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93章

  完颜宗辅眉头一挑:“什么人?”

  亲兵道:“说是...带着消息来的。”

  完颜宗辅与完颜阇母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宋人服饰的中年男子,被带入帐中。

  那人面色蜡黄,眼神闪烁,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小...小人拜见两位大人...”

  完颜宗辅冷冷望着他:“有什么消息?”

  那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小人...小人是从汴京城内来的。”

  “城中...城中有贵人托小人带话,说...说待涅元精舍主人与萧秋水决斗之后,夜间...便会有人前来夜袭...”

  完颜宗辅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什么人?多少兵马?”

  那人缩了缩脖子:“小人...小人不知道。”

  “只说...只说城破之后,望元帅...留他一条性命...”

  完颜宗辅笑了,转身走回座位,端起酒盏,慢慢饮了一口。

  “有意思。”

  完颜阇母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会不会有诈?”

  完颜宗辅摇摇头:“有诈也无妨。”

  “只要妖主胜了,萧秋水死了,城里的汉人便会彻底绝望。”

  “到时候,就算没人开门,这城也守不住。”

  完颜阇母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听说赵宋那个‘茂德帝姬’赵福金,生得极美?”

  完颜宗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是贪婪,是欲望,是野兽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听说...有倾国之色。”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攻入汴京之后,必要让宋人把她送来。”

  完颜阇母哈哈大笑:“副元帅好兴致!”

  笑罢,他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那个九皇子赵构...”

  完颜宗辅的笑容更深了,“和谈前,让他先入营为质。”

  他望着帐外的雪,眼中满是阴鸷,“然后,再将老皇帝和新皇帝...俱骗入营来...”

  完颜阇母心领神会,嘿嘿一笑。

  帐外,风雪更大了。

  ......

  翌日,清晨。

  北风如刀,大雪纷飞。

  何安、苏梦枕、王小石三人,踏着积雪,悄然潜出青云轩。

  街上空无一人,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

  覆盖了烟火,覆盖了人迹,覆盖了这座将死之城的最后一点生机。

  三人一路无话,行至东华门外。

  锦波桥横跨在御河之上,桥面铺着青石板,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那是禁军清道的结果。

  今日,这座桥将是天下瞩目的焦点。

  桥畔,马行街已被清道封闭,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可依然有很多人,立在街边,立在巷口,立在每一处能望见这座桥的角落。

  他们俱皆是:神州的江湖客。

  诸葛小花立在亭前,发髻斑白、面色沉凝,身后立着御前班的两大高手。

  一是身形魁梧的周侗,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

  周侗身旁,立着一个中年道士,头戴纯阳巾,身穿青布道袍,断了一条胳膊,腰悬一柄松纹古剑,面色清癯,眉宇间隐隐透着忧色。

  松树之下立着方振眉,仍是那副清俊的模样,面色苍白如纸,却站得笔直。

  他的身旁,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那人面容憨厚,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大侠“我是谁”。

  此人来历神秘,武功深不可测,有人说他是少林弟子,有人说他是武当传人,可他自己从不承认。

  沈太公、郭傲白等一干高手,散落各处。

  “发梦二党”的两大党魁——花枯发和温梦成,并肩而立。

  花枯发是个矮胖的老者,满脸堆笑,可那笑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温梦成是个瘦削的中年人,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老字号”的两位先生——温六迟和温八无,立在一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洁白道袍,道袍上绣着淡雅的梅花。

  她的发髻高挽,以一支白玉簪绾住,簪头雕成一朵盛开的梅花。

  她的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她的手中,拈着一支桃花——那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相间,与她洁白的道袍相映成辉。

  ——赖笑娥。

  道号“流霞子”,桃花社大姐头。

  她望着锦波桥的方向,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桥面,眼中满是忧虑。

  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江湖人,散落在各处。

  有背着刀的汉子,有提着剑的少年,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的装束各不相同,他们的口音南腔北调,可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忧虑。

  紧张。

  期盼。

  何安三人行至桥畔,与众人微微颔首,便立在桥头一侧,静静等待。

  王小石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开口:“这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

  “胜了,如何?”

  何安沉默片刻,道:“胜了,金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汴京,或许能守住。”

  王小石点点头,“败了,如何?”

  何安没有答话,只是望着桥面。

  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桥面,望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苏梦枕轻叹一声,“胜了,不过是多活几日。”

  “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

  败了,便是亡国。

  便是数百万汴京百姓,沦为刀下之鬼。

  便是这片锦绣山河,尽归胡虏之手。

  便是汉家衣冠,从此...

  不复存焉。

  王小石垂首,面色惨白如纸。

  他咬着牙,牙关格格作响,终忍禁不住向知交望去。

  何安没有侧首,只是望着那桥。

  望着那漫天的风雪,望着那座将倾的城,望着那无数即将赴死的人。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落在炉灰上的薄雪:“有我在——”

  顿了顿,“便有汉在。”

  .....

  巳时三刻。

  御河水波微澜,大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仍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般的灰。

  忽然,一阵青岚掠过。

  那青岚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掠过之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雪花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似被定住了一般。

  桥头之上,已多了一人。

  他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衣料是越州的缭绫,轻薄如云,却在北风中纹丝不动。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

  袖口束紧,露出两截手腕。

  腕骨分明,筋络虬结,是握了太多年剑留下的痕迹。

  腰间束一条乌黑的革带,带上悬着一柄剑。

  剑鞘乌黑古朴,剑柄缠着洗得发白的丝绦。

  剑锷上,细刻着两个篆字——“长歌”。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

  那不是皱纹,是风霜在皮肤上凿出的刻痕。

  自眉骨贯至下颌,如古松皴皮,藏着经年累月的雷火。

  肤色沉郁如崖石,鼻梁仍似剑脊。

  法令纹深了,像剑入鞘后的折痕。

  最惊心的是那双眼——少年时的火,已沉潭成寒水。

  静时,可映云影天光;偶有剑意掠过,潭底便浮起极淡的金芒。

  那是秋水沉淀了太多年岁后,凝出的永恒。

  灰白的发,散落颈侧。不是年岁所致,是剑尖淬出的霜。

  他负手而立,望着御河的方向,望着那一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身上,没有杀气。

  可他站在那里,哪里便是剑的刻度。

  此人便是,神州三百年来的“第一奇侠”——萧秋水!

  桥畔,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萧大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