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内皆知,此人是个极狠的角色。
因他的手段太狠,所以捕头们私下都认为,他应该去当杀手,而不是刑捕。
他的出手太过狠毒,且其本身便是个,极为凶残之人。
此人便是名头响彻江湖的——“午夜魔捕”刘猛禽!
听说这人越到深夜,武功就越高,杀力就越猛烈。
铁游夏知道,刘猛禽是朱月明的心腹,是他亲自调教出的高手。
此人很少出动办案,也一向很少出手。
但...其一旦出手,人神共愤,鬼哭神号,也人鬼不留!
今日,朱刑总都出动了,麾下这头“有尾巴的猛兽”...
可见这次的事,肯定是个难案!
铁游夏与崔略商对视一眼,俱皆垂手默立不发一言。
朱月明捏着锦帕,在额头上狠狠抹了一把,擦去黏腻的汗水。
他眯起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扫视厅中诸人,忽地霍然起身,声如洪钟道:“巨侠昨日身死‘陟彼青山’,尸骸坠入万丈山崖,至今搜寻不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众人:“方小侯爷上告,乃有人暗中行刺,刺客正是‘天下第七’!”
话音未落,朱月明从案上抓起一份文书,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烛火摇曳:“刑部王尚书亲发文书,命尔等五人——立时奔赴‘烁金流火’集市,将文雪岸捉拿归案!”
他环视一周,声调陡然沉厉:“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
“其中...更有人具叛国之嫌,关乎社稷安危!”
他忽地又放缓语气,却更显阴冷:“尔等俱是‘六扇门’中顶尖高手,行事必要精细稳妥,不可有丝毫差池...”
“王尚书唯有一个要求——必要生擒文雪岸!”
说到此处,他猛地一拍案桌,厉声喝道:若有任何人胆敢横加干涉,阻挠办案,杀无赦!”
此命一出,厅中诸人无不心惊胆战,齐齐垂首,应了一声“遵命”。
崔略商与铁游夏对视一眼,眸中满是惊诧难言之色,似有千言万语,却尽在不言中。
......
夕阳西沉,天际铺展一片昏黄晚霞,如血残阳将最后一缕光热泼洒在尘世。
五位捕头如鬼魅般潜伏疾行,身形矫捷,穿过大半个喧嚣嘈杂的“烁金流火”集市,市井之声渐行渐远。
他们齐齐驻足,立于那破败不堪的“群芳阁”二层廊道上。
木板吱呀作响,似在诉说着岁月的腐朽。
晚风拂过,卷起几缕尘埃,映着那昏黄霞光,更添几分肃杀与阴冷。
五人无声互视一眼,目光如电,在昏暗中交织碰撞,似有千钧杀机蕴于其间。
刘独峰的耳廓忽地微动了下,似有细微声响入耳,如蛛丝轻颤。
他遂轻轻挥了下手,动作如拂尘般轻缓,却暗藏杀机。
刘猛禽一见那手势,登时狞笑出声,笑声如夜枭啼叫,刺破寂静。
他手中倏地显出一对钢爪,长约三寸,遍体精钢锻造,寒光凛冽。
端得锋利异常,似能分金断玉。
只见刘猛禽抬手一刺,动作迅疾如风,那钢爪已如毒蛇吐信般,狠狠没入了木墙之内。
木屑纷飞之间,发出“吱呀”的哀鸣,更有几滴鲜血隐隐渗出,在昏暗中如红梅点点。
? 第二百三十章 火并州桥南!(3)
血滴渗出的刹那,千百道炫目的光芒,倏然乍亮而起。
木柱倒塌,瓦片滚落地面,碎裂。
只是,五人听见瓦片碎裂的声音。
因为,它的声音已被掩盖。
被一种铺天盖地、震天裂地的声响所覆盖:
那便是爆炸声,似有千百个太阳,齐齐炸裂的声响!
就似一千一百六十一头猛虎出押,一齐狂吼了一声,火光四迸。
群芳阁为之楼塌柱断,木碎板裂。
爆炸力之强、足以粉碎、熔化、摧毁一切!
光芒微现时,刘独峰已纵身而退,一跃便六丈有余。
铁游夏也长身而起,足尖一点木板,右手拽着龙舌兰,向后飘飞。
崔略商身法最是了得,一窜便有两丈多高,足下凭空踏着风,纸鸢般荡漾天际。
唯独刘猛禽未退半步,非但不退,反向着火光中冲去。
他的身周盘旋着,似有若无的啼泣声,钢爪舞得密不透风,迎着千百个太阳,径直冲向了房内。
千百个太阳忽地裂开,裂为二片。
原来,墙后屋内还有一人。
此人一直匿伏在木墙之后,可在场的人,包括刘独峰在内,竟均未曾察觉出来。
也许,就算有所警觉,也一直以为那就是天下第七了。
只是,却没想到除天下第七之外,还有另一人。
那人很瘦小,很轻灵,而且很黑。
他长得一点也不黑,但全身黑衣劲装,却让人感觉到很辣手。
他出手的确很辣,显身便己动手。
他出手一剑,千百个太阳便裂了开来。
也就是说,当诸人发现爆炸裂开之时,才发现了他的存在;当诸人发现他存在的时候,他的剑己斩裂了爆炸,并刺至了刘猛禽的面门!
