蝇蚊。
可就是这轻轻一弹,那冠绝天下的一剑,便被他弹开了。
弹开了三寸,只三寸。
可对黑山老妖来说,三寸,足够了。
他的指尖上,忽地燃起一团火。
那火是漆色的。
黑得像最深的夜,黑得像没有星月的天,黑得像幽冥的入口。
它无声无息地跳动着,忽明忽灭。
明时,照亮了黑山老妖嘴角那丝狰狞的笑意。
灭时,将一切都吞入无边的黑暗。
那火团不断翻滚、拉伸、回缩。
每一次明灭,都伴着轻微的爆炸声,似烟花四散,又像火芯四溅。
那些细碎的光点在空中飘散片刻,便被无形的力量拽回,重新融入火团,继续下一轮的膨胀与炸裂。
如此往复,似永远无法真正消散。
“墟烬磷焰!”
赖笑娥与方振眉俱皆面色阴沉,齐声轻喝。
那声音里,有惊,有惧,有——
深深的忌惮。
墟烬磷焰乃失传百年的禁术,取坟场磷火与战场余烬炼就。
此火非寻常之火,燃时不需薪柴,不需空气,不需任何可燃之物。
它以怨念为薪,以执念为油,以亡者的不甘为永不熄灭的火种。
一旦燃起,便不会熄灭。
除非——
燃尽一切。
六十年前,西域第一高手“流沙老祖”吉不苦,便是死于此火。
那一夜,他在戈壁深处的古城遗迹中,与黑山老妖狭路相逢。
三招过后,黑山老妖放出此火,吉不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堆暗红色的烬。
五十年前,东海“蓬莱七子”联袂西行,欲除此魔。
七人各怀绝技,联手之下,天下无人能挡。
可他们遇见的,是墟烬磷焰。
七人之中,五人当场被烧成灰烬,剩下两人拼死逃回,却也只多活了三天。
那火种已入血脉,三天之后,从内而外,烧成焦炭。
四十五年前,少林“空闻”方丈、武当“玄真”道长、峨眉“绝尘”师太,三大宗师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欲除此魔。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终——
三人皆死,死于此火。
江湖中人称此火为——
“无尽之焰”。
燃不尽,扑不灭,躲不开。
遇之则死,沾之则亡。
此刻,那无尽之焰,正燃在黑山老妖的指尖。
他望着萧秋水,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
“萧秋水——”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从地底传来:“这一剑,比三十七年前,慢多了。”
话音落下,黑山老妖指尖一弹。
那一团漆色的火,脱手飞出。
不是向萧秋水飞去,是向四面八方飞去。
它飞到半空,轰然炸开,炸成无数团更小的火苗。
那些火如流萤般四散,有的落在冰面上,有的飘向空中,有的——
向桥畔河岸飞去,向那些观战的江湖人飞去。
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一名青衣汉子,被一团磷火沾上衣襟。
他低头,望着那团漆色的火,伸手想拍灭它。
可他的手刚碰到那火,火便顺着他的手指蔓延上去。
手臂。
肩膀。
胸口。
头颅。
他张开嘴,想喊。
可什么也喊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那漆色的火中,一点一点,化作暗红色的烬。
风吹过,那烬便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似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又一名白发老者,被磷火击中。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翻滚着,想压灭那火。
可那火越滚越旺,越烧越烈。
他翻滚了三圈。
不动了。
只剩一堆暗红色的烬。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无数团磷火,如流星雨般落下。
每一次落下,便有一条人命消失。
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闪过。
赖笑娥挥动手中桃枝。
那桃枝极细,细得像一根手指。
可在她手中,却如神兵利器。
她轻轻一挥,桃枝划过之处,一团磷火被斩成两半。
那被斩成两半的火,挣扎了一下,灭了。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