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面是驳皮所制,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盛崖余望着那小鼓,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他抬起右手,屈指,轻轻敲在鼓面上。
“咚。”
一声鼓响。
那声音不大,却极沉,极厚,极重。
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伽梵上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盛崖余的第二指,落下。
“咚。”
第二声。
这一声,比第一声更沉,更厚,更重。
伽梵上人的心口,忽然一跳。
那心跳不是他自己想跳的,是被那鼓声震得跳的。
盛崖余的第三指,落下。
“咚。”
第三声。
这一声,已不是鼓声。
是雷声,是霹雳,是九天之上劈下的惊雷。
随着这一声鼓响,一道无形的音波,从鼓面上激荡而出。
那音波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比任何暗器都更致命。
它穿透空气,穿透雨幕,穿透一切阻碍——
直直撞在伽梵上人的心口。
“砰——!”
一声闷响,伽梵上人的胸口,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口——
“噗——!”
一道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是心血,鲜红的心血。
伽梵上人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望着盛崖余,望着他手中的那只小鼓,眼中满是惊骇。
“龙纹小鼓震苍穹,一响惊天废心宫。”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倚天不作刀兵想,却把雷霆藏袖中。”
“驳皮龙纹鼓,倚天动雷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是昔时中土高手,‘倚天叟’华危楼的绝学——‘震天鼓’!”
“你是自何处学来?!”
盛崖余没有答话,只是垂首,望着手中的小鼓。
望着那薄薄的鼓皮,望着那镌刻的龙纹,望着那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岁月的痕迹,是传承的印记。
他轻轻抚摸着鼓面,眼中满是缅怀。
良久,方抬起头,望着伽梵上人。
“我义父与‘倚天叟’有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此得了他的传承。”
伽梵上人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心脉已损,每一次心跳,都牵动那伤口,痛彻心扉。
可他忽然笑了,那笑意狰狞,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好好。”
他的声音沙哑,却愈发雄浑:“如此甚好。”
“堂堂‘四大名捕’之首,‘炎黄社’秘谍首领——”
他顿了顿,站直身子,“当得起见我的‘莲生八变’之第一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暗红色的皮肤,开始褪色。
不是褪成原来的白色,而是褪成金色。
金光,璀璨夺目的金光。
他的身形,再次拔高,比方才更高,更魁梧。
他的脸上,那三道横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平静,极度的祥和,极度的慈悲。
他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而是金色。
金光灿灿,如两轮小太阳。
他的身后,那三面暗红色的旗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千道彩光。
那彩光从他身上绽放而出,五颜六色,璀璨夺目,照得整个庭院亮如白昼。
他身周,飘落的花瓣,忽然停住了。
停在半空,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静止了。
“莲生八变”第一道——“菩萨道”。
比阿修罗道更高,更强,更不可思议。
他望着盛崖余,嘴角浮起一丝慈悲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怜悯,有宽恕,有——
杀机!
盛崖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犹豫,疾抬起手,再次敲响龙纹小鼓。
“咚!”
第一声。
伽梵上人纹丝不动。
“咚!”
第二声。
伽梵上人依然不动。
“咚!”
第三声。
那无形的音波,撞在伽梵上人身上——
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伽梵上人望着盛崖余,眼中满是怜悯。
忽地抬起手,轻轻拈过一片飘落的花瓣。
那花瓣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泛着淡淡的光。
他开口了,声量不高,却如天音降临:“心若金刚,万障自破。”
顿了顿,“我本名:绰沃来伏瓦。”
“汉语便是——‘不动明王’之意。”
他望着盛崖余,目光慈悲:“百世修得佛法加持,内外不动如山。”
“区区邪魔之音——”
轻轻一笑,“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他拈花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一片花瓣,飘向盛崖余。
极慢,慢得肉眼清晰可见。
可盛崖余却躲不开。
他明明看见那片花瓣飘来,明明可以闪避,可他的身体,似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一动不能动。
那片花瓣,飘到他身前。
轻轻落在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一片花瓣,竟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盛崖余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
飞出三丈,撞在残垣之上,又弹回来,落在血泊中。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一片新的花瓣,又飘来了。
落在他的左肩。
“砰!”
肩骨碎裂。
又一片,落在他的右腿。
“砰!”
腿骨折断。
又一片。
又一片。
又一片。
无数花瓣,如雨般飘落。
每一片,都是一记重锤。
每一片,都砸得他骨断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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