刘猛禽面上一寒,再要变招抵挡,已根本来不及。
他正全神贯注的搜寻,天下第七躲藏的位置。
自然未发现有高手,匿伏在木墙之后,予他致命一击。
这一刹间,他已来不及做一切应变的措施。
千百个太阳裂了,一剑已迎面刺到。
刘独峰似移形换影般,竟凭空去而复还,挡在了刘猛禽的身前。
他的手上有剑,金色的剑。
剑色辉煌,绽发出十足的傲意和霸道。
刘独峰来的及时,这一剑更攻得即时。
“叮”一声这一剑横戈而出,跟那“黑辣椒”疾直刺出的剑,刚好交劈在一起。
自木墙后现身的那人,很瘦,很小,很清,很灵,几绍长发,撇落于额中眉间,眼神还有点忧郁。
但他刺那一剑的时候,竟然是闭上了眸子的。
此人竟闭着眼睛挥剑!
刘独峰却很高,很傲,流露出一种孤芳自赏、独来独往的神色,而且还很冷,很横,也很洁。
他倏然返身而回,便与那梦中出剑的少年,险险对了一剑。
他虽曾惨败在何安剑下,但脾性仍寒傲似冰,出剑的时候,连瞧也不瞧对方一眼。
好像他这一剑,一定能命中似的!
这一剑对得极快,在场任何人,俱皆来不及应对,亦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那梦中出剑的少年,忽地把眼皮一翻,露出黑而亮、亮而丽、丽而利的一双眸子,恨恨的盯了刘独峰一眼。
随着“乒乓”数声,他一连撞倒几扇木墙,再穿破窗棂,在夕阳晚霞中飞投而出,瞬间不见了身影。
然后,血光暴现。
受伤流血的是,仍立在楼廊的刘独峰。
他全身巍巍哆哆,以剑支地,连剑身都弯曲了,发出嗡嗡的细颤,但却不祈断。
他死命咬紧牙关,却亦决不倒下。
他一身锦衣华服,但自左肩膊处到右腰胁,嗤地喷出一蓬血线。
那道血线很快就成了血泉,他整个人都几乎裂了开来。
但并没有真的裂开:只不过伤口的外形上,却令人有如此的震怖。
他伤得很重,但斗志依然很盛。
他整个人都给痛楚烧了起来似的,眼神仍盯死了那扇破裂的天窗,嘶声道:“好个‘梦中剑’——!”
“好个罗睡觉!”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灰影倏然而现,亦向破裂的天窗纵去。
只是,灰影方才出窗半个身子,便惨叫着被狠狠踹了回来。
崔略商如纸般落在房顶上,垂首望向正蜷缩在阴影内的——“天下第七”文雪岸。
此人有一张森冷的脸,脸很长,颧很尖,鼻上包着一块白布。
还缺了半只耳朵,残了一只胳膊。
他全身散发着一股煞气和死亡的味道,阴毒腐冷,使人禁不住有点发噱。
文雪岸的眸中明暗不定,以狠厉的眼神扫视诸人。
刘猛禽双爪互并,发出了“呛”的一声钝响,阴恻恻说道:“文雪岸,你杀巨侠的案子发了。”
“王尚书亲签了海捕文书,点名要将你捉拿归案。”
“国法律令之下,你不束手就擒,却更待何时?!”
天下第七斜睨了他一眼,不屑的问道:“凭你也配来擒我。”
刘猛禽面上一红,怒叱道:“区区丧家之犬,还敢逞口舌之利。”
“擒你这等鼠辈,只我一个,便就足矣!”
天下第七冷冷地道:“我从不喜口舌之争,但我却喜欢杀人。”
说罢,他便小心翼翼的,开始卸下肩上的包袱。
铁游夏扶着龙舌兰,一起返身回至了廊道,望着天下第七,轻声问道:“文雪岸,你说...”
“奸相派遣罗睡觉...是来此杀你的,还是来救你的?”
文雪岸倏然变了脸色,却垂首未有答话,只伸手解开包袱。
铁游夏一直盯着他的手,也一直注视着他的包袱。
然后,他接着问道:“你喜欢杀的是什么人?”
文雪岸停下手,想了想后回道:“只要是看不顺眼的人,我都杀。”
铁游夏眨了下眸子,再问道:“何谓看不顺眼?”
文雪岸狰狞一笑,冷声道:“六扇门的爪牙,瞧着便很不顺眼。”
铁游夏冷晒道:“你指的是...我等五人?”
文雪岸环视了眼诸人,颔首道:“不是人人都值得我杀。”
铁游夏松开扶着龙舌兰的手,皱眉道:“看你也是机敏之人,怎地便瞧不见,奸相杀人灭口之心?”
文雪岸身子微微一颤,冷冷的望着他,沉声回道:“我对相爷有大功,我对他还有用。”
然后,他眸里浮现了希冀之意,“只要还有用处,他便不会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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